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效谈判(求追读)
  酸液沼泽的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硫化物,吉普车的车漆在这种环境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剥落。
  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刮掉一层又一层黄色的油腻粘液。
  “这鬼地方,真是狗都不来。”
  安迪抱怨了一句,但他没敢停车。
  路基是鬆软的腐殖土,一旦停车,轮子就会陷进去,然后底盘就会被酸液慢慢消化掉。
  铸炉-7號的下水道,已经在排泄物里浸泡了几千年。
  无数工厂的废水、重金属、有机溶剂匯聚於此,加上底巢特有的极端温差环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反应池。
  这种环境虽然不適合人类生存,但对於某些特殊的生物或者病毒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这也是为什么“鸟喙医生”会选这里当基地的原因。
  除了他们,没別的势力愿意在这种每天出门都要穿三层防化服的地方待著。
  前方出现了一座生锈的铁桥,横跨在一条冒著绿色气泡的河流上。
  约定的交易地点。
  桥的另一头,已经停著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救护车。
  说是救护车,其实就是把装甲运输车涂黑了,然后在侧面画了个白色的鸟嘴。
  车顶上架著毒气喷射器,车窗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
  十几个穿著黑色防化服的人影站在车前。
  他们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嘴面具,那个长长的鸟嘴里填满了用来过滤毒气的香料和活性炭。
  而在他们旁边,蹲著四头体型巨大的怪物。
  安迪也才两米三,而这些怪物的身高却超过了三米,全身肌肉像肿瘤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身上到处都是粗大的缝合线和金属钉。
  “肉傀儡”,鸟喙医生的杰作。
  他们通常是用那种身体强壮的帮派分子或者是变种人作为素体,通过注射大量的类固醇、生长激素和狂暴药剂催化而成。
  为了控制这帮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医生们会切除他们的额叶,植入简单的控制晶片。
  在底巢的肉搏战中,无往不利。
  安迪踩下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桥头。
  他推开车门,单手拎著那个装满心臟的冷冻箱,另一只手把重伐木枪扛在肩上。
  对面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以前来送货的都是剥皮者帮派的禿鷲,那是个满脸横肉、喜欢大喊大叫的疯子。
  但今天这个……
  这个穿著一身土黄色防化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还提著重武器的傢伙是谁?
  生面孔啊?
  人群分开,一个戴著镶金边鸟嘴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皮大衣剪裁得很得体,甚至还带著某种诡异的优雅感。
  鸟嘴们管叫他“主刀医生”,是这个分部的头目。
  “禿鷲呢?”
  主刀医生的声音通过面具里的变声器传出来,带著一种闷闷的迴响,还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阴柔。
  “他怎么没来?”
  “他退休了。”
  主刀医生马上又问:“那血牙呢?”
  “也退休了。”
  “……”
  安迪的声音经过扬声器处理,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以后这片区的生意,我接手了。”
  主刀医生的鸟嘴面具稍微抬了一下,显然是在审视安迪。
  在底巢,帮派火併、老大换人是常有的事。
  对於医生们来说,只要货源不断,谁当老大並不重要。
  甚至换个新人更好,说不定还能压压价。
  “货带来了吗?”
  主刀医生没再纠结血牙的死活,直接进入正题。
  安迪把手里的冷冻箱往前一扔。
  “哐当。”
  箱子滑到了医生脚边。
  一个带著普通面具的手下立刻上前,打开盖子。
  白色的冷气散去,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器官。
  手下拿出一个看了看切口,又拿可携式仪器测了一下活性。
  “质量上乘。”手下对主刀医生点了点头,“比以前送来的那些烂肉好多了,切得很专业。”
  主刀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挥了挥手。
  后面立刻有两个手下推著几桶贴著危险標誌的硫酸走了过来。
  “这里是你们要的酸液、硝石,还有止痛剂。”
  主刀医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施捨。
  “看在你是新合作伙伴的份上,我多送你一盒抗辐射药。”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就是交易结束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互不干扰。
  但安迪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黄色的雕像。
  “怎么?”主刀医生有些不耐烦,“嫌少?”
  “不是嫌少。”
  安迪开口了。
  “我是觉得这些东西没意思。”
  安迪指了指那几桶硫酸。
  “这种低级原料,我自己能搞到。”
  “我要点別的。”
  主刀医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要什么?”
  “我要抗生素。”
  安迪竖起那根裹在厚手套里的手指。
  “不仅仅是成品药,我要配方和调试流程,外加一整套发酵体系的原材料。”
  “如果可以的话,把你那个生產线的核心晶片也给我拷一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主刀医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安迪。
  你开的什么星际玩笑?
  在底巢,一盒强效抗生素能换十条人命,能换一车军火。
  鸟喙医生之所以能在各大帮派之间左右逢源,没人敢动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抗生素的生產技术。
  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居然开口就要他们的命根子?
  “嘿嘿嘿……”
  主刀医生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有趣,真有趣。”
  “血牙那个蠢货虽然疯,但至少知道规矩。”
  “你这已经不是坏规矩了,你这是在找死。”
  主刀医生向后退了一步,那种优雅的姿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杀意。
  “把他剁碎了。”
  “他的內臟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话音刚落,那四头一直蹲在地上的肉傀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猛地站起来,庞大的压迫感像是四座肉山。
  它们迈著沉重的步伐,挥舞著那种足有磨盘大的拳头,朝著安迪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
  另外的十几个医生並没有閒著。
  他们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瓶瓶绿色的玻璃瓶,用力砸向安迪所在的区域。
  “啪!啪!啪!”
  玻璃瓶碎裂,浓烈的黄绿色烟雾瞬间爆开。
  那是高浓度的芥子气混合著神经毒素。
  哪怕是穿著防化服,只要稍微有一点缝隙,这种毒气就会腐蚀皮肤,麻痹神经,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主刀医生站在后面,冷冷地看著被毒雾吞没的安迪。
  这套连招他们用过很多次,从未失手。
  先用毒气削弱,再用肉傀儡碾碎。
  就算是穿动力甲的星际战士,要是没有防毒面具,也得跪。
  然而。
  那团黄色的毒雾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嗡——”
  是重型枪械预热的声音。
  紧接著。
  “咚!咚!咚!咚!”
  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毒雾。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肉傀儡,胸口突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血肉横飞,紫红色的內臟像是下雨一样喷洒出来。
  但这怪物没有痛觉,哪怕胸口穿了,它依然在往前冲。
  “咚!咚!”
  又是两枪。
  这次打的是膝盖。
  肉傀儡那粗壮的大腿直接断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第二头肉傀儡还没衝到跟前,脑袋就被轰没了。
  安迪顶著黄色的毒雾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黄色防化服表面正在滋滋冒烟,那是毒气在腐蚀橡胶层。
  但安迪一点事没有。
  这种针对碳基生物的大杀器,对他这个硅基生物来说,除了有点伤漆面之外,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这?”
  安迪一边走,一边开火。
  他那只提著重伐木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第三头、第四头肉傀儡在几秒钟內变成了一堆烂肉。
  那些原本还在扔毒气瓶的医生们傻眼了。
  这剧情不对啊!
  为什么他不倒下?为什么他不咳嗽??
  为什么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开火!用枪打他!”
  主刀医生尖叫起来,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隨身携带的手枪和短管霰弹枪。
  但在重伐木枪的压制下,这种反抗显得极其可笑。
  安迪甚至懒得躲避。
  子弹打在他身上,大部分都被吸收了动能,剩下的打在里面的金属装甲上,只能留下几个白点。
  他一步步逼近,就像是一个无视死亡的黄色幽灵。
  安迪並没有把所有人都杀光。
  他用精准的点射打断了那几个企图逃跑医生的腿,然后衝到了主刀医生面前。
  主刀医生还想掏出高分子匕首反抗。
  安迪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啪!”
  恐怖的力量落下,精致的鸟嘴面具直接碎了一半,连带著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主刀医生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撞在一辆救护车上滑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迪弯下腰,冰冷的手掐住了医生的脖子,把他像提一只死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放开……”
  主刀医生的脸憋成了酱紫色,双腿乱蹬。
  安迪看著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生意了吗?”
  “关於抗生素生產线的事。”
  主刀医生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下来。
  “给……都给你……”
  “很好。”
  安迪鬆开手,让医生摔在地上。
  “带路。”
  “去你的实验室。”
  “別耍花样,你也看到了,我对毒气过敏,一闻到毒气就会忍不住把人撕成碎片。”
  主刀医生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捂著胸口,指了指沼泽深处那个隱约可见的尖塔。
  “那……那里。”
  “我们所有的设备都在那里。”
  安迪很满意,这种物理谈判方式果然最高效。
  省去了那些虚偽的客套和討价还价,直接达成了实质上的双贏。
  高效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