第一百零二章 苏清南等的人…终於来了……
  (上一章改了设定,应州在三州割让之列,北凉接管应州,呼延灼与北贤王王庭退守冀州!)
  苏清南转身,看向北凉新来的守城將领辛子房:
  “传令下去,城防不动。所有人,按兵不动。”
  “可是……”
  辛子房大惊,“叛军都快到城下了!我们……”
  “他们不会攻城。”
  苏清南打断他,声音平静:
  “他们的目標,是王庭。是呼延灼。”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狼头谷的火药,还在等著他们。”
  將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苏清南那双眼眸,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是!”
  他匆匆退下。
  城楼上,只剩下苏清南和嬴月两人。
  夜风吹过,捲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那条火龙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火把下攒动的人头,能听见隱约的马蹄声、嘶鸣声、还有……冲天的杀气。
  八万叛军,兵临城下。
  可苏清南站在城楼上,面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王爷……”
  嬴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
  苏清南坦然承认,“乌维出事,黑水部按兵不动,叛军提前出发……这些,都在本王的计划之外。”
  他顿了顿,看向嬴月:
  “但长公主可知道,何为棋手?”
  嬴月摇头。
  “棋手,不是能算尽每一步的人。”
  苏清南缓缓道,“是能在意外发生时,迅速调整布局,將意外……也变成棋子的人。”
  他转身,看向北方那条火龙,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乌维出事,黑水部按兵不动……这確实是意外。”
  “但长公主可想过,黑水部按兵不动,对谁最有利?”
  嬴月一怔。
  黑水部按兵不动……
  “对叛军最有利!”
  她失声道,“乌维若动,黑水部三万骑兵从侧翼牵制,叛军必分兵应对。可乌维不动,叛军就能全力进攻王庭!”
  “对。”
  苏清南点头,“所以,让乌维出事的人,不是要帮本王,是要帮……叛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说,是要让叛军……攻破王庭。”
  嬴月瞳孔骤缩。
  “可叛军攻破王庭,对谁最有利?”
  “对幕后黑手最有利。”
  苏清南缓缓道,“王庭若破,北境大乱。届时,无论是西楚、大乾,还是北秦,都能趁机介入,瓜分北境。”
  “而本王……”
  他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讥誚:
  “本王若想保住那三州之地,就必须出兵平乱。届时,北凉主力北上,南边空虚……有人,就能趁虚而入。”
  嬴月听得心头狂跳。
  一环扣一环,步步杀机!
  “所以王爷……我们中计了?”
  “中计?”
  苏清南摇头,“算不上中计。只是……被人將了一军。”
  他转身,看向嬴月,金色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深邃如渊:
  “但长公主可知道,下棋最忌讳什么?”
  “什么?”
  “最忌讳……只看眼前一步。”
  苏清南缓缓抬手,指向北方那条火龙:
  “那人以为,让叛军提前出发,打乱本王的部署,就能让叛军攻破王庭。”
  “可他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狼头谷的火药,还在等著他们。”
  “而火药,不会因为叛军提前出发……就失效。”
  嬴月一怔。
  是啊。
  火药还在狼头谷。
  只要叛军走狼头谷,就必然中伏!
  “可……万一叛军不走狼头谷呢?”
  “他们会走。”
  苏清南篤定道,“因为狼头谷,是最近的路。”
  “可那人既然知道火药埋伏,难道不会提醒叛军?”
  “他会。”
  苏清南点头,“但他提醒了,叛军就一定会听吗?”
  不等嬴月回答,他已自顾自说道:
  “铁木沁这个人,贪財,惜命,但更……自负。”
  “他手握八万大军,又提前出发,气势正盛。这时候,有人告诉他狼头谷有埋伏……他会信吗?”
  “他不会。”
  苏清南摇头,“他会觉得,这是呼延灼的疑兵之计,是想拖延时间。”
  “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本王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
  “对。”
  苏清南缓缓道,“一份足以让他坚信,狼头谷没有埋伏的……大礼。”
  话音未落,城楼下忽然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又一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狼头谷急报!”
  “说。”
  “叛军前锋三千人,已进入狼头谷!但……他们在谷口停下了!”
  “停下?”
  苏清南眉头微挑,“为何停下?”
  “他们在……挖地!”
  骑士声音发颤,“他们在谷口挖出了三处……火药埋设点!”
  轰——
  嬴月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火药埋设点……被挖出来了?
  那狼头谷的埋伏……岂不是暴露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清南。
  却见苏清南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爷……”
  嬴月声音发颤,“火药……被发现了……”
  “嗯。”
  苏清南点头,“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苏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平静中的疯狂。
  “长公主可知道,下棋最妙的一招,是什么?”
  “是什么?”
  “是……”
  苏清南缓缓抬手,对著北方那条火龙,虚虚一握:
  “让对方以为,他看破了你的棋。”
  “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將死他。”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那名骑士:
  “传令狼头谷守军——”
  “点火。”
  骑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王、王爷……火药埋设点已经被挖出来了!现在点火,只能引爆三处!剩下的……”
  “点。”
  苏清南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立刻。”
  “……是!”
  骑士咬牙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城楼上,嬴月呆呆地看著苏清南,脑中一片混乱。
  火药埋设点已经被挖出来了,现在点火,只能引爆三处。
  三处火药,能炸死多少人?
  一千?两千?
  对於八万叛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苏清南却下令点火……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
  嬴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苏清南缓缓抬手,示意她噤声。
  然后,他转身,看向北方。
  看向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
  夜风吹过,捲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挺拔如松,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在执棋。
  在……与天对弈。
  许久,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
  三点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下,如同三朵绽开的血色莲花,妖艷,悽美。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
  哪怕相隔数十里,嬴月也能感觉到脚下城楼的震颤!
  她死死抓著垛口,看向北方。
  只见狼头谷方向,三道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
  火光中,隱约可见山石崩塌,烟尘瀰漫,还有……无数飞溅的残肢断臂。
  三处火药,引爆了。
  可正如她所料,这三处火药,只炸死了叛军前锋的三千人。
  对於八万叛军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爆炸过后,狼头谷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谷中传来!
  八万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激怒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狼头谷,朝著王庭方向,疯狂衝杀!
  “王爷……”
  嬴月转头看向苏清南,声音发颤:
  “他们……衝出来了……”
  “嗯。”
  苏清南点头,“衝出来了。”
  “那……那王庭……”
  “王庭守不住。”
  苏清南坦然道,“两万对八万,且叛军气势正盛。王庭……最多撑一天。”
  “一天?!”
  嬴月失声惊呼,“那王爷还不快……”
  “不急。”
  苏清南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再等等。”
  “等……等什么?”
  “等一个人。”
  “谁?”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北方,看著那群疯狂衝杀的叛军,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仿佛在等。
  等一个……註定要来的人。
  夜,越来越深。
  火光,越来越近。
  杀声,越来越响。
  王庭方向,已经能看见冲天的烽火,能听见隱约的廝杀声。
  呼延灼,正在死守。
  用两万条命,在死守。
  而苏清南站在城楼上,面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直到——
  子时三刻。
  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白光。
  不是火光,是白光。
  清冷,皎洁,如同月光。
  可今夜,没有月亮。
  那点白光,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刺眼。
  它从北方深处而来,速度极快,转眼已到战场上空。
  然后——
  白光炸开。
  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白色丝线,如同天女散花,朝著下方的叛军……洒落!
  “那是……”
  嬴月瞳孔骤缩。
  “来了。”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他等的人。
  终於……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