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嬴月出手,全程碾压!
  嬴月清的话音落,她並指如剑的右手,终於动了。
  不是快。
  而是稳。
  稳到极点,也沉到极点。
  指尖那点早已化作通天剑柱的玄黑光芒,隨著她手腕的转动,缓缓下压。
  没有破空尖啸,没有真气爆鸣。
  只有一种仿佛整片天穹都隨之倾斜,万物重量都凝聚於剑尖的磅礴大势。
  玄黑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留下一道扭曲模糊的黑色轨跡,久久无法弥合。
  剑未至,意先临。
  屈无晦铁面下那双空洞的眼眸,终於彻底变了顏色。
  他周身那死寂阴冷的九幽领域,被这堂皇浩大、带著古老皇朝威严的黑色剑光一照,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浓雾,剧烈翻滚,嗤嗤作响,迅速变得溃散!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了三尺,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
  他周身的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这是纯粹的力量压制!
  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嬴月的境界,绝非初入陆地神仙,其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已然达到了一个令屈无晦心惊的地步!
  “你……怎么会这么强……”
  屈无晦嘶哑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混杂著震惊与忌惮的嘶吼。
  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双臂猛然张开,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麻布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仿佛从九幽最深处渗透上来的灰黑色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气息所及,地面迅速变得焦黑,连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雪粒子都被染成了不祥的灰黑色,簌簌落下,如同死亡之雨。
  他双手虚握,两团不断扭曲、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的灰黑色能量球迅速凝聚。
  “九幽……噬魂!”
  屈无晦低吼,双手猛然前推!
  两团灰黑色能量球迎风暴涨,化作两条张牙舞爪、通体由粘稠死亡气息构成的恶龙,咆哮著迎向那道缓缓压下的玄黑剑光。
  恶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侵蚀出细密的黑色裂纹,散发出腐朽破败的绝望意味。
  这是他的压箱底杀招,以自身本源融合九幽死气,专噬生灵神魂,污秽法宝灵光,阴毒无比!
  “雕虫小技。”
  嬴月樱唇微启,吐出四字。
  她下压的剑指,没有丝毫停滯,甚至没有去看那两条扑来的死亡恶龙。
  只是剑光下落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线。
  就这一线之差——
  嗤!
  玄黑剑光与死亡恶龙撞在一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声响。
  两条狰狞咆哮的死亡恶龙,在那道堂皇浩大、仿佛蕴含整座北境山河之重的玄黑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头至尾,被轻易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然后,溃散,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屈无晦浑身剧震,铁面下的闷哼清晰可闻,显然心神与那两条恶龙相连,受创不轻。
  但他毕竟是纵横多年的老牌陆地神仙,虽惊不乱,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一道道灰黑色的诡异符文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瞬间布下九重充满死亡与腐蚀气息的屏障。
  “这一剑,”嬴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判,“为芍药而斩。”
  话音落,玄黑剑光陡然加速!
  不再是缓缓下压,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闪电!
  第一重符文屏障,碎!
  第二重,碎!
  第三重,碎!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屈无晦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之色,他没想到嬴月的剑光锋锐至此,更没想到她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如斯。
  那剑光斩碎屏障,竟能丝毫不损其威能,反而借著破碎屏障的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三分。
  “九幽遁!”
  危急关头,屈无晦嘶声厉喝,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无处不在的阴影与死气之中。
  这是他的保命遁法,藉助九幽死气挪移虚空,诡异难测。
  然而——
  “定。”
  嬴月只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漫天清冷的银辉骤然收缩,如同实质的月光锁链,瞬间將屈无晦周身十丈內的空间牢牢锁死!
  阴影凝固,死气停滯。
  屈无晦模糊的身影被硬生生从遁法中“挤”了出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一剑,”嬴月剑指再转,玄黑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避无可避地斩向屈无晦右臂,“为绿萼而斩。”
  噗!
  血光迸现!
  一条包裹在灰色麻衣袖中的右臂,齐肩而断,高高飞起!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那股堂皇剑意中蕴含的凛冽寒气彻底冻结!
  屈无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身形踉蹌,气息骤降。
  断臂之痛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那股侵入他体內的皇道剑意,正在疯狂侵蚀、瓦解他苦修多年的九幽死气根基!
  “这一剑,”嬴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剑光再次扬起,指向屈无晦左腿,“为银杏而斩。”
  “不!!!”
  屈无晦惊恐嘶吼,拼命运转残存功力,铁面下的双眼爆发出决死的疯狂灰芒,想要挣脱月光锁链的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嬴月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剑光落下。
  左腿齐膝而断!
  屈无晦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仅存的左臂撑著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
  他披头散髮,铁面具歪斜,露出小半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绝望的癲狂。
  “嬴月!你今日杀我……九幽教不会放过你!主上……主上一定会为我报仇!!!”他嘶声诅咒。
  “九幽教?”嬴月悬停半空,玄黑宫装纤尘不染,凤首玉簪光华流转,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神明俯视螻蚁,“若敢来,一併斩了便是。”
  她缓缓抬起剑指,最后一道,也是最凝练、最浩大的一道玄黑剑光,在她指尖凝聚。
  剑光未发,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经让方圆百丈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一剑,”嬴月眸光微垂,落在下方李玄风那具无头的尸身上,又扫过奄奄一息的吴白,以及劫后余生、满身血污的青梔四人,最后定格在屈无晦那怨毒的脸上。
  她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如同北境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为李玄风而斩。”
  “为你今日……伤我北凉之人而斩!”
  “为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敲响丧钟:
  “扰了我家王爷清净……而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的瞬间——
  那道凝聚到极致的玄黑剑光,骤然爆发出刺破天穹的璀璨光芒,仿佛要將这片铅灰色的天幕都撕裂!
  煌煌赫赫,不可直视!
  剑光所指,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这一剑,是嬴月含怒而发,是她身为陆地神仙的全力一击!
  屈无晦眼中终於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他知道,这一剑,他接不下。
  也……逃不掉。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神魂俱灭的终结。
  “慢著!”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年轻男声,忽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嬴月那煌煌剑意与屈无晦垂死嘶吼构成的死亡交响,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是苏清南!
  他来了!
  嬴月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已经斩落的玄黑剑光,忽然凝滯。
  但也只是凝滯了那么一瞬。
  剑已出,意已决。
  便如离弦之箭,泼出去的水。
  收不住。
  也不想收。
  玄黑剑光,依旧带著斩灭一切的气势,落了下去。
  噗嗤!
  剑光精准地掠过屈无晦的脖颈。
  一颗戴著歪斜铁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鲜血……並未喷涌。
  因为那剑光太过锋锐,太过迅疾,太过冰寒。
  伤口瞬间被冻结,封死。
  老鸦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著细雪,呜咽著掠过坡地,吹动嬴月玄黑宫装的裙摆,吹动吴白染血的道袍,吹动青梔手中青鸞枪黏结的血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颗高高飞起、又划著名弧线向下坠落的头颅。
  看著那具跪伏在地、生机迅速消散的无头尸体。
  一位纵横天下、凶名赫赫的陆地神仙……
  就这么……死了?
  被嬴月,北秦长公主,四剑斩之?
  乾净利落,霸道绝伦!
  吴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著空中那道玄黑宫装、风华绝代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屈无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知道嬴月很强。
  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屈无晦绝非弱者,其九幽死气诡异难防,遁法保命一流,即便在同阶的陆地神仙中,也属难缠角色。
  可在嬴月面前……
  竟如稚童舞刀,毫无还手之力!
  从头到尾,被彻底碾压!
  四剑!
  仅仅四剑!
  断臂,断腿,斩首!
  这是何等的实力差距?
  这位北秦长公主,到底达到了陆地神仙的何等层次?
  中境?高境?还是……已经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巔峰?
  吴白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这点半步神仙的修为,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与螻蚁无异。
  可笑自己之前还想著为弟子討个说法……
  芍药、绿萼、银杏三人更是彻底失语,仰望著空中那道如同九天玄女降世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王爷身边的人吗?
  不。
  这还只是王爷身边的女人之一……
  那王爷本人……
  她们不敢想像。
  青梔单膝跪地,拄著枪,仰头看著嬴月,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闪而逝。
  嬴月缓缓收回剑指。
  漫天清辉与那通天彻地的玄黑剑光,如同潮水般退去,没入她的体內。
  她纤足虚踏,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屈无晦的无头尸身旁,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她听到了苏清南那声“慢著”。
  但剑已出,收不住。
  王爷……会怪她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做事,从不后悔。
  即便面对的是苏清南。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东北方向,应州城所在。
  官道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大氅,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又仿佛刚刚到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甚至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是这盘棋局,唯一的执棋者。
  苏清南。
  他缓步走来。
  步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丈量过这片土地。
  但仅踏出了一步,千步之遥,一步抵达。
  缩地成寸!
  他走过眼含泪水的芍药三人身边,走过浑身浴血的青梔身边,走过失魂落魄的吴白身边,最后,停在了嬴月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屈无晦,又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数丈外、铁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中年男子面容的头颅。
  然后,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唉……”
  这声嘆息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嬴月心头莫名一紧。
  她看著苏清南平静无波的脸,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波澜不兴。
  “王爷,”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刚才斩神时的霸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
  “我知道。”苏清南打断她,语气平淡,“剑出无悔,你做得没错。”
  嬴月微微一愣。
  “此人该死。”苏清南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屈无晦的尸体上,“九幽教的刽子手,身上血债纍纍,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死得太快了些。”
  嬴月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有些话,还没问。”苏清南缓缓道,“有些线索,还没挖。”
  嬴月沉默。
  她知道苏清南说得对。
  屈无晦背后是九幽教,九幽教背后还有太多的秘密……
  杀了他,固然痛快,却也断了线索。
  “是我衝动了。”嬴月低声道。
  “无妨。”苏清南摆摆手,“杀了便杀了。让他再活过来就是!”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更加诡异的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们看向说出那句话的苏清南,一个个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让他再活过来就是?
  头颅都被斩了……还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