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终於报仇了
  “不少。”林野说。
  陈石头点了点头,“他们杀了很多人,才能囤这么多粮食。”
  他转过身,看著洞里这些人。
  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洞壁上闭著眼。
  张福贵还蹲在外面,看著那个光头,眼神凶狠。
  张福顺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没说话。
  陈石头走到张福贵面前,蹲下来,“仇报了。”
  张福贵没说话。
  他往石门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爹娘,我终於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泉儿,爹帮你报仇了。”
  眼泪就这么滴在了泥土里。
  张福顺也在他旁边跪下,磕了三个头。
  其他人看著他们,默默的没说话,光头也恐惧的看著他们,大概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也就不再挣扎了。
  -
  打完仗的寨子没法待。那股汗臭、血腥、烂衣裳、餿饭等味道混在一起,黏在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陈石头皱著眉,道:“这地方,住不了人。把粮食搬走,回山谷。”
  陈大锤从里面出来,手里拎著一袋米,掂了掂,不轻:“这么多粮食,怎么搬?”
  陈青竹已经蹲在地上,从背篓里翻出柴刀和绳子,“我先做几个背架。”
  他站起来,往林子边上走,挑了几根粗细合適的松木,砍下来,削掉枝丫,扛回来。
  陈大锤帮他扶著木料,他把松木锯成段,用柴刀劈成扁平的木条,削光滑,再用藤条编成架子。
  手很快,木屑像雪花一样往下落。陈小穗蹲在他旁边,帮他递藤条,江天也过来帮忙,把削好的木条按长短码好。
  江地从洞里出来,把一袋米放在地上,“多编几个,至少要人手一个,不然一趟搬不完。”
  陈青竹:“好。”
  其他人也没閒著,要么挖坑埋尸体,或者帮忙砍树,还有的清点粮食。
  麻袋装的米麵,罈子装的醃菜,那几块燻肉不能吃,只能跟那些尸体一块埋了。
  “够咱们吃一冬了。”江舟整理完了那些粮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江淮和江安在洞里又细细搜了一圈,在胖子睡的那个地窖里翻出几把刀、一袋子碎银子,还有几件旧衣裳。
  江淮把碎银子交给陈石头,陈石头接过去,掂了掂,揣进怀里。
  “这衣裳要不要?”江安拎起一件灰棉袄,棉袄上全是补丁,补丁摞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不要。”陈石头说。
  江安把棉袄扔回地窖里。
  张福贵张福顺虽然在帮忙砍树,但是眼睛时不时盯著那个光头,眼神充满了仇恨。
  林野过来告诉陈石头:“叔,那个坑已经挖好了,尸体也都拖过去了,这个光头呢?”
  然后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富贵兄弟俩。
  陈石头也看向两人,走了过去:“这个人交给你们了,林野他们已经把坑挖好了。”
  然后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就走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拉著他就去了坑边。
  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刀上带著血,其他人看了一眼,就又各自忙活去了。
  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也没说话,就那么蹲著。
  陈小穗在洞里煮粥。
  她把锅架上,从米袋里舀了几碗米下锅。
  水开了,咕嘟咕嘟的,米香混在臭味里,闻著怪,但她没管。
  粥煮好了,她没有用土匪的碗装,而是用自己带的碗,轮著端给大家喝。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碗装过什么。
  背架做好了,陈青竹试了试承重,递给陈大锤。
  陈大锤背上去,跳了两下,稳当。
  “行。”他开始往上绑粮食。
  米麵用布包好,塞进背架里,罈子用绳子捆紧,掛在背架两边。
  最后,除了陈小穗是背的背篓,其他人每人一个背架。
  “走。”陈石头说。
  十几个人排成一列,往山谷方向走,他们不能回镇上。
  虽然这边没走过,但是知道去往小木屋的方向就行,而且这边离小木屋,从山里直线过去,也不算很远。
  到小木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木屋不大,当初林野一个人建的,本意是给猎户歇脚,能挤下五六个人就不错了。
  十几个人,根本住不下。
  陈石头站在木屋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转身出来,“住不下。外面生火,凑合一晚。”
  几个人分头忙起来。
  有的去捡柴,有的去打水,粮食全部码在木屋里面。
  陈青竹从木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一个罈子,放在火堆旁边。
  “醃菜,就著乾粮吃吧。”
  江天把乾粮拿出来,掰成小块,一人分了一块。
  陈小穗又煮了锅粥,大家还是轮著喝。
  -
  第三天早上,小宝的烧彻底退了。
  谭桂花贴了贴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温的。
  刘大江蹲在火堆边,把女儿端给他的野菜汤递给媳妇。然后看了孩子一眼,伸出手,在孩子的小脸上摸了一下,没事了。
  他就对媳妇说:“今天再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谭桂花点了点头,她往洞里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忙自己的。
  有的在切菜,有的在补衣裳,有的在磨刀。
  灶台边那口大锅冒著热气,粥香把整个洞填得满满的。
  一个妇人正在往锅里下野菜,还有一个靠在洞壁上,手里拿著针线,缝著一件旧棉袄。
  孩子们在里头玩,热闹极了。
  刘大江蹲在火堆边,把碗里的野菜汤喝了,站起来,走到洞口,掀开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的天灰濛濛的,今天应该还会下雪。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走回角落里,在谭桂花旁边坐下。
  “他们不像坏人。”他低声说。
  谭桂花没接话,她也看出来了。
  住进来三天了,那些人没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也没翻过他们的包袱,更没问过他们一句多余的话。
  给他们的这片角落虽然靠著洞口,但两面是墙,风灌不进来,比外面那些破庙破屋强了百倍。
  李秀秀还给了他们乾柴,还给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