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这趟不是去报仇,是去摸底的
  “他们从加入我们到现在,没出过岔子。干活实在,打仗也不往后缩。”
  “我知道。可你想过没有,他们当初出现得太巧了。正好咱们缺人手,他们被追杀,然后就被咱们救了。”
  江天没接话。
  陈石头继续说:“我不是说他们有问题。可这次是去摸土匪的底。三十多个人,弄不好就是送命的事。万一......”
  “万一他们是那边的人?”江天接过话。
  陈石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周小山才十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天问:“那你说怎么办?”
  陈石头站起来,“多一个人去。张福顺。”
  “”江天皱著眉看著他:“福顺?他见了那些人,能忍住?”
  陈石头道:“忍不忍得住都得忍。这趟是去摸底的,不是去报仇的。要是他忍不住动了手,不光他自己回不来,周大牛、江舟、周小山全得搭进去。这不是张家一家的事,是咱们所有人的事。”
  江天看著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我去叫江舟。”
  他转身走进洞里。
  火堆边,江舟正靠著洞壁打盹,手里还攥著弩。
  江天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膝盖。
  江舟睁开眼,目光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爹?”
  “出来一下。”江天低声说。
  江舟跟著他走到洞口。
  陈石头还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见他们出来,往远处又走了几步,离洞口远了些,才停下来。
  陈石头看著江舟,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去探路,周大牛和周小山去,你也去。”
  江舟疑惑,这不是之前就定下来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单独再说一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陈石头补充道:“还有张福顺也一起去。”
  江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福顺叔......”
  “我知道。”陈石头抬手止住他。
  “所以我要跟你说,明天你多留个心眼。探路为主,不能动手。尤其是张福顺,你看著他点,別让他看见仇人忍不住。他要是衝动,你拉住他。”
  江舟沉默了几息,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陈石头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也是。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摸不清就撤,回来再想办法。咱们不差这一两天。”
  江舟又点了点头。
  陈石头道:“去吧,把张福顺叫出来。”
  江舟转身进了洞,不一会儿,张福顺从里面出来了,他步子迈得大,几步就走了过来。
  陈石头没绕弯子,直接说:“明天你跟周大牛他们一起去探路。”
  张福顺没说话。
  陈石头严肃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你得忍住。这趟不是去报仇,是去摸底的。那些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摸清楚了,咱们一起动手。你要是明天忍不住动了手,不光你回不来,周大牛、周小山、江舟全得搭进去。而且要是摸清楚了,我们指不定能一网打尽,你就可以彻底报仇,但是要是把他们惊动了,跑了一些人,或者你被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自己想想。”
  张福顺的拳头攥得嘎巴响。
  风从他脸上刮过去,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了很久,“我忍得住。”
  陈石头看著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进去吧。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洞里。
  -
  天还没亮,周大牛蹲在洞口,看著外边的天,眉头皱的死紧。
  周小山站在他爹旁边,把箭壶里的箭一根根抽出来检查,箭头磨得亮亮的,又插回去,但是偶尔手还会有点抖,但是神情却又有点跃跃欲试。
  天很快就亮了,江舟背上背著弩,腰后別著柴刀,手里还攥著一块乾粮,边走边嚼。
  张福顺跟在他后面,步子很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石头站在洞口外侧,林野和江天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他看著面前这四个人,目光最后停在张福顺脸上:
  “摸清楚就行,別动手。他们人多,咱们人少,动了手回不来。记住了?”
  四个人点了点头。
  林野把张福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福顺,我知道你心里憋著。但这一趟是去看路的,不是去报仇的。你要是忍不住,不光你回不来,他们三个也回不来。”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等摸清楚了,咱们一起去。到时候不拦你,他们老大专门留给你。”
  张福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握著弩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江天走到江舟面前,双手放在他双肩上,往下压了压:“藏严实点。”
  江舟:“嗯,爹你放心,我不会衝动的。”
  陈小穗从洞里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个小陶罐,罐口用布封著,扎得紧紧的。
  她走到张福顺面前,把陶罐递过去。
  “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就能止住。但是儘量不要起衝突,安全回来。”
  张福顺接过陶罐,塞进怀里。
  周大牛对陈石头说:“我们最迟五天回来。”
  陈石头:“保重自己”。
  四个人转过身,朝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然后江淮和江安也出发返回山谷。
  走了没多远,江淮忽然慢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岩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路。
  “林野说过,这条路走多了,痕跡太明显。得换一条。”
  江安也低头看了看。
  確实,从山谷到鹰嘴岩,来回走了好几趟,枯草被踩倒,碎石被踢开,泥土被踩实,隱隱约约已经有了一条路的模样。
  这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看见,顺著摸到山谷去,那就麻烦了。
  “那咱们往旁边偏一点?”
  江安指了指左边那道山坡,“方向差不多,隔个几十米,没走过,也没有痕跡。”
  江淮点了点头。
  两人从原来的小路上岔开,往左边的山坡上走。
  坡不陡,但碎石多,踩上去哗啦哗啦往下滚。
  江安走在前面,江淮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江淮停下来,从背篓里翻出一根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