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终於下来了
  林野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他贴著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每踩稳一步,就解下腰间的绳子,再往下放一段。
  绳子还剩很多。
  他继续往下。
  不知下了多久,雾气渐渐变淡。
  透过雨幕,他隱约看见下方有什么东西,是树冠。
  巨大的树冠,在雨里摇摇晃晃。
  崖底!
  他心跳猛地加快。
  再往下,就能看清那些巨树的顶端。
  离他还有多远?十丈?二十丈?
  绳子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
  忽然,脚下踩空,不是没有石头,而是那块石头鬆了,哗啦啦掉下去,半天才传来落地的闷响。
  林野整个人悬空,只有双手抠著岩缝,腰间的绳子绷得笔直。
  他调整好自己,重新找到落脚点,继续往下。
  又下了不知多久,终於,他的脚踩到了实地上。
  不是崖底,是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足有几丈见方。
  岩石上长著些湿漉漉的苔蘚,旁边就是那些巨树的顶端。
  那些树太大了,树冠几乎与岩石平齐。
  林野解开腰间的绳子,然后他往四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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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气里,隱约能看见更多的树冠,还有远处模糊的山壁轮廓。
  雨太大了,瀑布太响,林野扯著嗓子喊了几声,声音全被吞没,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仰著头往上看,只能看见灰濛濛的雾气,绳子隱没在其中,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岩石,又看了看系在石柱上的绳子。
  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打了三个死结。
  上面的人应该能感觉到,绳子不是断了,是鬆了。
  他们会明白的。
  而且绳子只到这里了,接下来往下的路只能靠他自己。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岩石边缘走去。
  那些巨树的树冠就在下方几丈处,枝叶密密麻麻,像一片绿色的云。
  他攀著岩壁,慢慢往下滑,脚踩到第一根树枝时,整个人晃了晃,树枝嘎吱作响,但撑住了。
  他像一只猿猴,抓著树枝,踩著树干,一点一点往下爬。
  藤蔓垂下来,粗得像手臂,他拽了拽,结实得很,便借著藤蔓往下滑。
  越往下,光线越暗。
  头顶的枝叶渐渐合拢,遮住了大部分天光。
  雨水从缝隙里漏下来,打在脸上,冰凉。
  不知爬了多久,他的脚终於踩到了实地。
  是泥地,软软的,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林野站稳了,四下张望。
  四周全是巨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他仰头往上看,枝叶层层叠叠,看不见天,更看不见那块岩石。
  林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雨还在下,哗哗的,但比上面小了些,因为枝叶挡掉了一部分。
  他开始琢磨:
  绳子是解开的,不是断的。陈叔跟他打猎那么久,肯定能看出来。他们应该会往下爬。
  他找了棵大树,靠著树干坐下,等。
  上面,陈石头三人死死攥著绳子,手心都磨出了血。
  “没动静了。”江天脸色发白,“绳子不绷了。”
  张福顺试著往上拽了拽,绳子轻轻鬆鬆就被拉上来一截:
  “不对,他是不是鬆手了?”
  “鬆手?!”江天声音都变了,“那不得摔死......”
  “別瞎说!”陈石头低喝一声,手上开始快速收绳子。
  一截,又一截。
  绳子被拉上来,盘在脚边。
  三人眼睛死死盯著那根绳子,大气不敢出。
  终於,绳头被拉上来了。
  乾乾净净的,没有断口,没有磨损,就是解开的。
  三人愣在那里。
  “这是……”江天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张福顺一把抢过绳头,翻来覆去地看:“不是断的!这是解开的!”
  陈石头盯著那绳头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思索。
  他抬起头,望向望向下方被雾气笼罩的深渊。
  “他到底了。”陈石头说。
  “什么?”江天没反应过来。
  “他到底了。”陈石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绳子是解开的,不是断的。他自己解的。”
  江天和张福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惊喜。
  “真的?!”
  “那、那他下去了?到崖底了?”
  “肯定是。”陈石头站起身,把绳子重新盘好。
  “他解了绳子,这是让咱们也下去。”
  江天凑到洞口边,往下望了望,又缩回来,脸有些白:“这、这怎么下?”
  “他咋下你咋下。”
  陈石头將绳子系在洞里一块凸出来的巨大岩石上面。
  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我先下。你们等著。”
  “石头......”张福顺想拦。
  陈石头摆摆手:“你们等我拉绳子,拉三下,就说明到底了,你们再下。”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攀著岩壁,慢慢往下滑。
  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死死抠著岩缝,脚往下探,一步一步往下挪。
  不知下了多久,终於看见了那块突出的岩石,旁边有林野用刀划得痕跡。
  他踩上岩石,解开腰间的绳,用力扯了三下。
  上面,江天和张福顺感觉到绳子传来的动静,对视一眼。
  “到底了!”
  “该咱们了!”
  江天先下,然后是张福顺。
  一个接一个,攀著岩壁,踩著凸起的石头,慢慢往下滑。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但没人吭声,只是一步一步,往下,往下。
  终於,三人全部站在那块岩石上。
  “林野呢?”江天四处张望。
  陈石头指著下方的树冠:“那边。他下去了。”
  张福顺探头往下看,那些巨树的树冠就在下方,绿色的枝叶密密麻麻,雨水从缝隙里漏下去。
  “这怎么下?”
  “爬树。”陈石头已经开始往下攀。
  “抓著树枝,踩著树干,慢慢下。都小心点。”
  三人攀著岩壁,踩著树枝,一步一步往下爬。
  林野在树下等了一个多时辰。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
  他靠著树干,听著雨声,心里算著时间。
  他们应该下来了,只要他们明白那绳子的意思。
  忽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野猛地站起身,抬头望去。
  枝叶晃动,先是一只脚探下来,然后是整个人,陈石头。
  “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