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猎杀狼獾
  耿向暉就这样迎著大雪在森林里艰难前行。
  他拧开从马老板那缴获来的小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白微,再等我几天。”
  “等我回来,就把房顶那几片烂瓦换了,再给你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
  耿向暉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辛辣的酒从喉咙烧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鬼天气,还有这浓得化不开的雾,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脚下的积雪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
  他把一支猎枪背在身后,另一支提在手里,打开了保险,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他刚翻过一道山樑,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顺著风钻进了鼻子里。
  耿向暉的脚步停了。
  他整个人蹲下,藏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雾太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出来。”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林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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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应。
  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
  耿向暉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耿向暉以为是自己多心的时候,他左前方,一团白色的雪,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
  是拱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黑乎乎的,毛茸茸的脑袋,从雪里钻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狗大不了多少,脑袋宽阔,耳朵又小又圆,看著甚至有几分憨態。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原始的,不死的凶性。
  狼獾!耿向暉立刻认了出来。
  这山里人叫它“飞熊”,“山狗子”,是林子里最不好惹的滚刀肉,而且东西记仇,凶猛,而且皮糙肉厚,一身蛮力,能跟熊掰腕子,敢从狼嘴里抢食。
  那狼獾显然也发现了他。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匕首般的利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吼,像是在磨牙发出的声音。
  耿向暉缓缓举起了枪。
  他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
  就在他瞄准的瞬间,那狼獾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整个身子往雪里一钻,消失了。
  耿向暉心里大骂。
  这东西不光凶,还他娘的狡猾!
  他不敢乱动,保持著举枪的姿势,耳朵竖了起来,捕捉著雪地下的任何一丝动静。
  右边!
  耿向暉想也不想,猛地扭转身体,枪口跟著甩了过去。
  哗啦一声,他身侧的雪堆炸开,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他的面门。
  太快了!
  耿向暉根本来不及开枪,只能本能地用枪身去挡。
  咚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力撞在枪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那狼獾一击不中,落在地上,一个翻滚,又朝著他的小腿咬来。
  这傢伙,招招都奔著要害。
  “畜生!”
  耿向暉怒吼一声,抬脚就踹。
  他这一脚灌满了力气,正中狼獾的侧脸。
  狼獾被打得翻了几个滚,可它晃了晃脑袋,马上又爬了起来,一双小眼睛里凶光更盛,死死的盯著耿向暉。
  耿向暉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腿,已经被划开了三道口子,皮肉外翻,火辣辣的疼。
  这东西的爪子,比刀子还利。
  不能再拖了。
  耿向暉不再犹豫,对著再次扑上来的狼獾,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的枪声在山谷里迴荡,子弹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一头野猪也得躺下。
  可那狼獾速度却快的惊人,只是被擦的一个趔趄,但它嘶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它的毛皮太厚实了,加上一层厚厚的脂肪,就像穿了件防弹衣。
  耿向暉心里一惊,想开第二枪,已经来不及了。
  狼獾已经扑到他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咙。
  生死关头,耿向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弃了枪,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倒在雪地里,同时双腿用力一蹬,踹在狼獾的肚子上。
  他迅速从腰间拔出猎刀。
  狼獾爬起来,肚子上一个清晰的脚印,凶性不减分毫。
  一人一兽,在雪地里对峙著。
  耿向暉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握著刀的手很稳,心里盘算这畜生今天不弄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狼獾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贴著雪地冲了过来。
  耿向暉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將相撞的瞬间,耿向暉猛地侧身,让过狼獾的正面扑咬,手里的猎刀顺势向下一捅。
  这是他专门对付这种矮身的猛兽的招式。
  噗嗤!刀尖入肉的声音。
  耿向暉感觉刀尖像是捅进了一块坚韧的牛皮里,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刀送进去半截。
  “嗷!”
  狼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让它更加狂暴。
  它猛地一甩头,宽大的脑袋狠狠撞在耿向暉的肋下。
  耿向暉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肋骨处传来。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整个人也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里。
  耿向暉挣扎著想爬起来,可胸口一动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狼獾的脖子上插著一把刀,鲜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可它依旧没死。
  它一步一步,拖著流血的身体,朝耿向暉走来。
  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畜生,想吃你耿爷爷,下辈子吧!”
  他一只手撑著地,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脚边的猎枪。
  刚才倒地的时候,他特意滚到了猎枪旁边。
  就是现在!
  耿向暉猛地抓起猎枪,甚至来不及举到肩膀上,直接用腰顶著枪托,枪口对准狼獾那张狰狞的脸,扣动了扳机。
  砰!这一次,是零距离,巨大的后坐力,让他胸口疼的差点昏过去。
  而那头狼獾,整个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身。
  良久之后,耿向暉確认狼獾彻底死了,才撕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已经肿起了一大块,皮肤发紫。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瓶白酒,先往嘴里灌了几大口,然后咬著牙,把剩下的半瓶,全倒在了被狼獾爪子抓伤的小腿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
  他草草包扎了伤口,然后拖著伤残的身体,走到狼獾的尸体旁。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狼獾,体格健壮。
  这一身皮子,拿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
  耿向暉忍著痛,开始剥皮。
  等到整张皮子剥好之后,耿向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狼獾衝出来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被灌木和积雪掩盖的岩石裂缝,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