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杀猪菜
  “都齐了?”林野扫了一眼。
  “齐了。”
  “走。”
  九人往山洞里的通道走去。
  吊篮还掛在那儿,陈青竹这两天又加固了一遍,用粗藤蔓编得密密的,里头能蹲两个人。
  “我先下。”林野跨进吊篮,抓住绳索。
  上面几个人开始放绳。
  吊篮晃晃悠悠往下落,很快消失在树冠里。
  一个时辰后,六人全部下到崖底。
  剩下的三个人加上陈青竹留在上面把控吊篮,这也是个力气活。
  崖底的雪没那么厚,被树冠挡掉了大半。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之前水潭边的猎物已经全部不见了。
  “分开走,”林野压低声音,“別走远。发现猎物別急著动手,先招呼人。”
  五人散开,各自往不同方向摸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张福贵那边就有了动静。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朝这边挥手。
  林野猫著腰摸过去,探头一看,不远处的林子里,一群野猪正拱著雪,在找吃的。
  大大小小七八头,最壮的那头少说有两三百斤。
  看来这群野猪已经適应了在崖底生存的,也可能是它们找到了解决雾气的办法,反正目前还活蹦乱跳的找吃的,那肯定没问题,能吃。
  “好傢伙,”张福贵压低声音,“够咱们吃半个月。”
  林野打了个手势。
  张亭和陈大锤从另一边摸过来,江树和江路守住后路。
  “动手。”
  六人同时衝出去。
  野猪受了惊,四散奔逃。
  林野一箭射中最壮的那头,它惨叫著倒地,挣扎著想爬起来。
  陈大锤衝上去,一棍砸在它脑袋上,彻底结果了它。
  另外几头跑得快,追不上了。
  但跑了没多远,又有动静,是羊。
  一只野羊被这边的动静惊著了,正往林子深处跑。
  张福顺一箭射中它后腿,羊扑倒在地,咩咩叫著。
  张亭衝上去按住,一刀结果了它。
  “两头!”张福贵哈哈大笑,“够了够了!”
  话音刚落,江树那边又喊起来:“这边还有!”
  眾人跑过去一看,又一头野猪,比刚才那头小些,被江树和江路堵在一棵大树后面,正齜著牙对著他们。
  “这头也要了!”
  林野搭弓,一箭射中它眼睛。野猪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三头。
  两头野猪,一只羊。
  六人站在那儿,互相看了看,忽然都笑起来。
  “抬走抬走!”张福贵抹了把脸上的汗,“今晚吃个够!”
  吊篮一趟一趟往上运。
  野猪太大,只能分解了再吊。
  林野几个在下面把肉分成一几大块,用藤蔓绑好,吊上去。
  上面的人接著,再往下放空篮。
  折腾了大半天,天快黑了,所有肉才全部运完。
  六人最后一批上去。
  爬出吊篮时,浑身是血,休息了一会后,就带著东西回到山洞。
  “回来了回来了!”
  “打到啥了?”
  “两头野猪!一只羊!”
  山洞里爆发出欢呼声。
  孩子们蹦著跳著,女人们笑著拍手,连病著的江老太也撑起身子,往这边望。
  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
  李秀秀指挥著几个媳妇,把肉切好下锅。
  泡菜也倒进去,咕嘟咕嘟燉著,香味飘得满山洞都是。
  “今晚敞开了吃!”张福贵大手一挥,“过年没吃上的,今儿补上!”
  “杀猪菜!”
  “杀猪菜!”
  眾人笑著,叫著,闹著。
  林野靠在岩壁上,浑身酸软,嘴角却弯著。
  陈小穗端著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他。
  “累了吧?”
  林野接过,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累。”
  陈小穗在他旁边坐下,望著那些忙活的人,以及那几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锅。
  “真好。”她轻声说。
  林野点点头。
  外头冷,可山洞里热闹极了。
  锅盖一掀开,那股子香气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泡菜燉肉的味儿,混著野猪肉特有的油脂香,飘得满山洞都是。
  几个孩子早就端著碗守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流得下巴都湿了。
  “好了没?好了没?”张雨踮著脚往里瞅,被热气熏得直眨眼。
  陈小满眼神也紧盯著锅子,虽然不说话,但是明显透著『想吃』两个字。
  “急什么,”李秀秀拿著大勺搅了搅,“肉得燉烂了才香,现在吃嚼不动。”
  “我能嚼动!”张泉举著碗喊。
  “你那一口小米牙?”张巧枝笑著点了点他额头,“回头肉没嚼动,牙崩了。”
  眾人笑起来。
  陈石头端著碗走过来,往锅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人都齐了?”
  “齐了齐了,”张福贵挤过来,“就等这一锅了!”
  李秀秀拿著勺,先给老人孩子盛。
  江老太太王氏排第一个,她年纪最大,这一路跟著逃难,硬是扛过来了,人人都敬她三分。
  “婶子,您先来。”李秀秀盛了满满一勺肉,又特意挑了几块肥的,“肥的软和,您嚼得动。”
  王氏端著碗,看著里头油汪汪的肉,眼眶有些红:“好,好……”
  轮到孩子们,一个个碗伸得老长。
  陈小满、林溪、陈兰儿、方子牧、江顺、江月、张泉……
  七八个孩子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嘰嘰喳喳地喊著“我要这块”“我要那块”。
  “別挤別挤!”张巧枝护著锅,“都有都有,今天肉管够!”
  肉分下去,山洞里顿时安静了,只剩一片咀嚼声。
  陈小满咬了一口肉,满嘴流油,眼睛瞪得溜圆:“娘!肉好吃!”
  李秀秀笑著给他擦擦嘴:“慢点吃,別噎著。”
  方子牧埋头苦吃,连话都顾不上说。
  方知春在旁边看著,眼眶红红的,偷偷抹眼泪。
  那边男人们已经吃开了。
  张福贵端著一碗肉,大口大口嚼著,边嚼边感慨:“这味儿,嘖,真他娘香!”
  “比咱们在村里吃的杀猪菜还香!”江地接话。
  “那是,”江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那时候哪有这么饿过?饿过了,吃啥都香。”
  眾人纷纷点头。
  林野蹲在火边,端著碗慢慢吃著。
  陈小穗坐在他旁边,碗里的肉还没动,正拿著那个装草药水的罐子,挨个给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