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你还需要摆摊?
  李建业回答的很乾脆。
  “我真要!”
  “多少钱?”
  梁县长听著心里也舒坦,他最欣赏的就是李建业这股子爽快劲儿,不像有些人,办点事磨磨唧唧,瞻前顾后。
  “行,既然你相中了,那这事儿就好办。”
  “这院子的原主人是我一个亲戚,前两年调到省里去了,这房子就一直空著,他跟我透了底,说要是卖,低於这个数,他寧愿让房子继续搁著。”梁县长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李建业问。
  梁县长重重地点头:“对,一千块,一分不能少,我知道这价钱在县城里算是顶天了,但你看这地段,这院子,这格局,它值这个价!”
  “它后边还有个小后院呢,你要是有雅兴,在里边挖个池子,养点鱼都行!”
  1980年的一千块,对於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不吃不喝也要存上好几年,绝对是一笔巨款,梁县长报出这个价,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生怕李建业觉得太贵,打了退堂鼓。
  虽然李建业赚了不少钱,但毕竟是乡下人,有些守財都是正常的。
  然而,李建业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听到的不是一千块,而是一百块,甚至十块钱。
  “行,一千就一千。”李建业应得云淡风轻。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梁县长愣住了,就这么……答应了?不砍砍价?不犹豫一下?
  就在梁县长还在发愣的时候,李建业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李建业伸手进自己那宽大的外套內兜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在梁县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掏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著、方方正正的厚实包裹。
  李建业三两下解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十块钱一张,捆得整整齐齐。
  他隨手將这沓钱往梁县长面前一递。
  “梁县长,你点点,这是一千块。”
  “……”
  梁县长看著眼前这厚厚一摞钱,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不是没见过钱,可他从来没见过谁能像李建业这样,隨身揣著一千块现金,还跟掏手绢似的那么轻鬆隨意!
  这年头,谁家有这么多钱不是锁在柜子里,藏在床底下?哪有带在身上的!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看著李建业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李建业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建业兄弟……你这……”梁县长结结巴巴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你先拿著,转交给房主,房子的手续要是不方便,就先这么著,回头补也行。”李建业把钱硬塞到他怀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县长怀里抱著那沉甸甸的一千块钱,看著李建业,感慨万千地嘆了口气:“建业啊建业,你可真是乾脆!”
  他把钱收好,脸上的笑容不减。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止修缮,我保证给你拾掇得跟新房一样,门窗都给你换上新的玻璃,保管让你拎包入住!”
  李建业点点头:“那就麻烦梁县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这才是帮了我的大忙!”梁县长连连摆手,心情大好之下,豪气地一挥手,“走,这事儿定了,咱心里都踏实了,老哥请客,去国营饭店,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我再把赵诚那小子叫上,让他也过来热闹热闹!”
  李建业却摇了摇头。
  “梁县长,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樑县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这身体……菸酒最好都戒了,辛辣刺激的也儘量少碰,不然我这针扎下去,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一听到“效果”两个字,梁县长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他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就是这“效果”!
  跟重新找回男人的尊严比起来,抽菸喝酒算个屁!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香菸,还有个鋥亮的打火机,当著李建业的面,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啪”地一下,远远地扔进了院子角落的垃圾堆里。
  “建业兄弟说得对,这玩意儿就是祸害,从今天起,烟,我戒了,酒,也一滴不沾!”梁县长斩钉截铁地宣布,態度坚决得像是上了战场。
  李建业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那行,不喝酒,咱就纯吃饭。”梁县长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走,去国营饭店,我让他们给你做几个硬菜!”
  李建业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下来:“行,那就吃点。”
  两人锁好院门,並肩朝著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县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梁县长因为心头大事有了著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哼著小调。
  走著走著,李建业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梁县长,还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小忙。”
  “嗨,自家兄弟,说啥请不请的!”梁县长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有事你直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不犯法,就没我梁志超办不了的事!”
  李建业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在县城的菜市场,或者其他什么人多的地方,弄个摊位,卖卖鱼。”
  梁县长正迈著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李建业。
  “啥?我没听错吧?”梁县长掏了掏耳朵,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要……摆摊卖鱼?”
  “对,卖鱼。”李建业肯定地回答。
  梁县长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李建业,又看看前面的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建业兄弟,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梁县长哭笑不得地拉住李建业的胳膊,“你现在可是钢铁厂的大供货商,赵诚都跟我说了,你那鱼塘里的鱼,厂里有多少要多少,还需要跑去摆摊一条一条地卖鱼?”
  “你图啥啊?”
  ……
  梁县长是真的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的脑迴路,可能跟不上李建业的节奏。
  眼前这个男人,隨手就能掏出一千块花掉,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魄力,完全不像是乡下来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神人”,转头就跟他说,想去菜市场摆摊卖鱼?
  这反差也太大了!
  “图啥啊?”梁县长是真的好奇,“建业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有啥別的想法?”
  李建业看著他那一脸“你快告诉我你是在下一盘大棋”的表情,有点想笑。
  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就是单纯觉得,以后一家子搬到县城来住,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也不能天天閒著。
  “梁县长,你想多了。”李建业也不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搬到县城来,一家子人总得有点事做,不然人就閒废了,赚不赚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不能閒著。”
  “找点事做。”
  这话落在梁县长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赚不赚钱无所谓……
  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梁县长咂摸了一下,瞬间“懂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对对!人吶,就是不能閒,特別是你们这种脑筋多的,一天不琢磨点什么就不舒服,我懂,我懂了!”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李建业的境界吧。
  人家追求的已经不是钱了,而是一种生活的乐趣,一种体验。
  就像有些领导干部,放著小汽车不坐,非要骑个自行车,美其名曰锻炼身体,一个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梁县长看李建业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敬佩。
  “所以,摊位的事……”李建业见他想明白了,便顺势又问了一句。
  “好说,太好说了!”梁县长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现在政策上是允许个人搞点小生意的,像你们村里人,拿点自家的菜啊,鸡蛋啊来卖,都行。”
  “不过嘛……”梁县长话锋一转,“咱县城的菜市场,核心还都是国营的,私人想进去不太容易,但你要是真想在菜市场门口或者附近摆个摊,那也没问题,一般没人会刻意去管。”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李建业,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回头我跟工商和市场管理那边打个招呼,別说卖鱼了,你就是卖龙肉,也没人去查你!”
  李建业心里顿时踏实了。
  有梁县长这句话,这事儿就算稳了。
  他要的就是一个安稳,不想三天两头被人找麻烦。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梁县“长豪气地一挥手,“前面就到国营饭店了,走,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今天老哥我必须让你吃好!”
  说著,他领著李建业先是去了饭店旁边的邮电局,找公用电话亭,给赵诚打了个电话。
  梁县长也没多说,卖了个关子就掛了电话,然后一脸笑意地带著李建业走进了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两人落座后,没多久,赵诚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梁县长,建业兄弟!啥好事啊这么急著叫我?”赵诚一进门就嚷嚷开了,看到李建业,他脸上更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建业,你可算来县城了!”
  “坐下说,坐下说。”梁县长招呼著他坐下,三个人凑在一起,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
  与此同时。
  县长家的臥室里。
  李望舒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的脸颊滚烫,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之前和李建业在沙发上发生的一幕。
  她竟然……主动亲了那个男人。
  那个叫李建业的男人。
  一想到李建业那张稜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他身上那股让她浑身发软的阳刚气息,李望舒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
  自从嫁给梁志超,她已经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她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从知道梁志超的身体出了问题后,她的世界就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白天,她是风光体面的县长夫人,举止优雅,谈吐得体。
  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寂寞,有多么折磨人。
  这些年,她不是没见过別的男人,但没有一个能像李建业这样,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靠近,就能让她苦苦压抑多年的防线瞬间崩塌。
  李望舒忍不住將自己的丈夫和李建业放在心里作比较。
  梁志超除了那方面不行,身上还总带著一股常年抽菸喝酒留下来的混浊气味,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
  而李建业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菸酒味,只有一种乾净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男人味,像夏日午后暴晒过的青草,带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沉溺其中。
  或许,正是这股味道,才让她刚才彻底失控。
  “呼……”
  李望舒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光是想著李建业,她就觉得浑身燥热难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髮丝黏在泛著红晕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难言的嫵媚。
  不行,太热了。
  她猛地从床上一把坐了起来,感觉口乾舌燥,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赤著脚下床,快步衝进了厨房。
  拉开橱柜,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放著的一根顶花带刺的青翠黄瓜。
  那是今天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准备晚上做凉拌菜用的。
  李望舒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根黄瓜。
  黄瓜入手冰凉,带著植物特有的清香,让她滚烫的手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走到水龙头下,將黄瓜冲洗乾净,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
  冰凉爽口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顺著喉咙流下去,仿佛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的那团邪火。
  李望舒靠在冰凉的灶台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手里的黄瓜,眼神却渐渐变得迷离。
  她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李建业那张脸。
  ……
  时间很快到分別时刻,国营饭店门口,酒足饭饱的三个人相互道別。
  “建业兄弟,今天这顿饭吃得舒坦,你那摊位的事儿就包在老哥身上了,放一百个心!”梁县长拍著李建业的肩膀,满脸红光,显然是喝得尽兴。
  “等你搬过来了,包你能立马摆上摊位!”
  “那我就先谢谢梁县长了。”李建业客气了一句。
  赵诚也凑过来,嘿嘿一笑:“建业,等你搬过来了,咱哥俩可就能隨时聚聚了,我那厂子里还有几瓶好酒呢,到时候找时间喝个尽兴!”
  “一定,下次一定!”李建业笑著摆摆手,“家里还一堆事儿呢,我得先回去了。”
  跟两人告辞后,李建业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县城,朝著团结屯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晚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正好吹散了那点酒气。
  李建业心情不错,房子和摊位这两件大事都落了听,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后续的安排。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
  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无声息地在眼前展开。
  这是他的系统面板。
  今天在县长家待了那么一会儿,还跟那位县长夫人有了点意外接触,沉寂多年的系统非常难得的有了动静,绑定了县长夫人,李望舒。
  按理说,系统绑定了李望舒之后,就该展示好感度,並解锁抽奖次数,让李建业能通过系统抽奖扭蛋机进行抽奖。
  他目光扫过面板,果然,在已绑定的人物列表的末尾,多出了一个新名字。
  【李望舒】
  点开后,名字后面,跟著的却不是以往那种代表好感度的数字。
  而是两个不断闪烁的星號。
  【好感度:**】
  “嗯?”
  李建业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啥情况?乱码了?
  以前但凡是系统绑定的人物,只要有过接触,好感度一栏就会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一个具体的数值,从零到一百,一目了然。
  紧接著,就是解锁抽奖机会的提示。
  就算好感度涨的慢一点,多少也会有个几点的好感度,或者十几点。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直接不显示?
  难道是系统太长时间不触发,像电视机一样,信號不好使了?
  “系统,这好感度显示不出来是啥意思?”李建业在心里默念著询问。
  然而,脑海里一片寂静,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试著问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石沉大海,连个机械的提示音都没有。
  “嘿,还跟我玩上深沉了。”
  李建业有点想笑。
  他盯著那两个闪烁的星號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管它了。
  一个好感度而已,看不看得到也无所谓。
  他摇了摇头,散去了脑中的杂念,也收起了系统面板,继续朝著团结屯的方向走去。
  眼下,还是赶紧回家,把找到房子的好消息告诉艾莎和孩子们要紧。
  当李建业回到团结屯时,正值傍晚。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起了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和饭菜的混合香气。
  看著眼前这幅寧静祥和的乡村景象,李建业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感慨。
  再过段时间,自己一家子就要搬到县城里去了。
  到时候,每天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街道和楼房,再想看这种田园风光,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得往大城市发展。
  或许等以后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回到这个小院里,种种菜,养养鸡,安度晚年。
  “爸爸,你回来啦!”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李建业的思绪。
  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李安安和李守业两个小傢伙正像两只小燕子似的,迈著小短腿朝他飞奔过来。
  “哎,慢点跑,別摔著。”
  李建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弯腰一把一个,轻鬆地將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往家走。
  “爸爸,你今天去城里好玩吗?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李安安搂著李建业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有,怎么能没有呢。”
  李建业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將两个孩子放下地,然后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两包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一包是酸甜开胃的山楂片,另一包是奶香十足的饼乾。
  “哇!是山楂片!”
  李安安欢呼一声,伸手就想去撕开油纸包。
  “安安!”
  艾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手里拿著锅铲,身上还繫著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等吃完饭再吃,山楂片是消食的。”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是因为饭快做好了,艾莎怕俩孩子吃了零食,等吃饭的时候又吃不下了。
  李安安吐了吐舌头,只好恋恋不捨地把山楂片交给了妈妈。
  李建业陪著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没多久,艾莎就把晚饭端上了桌。
  晚饭和往常一样丰富,营养均衡。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聊著天。
  “建业,今天去城里,事情办得咋样了?”艾莎给李建业夹了一筷子菜,关心地问。
  两个小傢伙也竖起了耳朵,齐刷刷地看向李建业。
  李建业咽下嘴里的饭,看著妻子和儿女期待的眼神,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爸爸,你快说呀!”李安安最沉不住气,摇著他的胳膊催促道。
  李建业这才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道:
  “房子的事儿,妥了。”
  “咱们家,过段时间,就能搬到城里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