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学写字的意义
  沈怀安在旁边说:“那家猪呢?那种白皮的、性子温顺的。”
  林野摇了摇头。
  “家猪得去买猪崽。镇上现在那样子,人都活不下去,哪还有人养猪?就算有,人家自己还不够餵的,能卖给我们?不如多去打几头野猪,存肉。熏起来。”
  李秀秀嘆了口气,把手里的草叶子又翻了翻。
  “主要是没有油,光吃肉也不香。炒菜没油,锅都涩。”
  江荷在旁边也嘆气,“可不是,每天都是用清水煮,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陈小穗蹲在旁边,把手里的活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她在搜索栏里输了“油”字,页面跳出一长串:
  花生油、芝麻油、菜籽油、茶油、橄欖油……
  种类挺多。
  但是这些她没法直接拿出来。
  她又搜了“榨油方法”,页面上只有几个条目,內容都是空白的,只有几个简单的药方提到“麻油”作为辅料,至於怎么把花生变成油,芝麻怎么榨,连一个字都找不到。
  她退出系统,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花生和芝麻都能榨油,但是怎么榨的,我不知道。”
  几个人都看著她。
  李秀秀问:“花生和芝麻哪儿有?”
  陈小穗道:“山里有野生的,不过数量肯定不多,但是可以採摘回来,然后留种,明年就可以种。”
  江荷:“那还是指望不上,先打猎吧,有机会再去镇上问问,看有没有人家养猪崽的。”
  陈石头拍了板。
  “那就先打猎。明天开始,轮班。林野、江天、张福贵、刘大江、周大牛,五个人一组,一天出去,一天歇,轮著来。”
  大家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山洞里的火把点了起来。
  三盏,一盏放在讲台上,两盏掛在洞壁上。
  沈怀安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著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写了几个字。
  今晚教的比最近这段时间都难一些,不是单个的字,是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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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上下”“左右”“大小”。
  孩子们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盯著木板。
  林溪最认真,嘴里跟著念,念一遍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一遍。
  陈小满念是念了,手没动,被沈怀安看了一眼,赶紧低头划。
  张云和张雨挤在一张桌子上,张云划得快,张雨划得慢。
  张云划完了等张雨,等得不耐烦了,拿自己的沙盘跟张雨的比了比,说“你这个写歪了”,张雨摸了摸脑袋,重新划。
  刘晓月和刘晓星坐在最后一排,刘晓月写得慢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刘晓星写得快但潦草。
  沈怀安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沙盘,她吐了吐舌头,抹平了重写。
  沈小妹写得最快也最好,写完了抬头看父亲。
  沈怀安冲她微微点头,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后排坐著大人们。说“坐著”其实不准確,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靠著墙。
  江天坐在最后面的石头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著木板,嘴跟著念,但声音含混。
  张福贵站在他旁边,两手抄在袖子里,看不出来在没在学。
  刘大江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划的是沈怀安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確实在划。
  周大牛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闭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
  周小山坐在他前面的凳子上,腰板挺得直,但眼睛不看木板,看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头在沙盘上划来划去,没划出字,划的是圈圈。
  周大牛的膝盖从后面顶了周小山一下,周小山往前一栽,手撑住桌子,回过头。
  “认真学。”
  周大牛的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周小山转回去,把手在沙盘上抹平了,写了个“大”字,又写了个“小”字,写完了又开始画圈。
  周大牛又一膝盖顶过来,这回周小山没栽,用手撑住了。
  他把沙盘抹平,规规矩矩写了个“东西”,写完了看著那个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爹,学这个有什么用?咱又不考状元。”
  周大牛瞪了他一眼。
  “叫你学你就学,哪那么多废话。”
  周小山把沙盘推开,转过来看著周大牛。
  “那你自己怎么不学?”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刘大江蹲在墙角,手里划字的树枝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这父子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划。
  张福贵转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江天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周大牛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大牛兄弟,你自己都不想学,还逼孩子?”
  周大牛的脸涨红了,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別的什么。
  “我不一样,我年纪大了,学了也没用。他还年轻,以后用得著。”
  江天笑了一声。
  “年纪大就不学了?你才四十不到,就准备养老了?”
  周大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靠另一边墙的几个大人也小声议论起来。
  刘大江无奈的解释道:
  “我是想学,但脑子不行,记不住。今天学的明天就忘,学了也是白学。”
  张福顺道:“记不住就多记几遍。孩子们一天能记住,咱十天还记不住?”
  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木板。
  江树蹲在江天旁边,压低声音接了一句:
  “大哥,我觉得吧,识字是有用,可咱们这岁数了,以后也不出山了,用不上。”
  江天瞪了他一眼。
  “用不上?以后卖山货、买盐巴、跟人打交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你以前就被人骗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江树不吭声了,低下头。
  几个大人也安静了。
  沈怀安在检查最后两个孩子的沙盘,所以他也听到了这些话,但是一直没插话。
  他等议论声落下去,才开口。
  “诸位年纪比我大,见识比我广,我本不该多言。只说一句:
  学写字,不为考功名,不为当大官。是为了往后你们的孩子写家信的时候,你们能看懂。
  同时过年贴对联的时候,你们分得清上下联。办什么事情,不会被人拿著契书糊弄。
  这些,你们的孩子教不了你们,只能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