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有埋伏,快起来
  张福贵的箭几乎同时射出,射在第二个人的后心上,那人往前一栽,脸砸在地上,没出声。
  右边坡上的弩也响了。
  第三个人被一箭射穿脖子,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石头上,他捂著脖子跪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没来得及喊。
  第四个人转身想跑,被陈大锤的第二箭射中后腰,整个人往前扑倒,挣扎著想爬起来,被江地从坡上跳下来补了一刀,安静了。
  第五个人是最后面的,离弯道出口最近。
  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四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他的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林野的箭到了,射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箭杆,抬起头,想往寨子的方向跑,腿迈了一步,软了,跪下去,往前一栽,不动了。
  五个人,从第一支箭到最后一支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乾沟里安静下来。
  陈石头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端著弩,快步走进弯道。
  林野跟在他后面,陈小穗跟在林野后面。
  左边坡上的人滑下来,右边坡上的人也滑下来。
  十几个人站在弯道里,看著地上那五具尸体。
  “走。”陈石头把弩端起来,面朝寨子的方向。
  十几个人排成一列,沿著乾沟往上走,摸到了密林边缘。
  陈石头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把弩端平了,从瞄准缺口里盯著寨子那片山凹。
  洞口还黑著,树枝编的挡帘垂下来,一动不动,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睡。
  江舟趴在他左边,张福贵趴在他右边。
  林野在更右边,陈小穗跟在他后面,手里攥著弩,背上背著药包。
  陈大锤、江天、江地、江淮、江安、陈青竹、张福顺分散在两侧,有的蹲在灌木丛后面,有的趴在大石头后面,弩都端在手里,箭上了弦。
  “没动静。”江舟把声音压得极低。
  陈石头没说话,他盯著那几面挡帘,盯了几息,然后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所有人看著他的手。
  第一根手指落下,第二根手指落下,第三根手指落下的同时,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十几个人从藏身的地方扑出来,弩端在手里,脚步又快又轻。
  枯草和碎石在脚下哗啦响,但没人管了。
  挡帘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树枝上掛著的露珠。
  陈石头一脚踹开最中间那面挡帘,弩对准洞里。
  洞里有两根火把照著中间区域,其他地方都有些昏暗。
  一行人能看见洞里的人,有的还在铺盖上躺著,有的刚坐起来揉眼睛,有的在穿裤子。
  他们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看清是谁,弩箭就到了。
  林野的箭射在最近的那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往后一仰,砸在洞壁上,滑下去,不动了。
  江舟的箭射在第二个人的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旁边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短,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刚叫出来就被张福贵的箭封了喉。
  这一声,將洞里的人都吵了起来。
  有人从铺盖上滚下来,往洞深处跑;有人抓起手边的傢伙乱挥;有人在喊“什么人”“有埋伏”“快起来”。
  陈石头端著弩往里压,一箭一个,射倒了一个正往灶台边跑的,又射倒了一个正从铺盖上爬起来的。
  弩箭射完了,他没时间装箭,把弩往背后一甩,抽出柴刀,迎上了一个举著木棍衝过来的人。
  那人木棍砸下来,陈石头侧身躲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陈石头补了一刀,他倒下去,不动了。
  张福贵冲在最前面。
  他的弩射完了,柴刀早就握在手里,一刀砍翻一个,血溅了一脸,他连擦都没擦,转身又砍向另一个。
  那人举著柴刀挡了一下,刀被震飞了,张福贵第二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他身上,他眼都没眨。
  “福贵!”陈石头在后面喊了一声,张福贵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理,继续往洞深处冲。
  张福顺跟在他哥后面,手里的弩端著,瞄著那些想从侧面偷袭的人。
  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举著削尖的木棍从洞壁边摸过来,想从侧面捅张福贵。
  张福顺一箭射在他大腿上,那人跪下去,张福顺又补了一箭,射在他胸口,他趴下去,不动了。
  陈大锤和江天从左边那条岔洞往里压。
  洞里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陈大锤走在前面,弩端在手里,每走一步射一箭。
  江天跟在他后面,手里攥著柴刀,隨时准备补刀。
  一个瘦高个儿从岔洞深处衝出来,手里举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砍刀,陈大锤一箭射在他肩膀上,他晃了一下,没倒,继续往前冲。
  江天从他侧面扑上去,一刀捅进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下去,被江天推到一边。
  江淮和江地从右边那条岔洞往里压。
  江淮走在前面,端著弩,他爹跟在他后面,手里攥著柴刀。
  洞里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筐、烂席、几口豁了口的锅,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一个年轻小子从一堆破筐后面钻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拿,举著双手,嘴里喊著“別杀我別杀我”。
  江淮的弩对著他的胸口,停了一下,那小子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往江淮脸上砍。
  江淮侧身躲开,刀擦著他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髮。
  江地从后面一柴刀砍在那小子胳膊上,刀掉在地上,江淮一弩箭射在他胸口,他往后一倒,砸在那堆破筐上,筐塌了,把他埋了一半。
  陈青竹和江安守在外围,端著弩,防止有人从洞里跑出去。
  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从洞里衝出来,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別人的。
  陈青竹一箭射在他腿上,他摔了个狗啃泥,江安上去补了一刀。
  陈小穗跟在林野后面,弩端在手里,眼睛盯著四周。
  她没怎么射箭,但一直在数,地上躺著的人,一个一个数过去。
  十七个,十八个,十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