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真有下辈子吗
  赵德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这才缓缓说道。
  “我从我们车间里新调来的那几个城西人的嘴里打听到了一点,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但具体还是要等下午下了班亲自过去看看才能確定。”
  王霞闻言心情也跟著有些激动,隨即用力点了点头。
  “行!”
  “下了班我跟你一块去!”
  ……
  另一边,王秀媛的屋子里。
  时间悄然流逝。
  暴风雨终於停息。
  屋內的空气还带著几分潮热,混杂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药草香。
  李建业正坐在炕边,仔细的给用完的金针消毒。
  炕上,王秀媛四仰八叉地躺著,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舒展著四肢。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透著一股舒坦劲儿。
  “建业哥,你扎的我很舒服。”
  李建业没回头,將最后一根金针擦拭乾净,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
  “啪嗒。”
  木盒的搭扣合上。
  “行了。”
  他站起身,把木盒收回自己的布包里。
  “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去学堂给学生们上课了。”
  “我也得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抱住。
  王秀媛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整个人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脸颊也靠了上来。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颈,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咋了?”
  李建业的声音放得很轻。
  身后传来王秀媛闷闷的声音。
  “没啥。”
  “就是……就是想让你多待一会儿。”
  她抱得更紧了些。
  “有你在,我心里头就觉得踏实。”
  李建业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著她。
  “那我不走了?”
  “今儿个就住你这儿?”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
  王秀媛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那光芒,就像是黑夜里突然被点燃的火柴,明亮又炽热。
  可那火光只燃烧了一瞬,就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这不可能。
  建业哥有他的未婚妻,就算他今晚真的能留下来陪自己,那也只是一晚。
  又能代表什么呢?
  王秀媛的脸颊紧紧贴著李建业的后背,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全部传递过去。
  “建业哥……”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要是能早点认识你,现在你的未婚妻没准就是我了。”
  听到这话,李建业不禁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
  “你要是真早点认识我,说不准还看不上我呢。”
  这话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李建业心里清楚得很。
  几个月前的那个李建业,懒惰,浑噩,除了长相还行外几乎一无是处。
  王秀媛怎么可能会看上那样的李建业。
  她喜欢的,是现在的李建业。
  一个拥有了后世灵魂,懂得许多本领,且自信从容的李建业。
  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她不可能抢在艾莎的前面。
  王秀媛自然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只当是建业哥在谦虚,在变著法儿地宽慰自己。
  她埋在他背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一声悠长的嘆息从她唇边溢出。
  “要是有下辈子就好了。”
  “要真有下辈子,我一定头一个去找到你,赖著你,给你当新娘子。”
  这或许只是她隨口说出的一句幻想。
  可听在李建业的耳朵里,却不禁莞尔。
  下辈子?
  说不准真的会有。
  对於別人来说,这三个字虚无縹緲。
  可对於他这个连穿越这种事都亲身经歷过的人来说,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转过身,轻轻握住了王秀媛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还带著未散的水汽。
  “好。”
  “要是真有下辈子,只要你能找到我,我一定娶你。”
  王秀媛听的心里暖暖的。
  但那句关於下辈子的承诺,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缓缓鬆开了抱著李建业的手,脸上重新掛起了一副轻鬆的模样。
  “好了,建业哥。”
  “你快走吧,我该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她转身开始利落地往身上穿著衣裳,收拾课本,戴上眼镜。
  等一切收拾完。
  两人站在门口。
  李建业轻轻帮她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髮丝。
  “別太累了。”
  “记著按时吃饭,不准饿肚子。”
  王秀媛郑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李建业这才拿起自己的布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门被带上,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然后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王秀媛也出门朝著学堂走去。
  ……
  李建业走出小兴镇后,站在分岔路口,心里又盘算了起来。
  回团结屯也没什么要紧事。
  倒是自己的【隨身空间】里还放著不少粮食,正好也可以趁时间去给沈幼微她们送一些。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一趟大兴镇。
  打定主意,李建业不再耽搁,调整了一下肩上布包的位置,迈开步子朝著通往镇上的那条路走去。
  大兴镇街上的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李建业刚拐过一处墙角,脚步忽然顿住,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两个人正並肩朝著自己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是省城来的知青张扬。
  而另一个……
  李建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竟然是牛忙。
  这俩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去?
  只见张扬手里拿著一根鱼竿,牛忙则提著一个破旧的网兜。
  在牛忙的另一只手上,还用草绳穿著一条鱼,那鱼不大,也就巴掌大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著尾巴。
  “建业大哥!”
  牛忙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李建业,咧开嘴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豁牙,高兴地挥了挥手。
  张扬也跟著抬起头,看到李建业时,脸上同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哥!”
  李建业迎著他们走了过去,目光在那条小鯽鱼上扫了一眼。
  “你俩这是……?”
  张扬像是献宝一样,把牛忙手里的鱼提溜起来,凑到李建业面前。
  “我俩就是弄条鱼回去尝尝鲜。”
  那鯽鱼不大,燉个汤尝尝鲜倒是够了,不过李建业此时更好奇的是他俩到底是咋凑到一块去的?
  他看向张扬问道。
  “你俩咋在一块,今儿没有劳动任务?”
  张扬闻言,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这几天公社没安排啥活,我们就自己找点事干。”
  “我本来寻思著去上次那河边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条鱼上来,没想到正巧碰上了牛忙同志。”
  张扬说著,还热情地拍了拍牛忙的肩膀。
  “我跟牛忙同志特別聊得来,就合作弄了一条鱼。”
  聊得来?
  李建业看著一脸憨笑的牛忙,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张扬,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脑子时常不大灵光。
  另一个,审美独特,偏爱坦克。
  这么看来,两个都算是非常之人,能玩到一块去……倒也似乎合情合理。
  这时,牛忙笑著晃了晃那条鯽鱼。
  “建业大哥,我跟张扬同志弄了条鱼。”
  “你跟我们一块回家去吧,我把鱼燉了,再整点酒,咱们好好喝点。”
  “也算是谢谢你帮俺跟思思牵了红绳。”
  牛忙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李建业闻言,摆了摆手。
  “吃饭就算了。”
  “我这还有事儿呢。”
  牛忙闻言心里有一丝失落,但也没强求。
  “那行吧。”
  “建业大哥你忙你的,咱们下次再吃也行。”
  李建业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对了,你出来弄鱼,牛思思呢?”
  “可不能让她再搞事情。”
  这话一出,牛忙立马嘿嘿一笑,那口豁牙显得格外醒目。
  他凑近了些,带著几分得意。
  “建业大哥你放心。”
  “思思那腿脚现在不利索,出不了门。”
  “而且,现在我每次出门都把她绑得结结实实的,绝对不会让她跑出来给建业哥和幼微嫂子添麻烦。”
  话音刚落。
  旁边的张扬猛地一愣。
  他原本正新奇地看著牛忙和李建业说话,听到这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嫂子?
  幼微嫂子?
  张扬的脑子飞快转动了一下,看向李建业,眼神里全是纯粹的困惑。
  “大哥。”
  “嫂子……不是艾莎吗?”
  李建业:“……”
  他侧过头,看著一脸求知慾的张扬,心里头一阵无语。
  平时这小子脑子不怎么灵光,咋这会儿反应这么快?
  李建业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別听这小子瞎咧咧。”
  他的目光转向牛忙,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又转回来看向张扬,脸上挤出一个隨和的笑容。
  “沈幼微她只是我的……妹妹,对,妹妹!”
  张扬听完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
  “原来是妹妹啊。”
  李建业没再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行了,我先走了。”
  他冲两人摆了摆手,不再耽搁,转身朝著街道的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