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业站领咱们的情
  “向暉哥,天快黑了,咱们……咱们真就这么拖著三个人进县城公安局?”
  陈北望的声音带著哆嗦,天色越暗,他心里越慌。
  刀疤脸被折腾了一路,又惊又怕,早没了半点凶悍,像条死狗。
  ”耿向暉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谁说我们要进县城公安局里面了?”
  “不进城,咱们来这干嘛?这都到县城边子上了。”刘大山也纳闷的问道。
  他们躲在县城外围的一片小树林里,能远远看到县城里透出来的零星灯火。
  “大山,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林业站的王站长带人巡山,被大雪困住的事?”耿向暉不答反问。
  “咋不记得?要不是你小子耳朵尖,听见他们放的穿天猴,他们非得冻死在山里不可。”刘大山一拍大腿说道。
  “你救过王站长?”陈北望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耿向暉点点头:
  “有这份人情在,今天这事,就好办了。”
  “你去前面的国营饭店,买三个肉包子,三碗热汤麵,要快。”
  他说著,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给陈北望。
  “我去吗?”陈北望问道。
  “去吧,你看著就像个学生,没人会怀疑你。”耿向暉拍了拍他的背,“记住,別东张西望,买完就回来。”
  陈北望走了,林子里只剩下耿向暉和刘大山,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三个逃犯。
  “向暉,你到底想干啥,给兄弟透个底。”刘大山蹲下来,点上一支烟。
  耿向暉从刀疤脸身上撕下一块布,擦拭著那杆缴获来的抬枪,枪身冰冷。
  “这份大礼,直接送给派出所,人家未必信,就算信了,功劳也全是人家的,咱们顶多算个见义勇为,说不定还得惹一身骚,解释不清这几条枪的来路。”
  “可要是送给林业站的王站长,就不一样了。”
  耿向暉继续说道。
  “他们是干啥的?抓盗猎,护林子,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阎王这伙人,抢猎户,盗熊胆,正好撞在他们的枪口上。”
  “咱们把人,把枪,把阎王的老窝地图,都交给他,这份功劳,他王站站长接不接?”
  刘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接,肯定接啊!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接了,就得领咱们的情,以后咱们在山里行事,有林业站这块牌子,谁还敢乱找麻烦?”
  耿向暉把抬枪的枪栓拉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最重要的是,这事得办得漂亮,得让他觉得,离了我们,他这功劳就拿不全。”
  “你是说……你想跟著一起去端了阎王的老窝?”刘大山咂摸了半天,才品出味来。
  “不,”耿向暉摇头,“我们不去,我们只负责把阎王从老窝里『请』出来。”
  陈北望端著一个瓦盆,里面是三碗还冒著热气的汤麵,胳膊下夹著用油纸包著的肉包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向暉哥,快,快吃,还热乎。”
  耿向暉接过面,递给刘大山一碗,自己拿起一碗,呼嚕呼嚕地吃起来。
  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耿向暉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把他嘴里的破布被扯掉。
  “大哥,饶命,饶命……”
  “想活命?”耿向暉蹲下身,声音很轻,“那就按我说的做。”
  ……
  半小时后,县林业站的家属院。
  王站长刚吃完饭,正准备看会儿听广播,就听见有人敲门。
  “谁啊?”
  “王站长,我,樺林沟的,耿向暉。”
  王站长开了门,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旧棉袄的年轻人,正是去年冬天救过他一命的那个猎户。
  “向暉?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快进来!”
  耿向暉进了屋,没坐,直接开门见山。
  “王站长,我给你送一份大礼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份画著地图和名单的供词,放在桌上。
  王站长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山货,拿起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这是……”
  “鬼哭岭的阎王,五个人,五条枪,还有炸药。”耿向暉言简意賅。
  王站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阎王”的名头他听过,一直是县里的一块心病,只是这伙人太狡猾,一直抓不到尾巴。
  “这东西哪来的?可靠吗?”他盯著耿向暉,眼神锐利。
  “人就在外面,您一问便知。”
  王站长沉默了。
  这份功劳太大了,大到他有些不敢接。
  可要是放过,他又不甘心。
  “向暉,你想要什么?”王站长转过身,很直接。
  “我什么都不要。”耿向暉摇摇头,“我只要我和我的家人,以后能在山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阎王这伙人,在山里横行霸道,今天我们撞见了,是运气好,下次呢?”
  “我就是个普通猎户,没那么大本事跟他们斗,这事,还得靠政府。”
  王站长心里有了底,耿向暉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好打交道。
  “你打算怎么办?”
  “王站长,这伙人有个销赃的渠道,是供销社的採购员杜宇,阎王信他。”
  “你们可以让这个刀疤脸带信给杜宇,就说他们搞到了一批好货,熊胆,虎骨,让阎王亲自下山来交易。”
  “只要阎王离开鬼哭岭,剩下的几个小嘍囉,就好对付了。”耿向暉的声音很稳。
  “请君入瓮?”王站长眼睛一眯。
  “对,请君入瓮。”
  一夜无话,隔天上午,三人告別。
  陈北望没说话,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嚇人,他一遍遍地摩挲著怀里那杆沉甸甸的火銃。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行了,事办完了,咱们也该分开了。”耿向暉开口,声音平静。
  他看著县城的方向,那里的喧囂和他们无关。
  “这就分开了?”刘大山有点不舍,“向暉,不找个地方喝两盅?”
  “不了,”耿向暉摇头,“家里还等著呢。”
  他心里惦记著白微,出来这几天,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也是,是该回去了。”刘大山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耿向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递给刘大山。
  “向暉,你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刘大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