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归家~
  三个小时。
  李建业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他转头瞅了一眼瘫在床上、近乎奄奄一息的李望舒。
  “走了!”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过了没多久,梁县长拎著个公文包,下班回家。
  今天这班,他上得是抓心挠肝的,本来上午看媳妇那样子,他就打算请假在家陪著,甚至都打好招呼让人代劳了。
  可李望舒非得把他撵出门,嫌他在跟前晃悠烦人。
  梁县长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了县委,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他是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往家赶。
  “望舒?望舒啊?”
  梁县长把公文包隨手掛在衣帽架上,一边换鞋一边衝著屋里喊。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县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三步並作两步往里屋走。
  推开臥室门,屋里光线有些暗,他一眼就瞅见自家媳妇正严严实实地裹著被子,躺在床上。
  “你这身子好些没?”梁县长赶紧凑到床边,满脸关切地看著李望舒。
  李望舒听见动静,强撑著睁开眼。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疼得厉害,两条腿更是软得像麵条,连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疲惫。
  “好……好多了。”李望舒张了张嘴,声音有气无力的。
  梁县长仔细打量著媳妇的脸。
  奇了怪了,媳妇这脸色看著倒是挺好,白里透红的,可这说话的声儿,咋虚弱成这样?
  “望舒,咋感觉你这么虚弱呢?”梁县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伸手在李望舒额头上探了探,“不烫啊。”
  他心里越发没底了。
  “是不是上午建业给你针灸,没好透啊?还是说,又染上风寒了?”
  梁县长急得在床边直搓手,“不行,这可不行。我这就去把建业叫过来,让他再给你好好瞧瞧,这病可不能拖。”
  说著,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李望舒一听这话,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还叫李建业来?
  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那头东北虎生猛的画面,光是听见“建业”这两个字,她两条腿就不受控制地打颤,这要是再把人叫来,她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別!老梁,你別去!”
  李望舒急得猛地拔高了嗓门,这一下扯动了腰上的酸肉,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县长赶紧停住脚,回过头一脸纳闷地看著她:“咋了?讳疾忌医可不行啊。”
  “我没事……真没事。”李望舒赶紧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她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就是睡了一觉,刚睡醒。”李望舒扯了个谎,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你这人,忙了一下午也不知道累,一回来就咋咋呼呼的,我本来睡得挺香,硬是被你吵醒了,这刚醒过来,身上能有劲儿吗?”
  梁县长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他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地笑了笑:“哎呀,怪我怪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这本来就扭了腰,我怕你再有个好歹的。”
  “行了,別在这儿瞎琢磨了。”李望舒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我渴了,想喝水。”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倒,你躺著別动啊。”
  梁县长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去外屋倒水去了。
  听著外头倒水的动静,李望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被窝里。
  想想刚才那滋味,她的脸颊又忍不住泛起笑意。
  ……
  另一边,李建业从柳南巷出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急著回自己家,而是拐了个弯,溜达著去了金灿灿裁缝铺。
  这铺子可是艾莎以后的阵地,他得看看进展。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还有锯木头的动静。
  李建业迈步跨进铺子,屋里到处都是木屑的味道。
  几个木匠师傅正光著膀子,干得热火朝天。
  最显眼的就是靠墙立著的那块大招牌。
  一块厚实的松木板子,打磨得溜光水滑,上头“金灿灿裁缝铺”几个大字已经刻好了,刀工苍劲有力,字里头还刷了一层漆,虽然这年头没啥花里胡哨的招牌,简简单单就实用。
  “哟,建业兄弟来了!”
  带头的老师傅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李建业,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师傅们,辛苦了。”
  “这招牌弄得真不赖,看著就提气。”李建业指著那块招牌夸了一句。
  “那是,兄弟你交代的事儿,咱们能不上心嘛。”老师傅接过烟,別在耳朵后头,“这漆还得晾一晾,明天一早就能掛上去了。”
  李建业又往屋里瞅了瞅。
  靠墙的那排柜子已经打出个雏形了,框架搭得结结实实,抽屉的轨道也都留好了,他伸手摸了摸柜子边缘,这松木板子用料扎实,没有木结节,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活儿干得地道。”李建业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会儿已经五点多了。
  “几位师傅,这天也不早了,活儿干得差不多就早点收摊吧,这铺子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別累著大傢伙儿。”
  “没事儿,建业兄弟。”一个年轻点的木匠甩了甩膀子上的汗,“咱们干活有准头,等会儿天要是开始黑了,看不清了,咱们自然就收摊回去,你放心,走的时候肯定给你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东北汉子就是实在,拿了钱干活,绝对不含糊。
  李建业听著心里舒坦,大手一挥:“成,师傅们仗义,那什么,晚上几位要是不嫌弃,上我家去吃一口?我让我媳妇炒几个拿手菜,咱们整两口散白!”
  几个木匠师傅一听,连连摆手。
  “別別別,建业兄弟,你的心意咱们领了。”老师傅笑著说道,“中午你在国营饭馆请咱们吃的那顿肉片子,油水够足了,现在肚子里还都是油水呢,晚上咱们都得回家,家里老娘们儿都给留著饭呢,不回去该挨骂了。”
  “是啊,就不去添麻烦了。”其他几个师傅也跟著附和。
  李建业见他们態度坚决,也就没再勉强。
  “那行,那我就不跟几位客气了,明儿个中午接著下馆子!”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