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被野猪堵住
  从岩棚往回走,进入野猪林后,又走了一段,等天完全黑透了,几人找了棵大橡树,准备在这上面过夜。
  这棵树的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伸展开来像一把巨伞。
  林野先爬上去,把树枝间的枯叶和鸟窝清掉,又用绳子把江地、张福顺、江舟一个一个拉上来。
  四个人分散坐在几根粗壮的枝杈上,用绳子把自己系在树干上,免得睡著了掉下去。
  “轮流守夜,一人一个时辰。我先来。”
  林野把弩抱在怀里,背靠著树干,面朝树下。
  江地裹紧衣服,把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闭上眼。
  张福顺靠著主干,把弩抱在怀里。
  江舟找了个树杈的夹角,蜷著身子,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沿著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照在枯叶上。
  林野睁著眼,听著风声,处偶尔传来夜鸟啼鸣。
  上半夜没事,下半夜江地接了他的班,他靠著树干闭上眼,没睡实。
  后半夜,动静突然来了。
  江地最先听见的。
  粗重的喘息声从林子深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他伸手推了推林野,林野猛地睁开眼,把弩端起来。
  江舟和张福顺也醒了,四个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头,两头,三头,在月光下看不太清,只看见黑乎乎的影子,低著头在地上拱。
  不是冲他们来的,就是路过,但数量不少。
  林野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三个人点头,大气不敢出。
  野猪群在树下转了一圈,拱了几下落叶,哼哼了几声,又慢慢往林子深处走了。
  脚步声和喘息声慢慢远了,林野鬆了口气,把弩放低了些,但没放下。
  天刚蒙蒙亮,江舟低头往下一看,手猛地攥紧了弩。
  野猪又来了,不是昨晚那几头,是黑压压一片,大大小小,在树下拱来拱去。
  林野数了数,十二头。
  最大的那头站在最前面,鬃毛倒竖,獠牙外翻,抬起头,黑亮的眼珠子盯著树上,一动不动。
  张福顺把弩端起来,对准那头大野猪。
  林野按住他的弩,摇了摇头,意思是:別动,打不过,別激怒它们。
  野猪群在树下待著不走。
  有的拱地,有的蹭树,有的趴下来打盹。
  那头大野猪始终没走,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树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像是在警告。
  林野的腿麻了,换了个姿势,树枝晃了一下,几片枯叶飘下去。
  下面几头小野猪惊了,窜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发现没事,又回来了。
  江地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
  他捂住肚子,脸涨红了。
  林野摸出两块干饼,掰成四块,一人递了一块。
  大家嚼得很慢,不敢出声。
  江舟把饼塞进嘴里,没嚼,含在嘴里等它慢慢软了才咽下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野猪还没走。
  江地憋不住了,脸涨得发紫,低声说:“我要撒尿。”
  张福顺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不会忍忍。
  江地又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解开裤子,对著树干撒了一泡。
  尿顺著树皮往下淌,滴在下面一头小野猪头上。
  小野猪惊了,嗷的一声窜出去,把旁边的几头也惊了,整个野猪群骚动起来。
  那头大野猪抬起头,盯著树上,鼻子里喷著粗气,前蹄刨地,刨得泥土飞溅。
  它低下头,猛地撞向树干。
  “砰”的一声,大树纹丝不动。
  大野猪退后几步,又撞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它停下来,围著树转了两圈,又抬头看了看树上,喉咙里的哼哼声更重了。
  张福顺低声说:“这树它撞不动。”
  林野点了点头,把弩放回膝盖上。
  野猪群没走。
  它们散开在树荫下,有的趴著,有的站著,有的在拱土。
  那头大野猪臥在离树最近的地方,眼睛半闭著,但耳朵一直竖著。
  江舟低声问了一句:“它们什么时候走?”
  江舟摇了摇头,不知道,也没人回答。
  太阳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红。
  天快黑了,野猪群还没走。
  有几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又回来了。
  林野把最后两张饼拿了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去一张。
  然后將一张饼掰成了4块,一人一块。
  大家也不敢猛地喝水囊里的水,只敢小口小口的,把嘴巴润一润。
  天彻底黑了,野猪群还没走。
  几个人轮流打盹,没人敢睡沉。
  下半夜的时候,江地推了推林野,“走了。”
  林野睁开眼,往树下看。
  空了。
  野猪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地上只剩下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落叶和几摊新鲜的猪粪。
  天还没亮,林野没让大家下去。
  万一是诱饵呢?
  野猪这东西不傻,有时候会在猎物藏身的地方附近埋伏,等人下来再衝出来。
  四个人在树上又熬到了清晨。
  林野先往树下扔了几根枯枝,砸在地上,啪啪响,没有动静。
  他又往远处扔了一根,还是没有动静。
  他慢慢从树上滑下来,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著树干站了几息,才站稳。
  弩端在手里,箭头指向四周,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朝树上招了招手,江地、张福顺、江舟一个接一个滑下来。
  几个人没敢多待,猫著腰,端著弩,沿著来路快速往回走。
  在確认安全的前提下,几人甚至还跑了起来。
  到了傍晚,野猪林终於被甩在了身后。
  几个人沿著山脊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彻底黑了。
  江舟憋了一路,终於开口了:
  “那些野猪,到底怎么发现咱们的?”
  张福顺走在前面,没回头,道:
  “走得也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儿。”
  江地也接话:“可不是,头天晚上还只是路过,第二天早上呼啦啦来了一大群,领头的还抬头盯著树上看。那眼神,老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