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你搁这儿耍我呢?
  李望舒看著李建业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著细碎的光,就那么盈盈地看著他,看得李建业心里直发毛。
  “东西太多,手不得劲了吧?”
  她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软,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李建业那快要被勒出红印的手指上,將那个女士挎包接了过去。
  李建业下意识地鬆了手,感觉手指都轻鬆了不少。
  可他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只见李望舒慢条斯理地拉开挎包的拉链,纤细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下一秒,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哗啦——”
  一串崭新的黄铜钥匙被她从包里提了出来,钥匙下面还掛著一个红色的布条,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李建业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钥匙?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钥匙……怎么会在她的包里?
  没等他想明白,李望舒已经拿著那串钥匙,走到了院门前。
  她捏住其中一把,轻鬆地插进了那个崭新的铜锁里。
  “咔噠。”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传来,锁开了。
  李望舒隨手將锁取下,掛在门栓上,然后轻轻一推,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向里打开。
  她回头,衝著还愣在原地的李建业嫣然一笑。
  “还傻站著干什么?进来啊,看看你的新家。”
  说完,她便迈著轻快的步子,率先进了院子。
  李建业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从百货公司买来的大包小包,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洞开的院门,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望舒那个挎包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敢情……这钥匙从一开始就在包里?
  那个从梁县长家出门开始,就一直被他拎在手里的包里?
  他拎著钥匙,跟著李望舒在县城里绕了一大圈,逛了百货公司,买了一堆东西,累得跟条狗似的,结果钥匙就在他自己手上?
  这算什么?
  耍猴呢?
  一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从李建业的心底冒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全扔地上的衝动,提著东西,黑著一张脸跟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县长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刚一进院,李建业就准备开口质问,可话到嘴边,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弄得一滯。
  院子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之前看房时还满院疯长的杂草,此刻一根都看不见了,露出了下面平整的黄土地,踩上去很结实。
  院墙角落里堆放的那些破烂杂物也全被清空了,显得整个院子宽敞明亮。
  那棵老槐树下,还用几块青石板铺出了一小片平地,看著就像是特意弄出来给人纳凉歇脚的。
  “怎么样?”
  李望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邀功似的得意。
  “我找人把院子都拾掇了一遍,地也重新拍实了,铺了路,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也都清出去了,门窗也都检查过了,坏了的都给换了新的,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再叫人来弄。”
  她指著院子,一样一样地介绍著,语气轻鬆得好像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
  李建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一半。
  確实,这院子收拾得没话说。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要是让他自己来弄,没个三五天的工夫根本收拾不出来。
  他闷著声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啥问题,挺好的。”
  李望舒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走到正屋门口,推开了那扇同样乾乾净净的房门。
  “院子看完了,再看看屋里。”
  李建业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院里的石板上,揉了揉发酸的手指,跟著走了进去。
  屋里同样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扫得乾乾净净,窗户纸也换了新的,阳光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只是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两铺收拾利索的大炕,就再没有別的家具了。
  “这房子空了有些时间,里面的家具早就搬空了。”李望舒解释道,“以后要住进来,桌子柜子什么的,得你自己添置了。”
  李建业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对梁县长办事的效率和態度,確实是服气的。
  这房子买下来才几天?
  不仅手续办妥了,连带著里里外外都给收拾得这么利索,这人情可不小。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不爽快也彻底散了。
  算了,不就是被当了回苦力嘛,跟这么大个院子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李望舒,终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嫂子,这房子我很满意,那……房契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钥匙能开门,但只有房契拿到手,这房子才算真正是他的。
  李望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
  她又一次拉开那个挎包。
  李建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有种预感……
  果不其然。
  李望舒从包里拿出来的,不是別的东西,正是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质文件。
  她將文件展开,举到李建业面前。
  那是一张崭新的房契,上面的纸张还带著油墨的清香。
  户主那一栏,用钢笔写著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李建业。
  下面盖著鲜红的公章,日期就是昨天。
  李建业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房契,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好傢伙!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合著从一开始,钥匙和房契,这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就全在那个挎包里。
  而他,就像是被遛了一样,拎著装有自己新家全套手续的包,陪著县长夫人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当牛做马,还傻乎乎地盼著早点去“房东亲戚家”拿东西。
  这哪是去拿东西啊?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遛狗”!
  李建业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位县长夫人,耍人的段位可真不是一般的高。
  他伸手,从李望舒手里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房契,触手是纸张的温热,仿佛还带著她指尖的余温。
  “嫂子……”
  李建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匯成了一句哭笑不得的话。
  “你这……可真是好手段啊。”
  李望舒看著他那副憋屈又无奈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只好伸手扶住了门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