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霄娘娘
  通明殿外,佛祖与妖猴对峙赌斗。
  四大天门之外,眾妖圣仍在率兵衝杀,血染天关。
  蛟魔王双手一引,四海之水奔腾匯聚,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西天门。
  顷刻间,百万里天宫沦为汪洋,波涛翻滚,水雾遮天。
  水妖借势起舞,於洪流中翻腾肆虐,占据地利,杀得天兵节节败退。
  他亲自催动法力,掀起千重巨浪,化作一道道横贯苍穹的水幕屏障,凡有反抗之处,便令麾下將领蜂拥而上,碾碎一切抵抗。
  此战至今,他出力最猛,破坏最甚,几乎將整片西天搅成废墟。
  他原是牛魔王一脉的妖王,初上花果山时,心中尚存算计,欲借花果山之势谋己之利。
  可当叶枫现出金乌真身,继而又执掌妖皇剑那一刻——他的念头变了。
  诸妖皆知他年岁悠远、底蕴深厚,却无人知晓其真实来歷。
  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本体乃太古蛟龙,曾为东皇太一御前拉輦的天庭旧臣。
  那场巫妖大劫爆发,天地崩裂,洪荒碎裂,太古妖庭自九霄坠落,帝俊陨,东皇亡。
  他修为低微,难入大战核心,лnшь趁乱潜入宝库,捲走几件遗宝后遁入深海,隱姓埋名。
  蛰伏无数岁月,直至封神之后,才敢重见天日。
  可心底那一缕对上古妖族荣光的执念,从未熄灭。
  如今叶枫现世,身负金乌血脉,手握妖皇传承——在他眼中,这便是天命所归的妖族復兴之主!
  於是毫不犹豫,弃牛魔王如敝履,转投叶枫麾下。
  哪怕挥师攻天,也无半分迟疑。
  此刻他正全力推进,洪水如魔爪蔓延,眼看就要吞噬更深处的天闕。
  突然——天边裂开一道刺目光痕!
  轰!!!
  一根无法言喻的漆黑炼魔柱破空而至,宛若从幽冥深处射来的审判之矛!
  剎那间海面炸裂,狂澜冲天,恐怖威压席捲四方。
  他身旁的水妖精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个个爆体而亡,血雾瀰漫,染红汪洋。
  “吼——!”
  蛟魔王怒啸震九霄,手中覆海叉猛然上挑!
  鏘!!!
  金铁交鸣响彻寰宇,叉柱相击,余波如环形风暴横扫百万里,水国咆哮,天地失色!
  他双臂暴涨,筋肉虬结,额上青筋暴起如龙游走。
  那炼魔柱之重,堪比五岳齐压,几乎將他压跪!
  “给本王——破!!”
  一声怒吼,浩瀚法力自丹田喷涌,覆海叉上水龙盘绕,风暴嘶吼,仿佛要撕裂乾坤!
  啷!!!
  一声巨震,那山岳般的炼魔柱竟被硬生生击飞!
  但他神色未松,反而瞳孔一缩,死死盯住前方——
  一名中年道人不知何时立於浪尖,脚踏一朵白莲般的水花,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不错。”
  与此同时,百万里外杀声震天!
  九霄之上,银河倾泻,天河倒悬,滚滚波涛裹挟著无数战船汹涌而来!
  每艘船上银甲森然,天兵列阵,寒光凛冽。
  领军者身披元帅鎧甲,手持九齿钉耙,气势如雷,隔空大喝:
  “真武大帝!天蓬来助你了!”
  “真武盪魔大帝?”
  听到这个名字,蛟魔王脸色骤变。
  这位四御之中战力第一的大帝,威名震慑四大部洲,不知多少盖世妖王葬於其手!
  刚才一击已知来者非同小可,却没想到竟是此人亲临!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海水冲天而起,凝成九根擎天水柱!
  一股近乎极限的太乙金仙气息轰然爆发——在此境之中,他堪称无敌!
  真武大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浮现一抹讚嘆:
  “好一个魔头,难怪敢打上天庭。”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握,灵蛇剑赫然在手。
  法力虽不比对方浩瀚,却更为凝练纯粹,宛如实质。
  百万里天宫隨之共振,虚空浮现出龟蛇虚影——那是他的大罗之道,镇压万邪!
  远处,天蓬元帅已率八十万天河精锐杀至!
  战船如林,杀气蔽日,与蛟魔王手下那些杂牌水怪一触即溃形成鲜明对比。
  天蓬乃北极四圣之一,统御天河八百万水军,地位尊崇,战力无匹。
  真武大帝不愿久战。
  轻叱一声,灵蛇剑脱手而出。
  剎那间,仙剑化作一条吞天巨蛇,蛇首如岳,不见蛇尾,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太古凶兽,张口便朝蛟魔王噬来!
  蛟魔王神色凝重至极。
  他自太古存活至今,修行岁月难以计量。
  但出身卑微,机缘浅薄,所修攻法亦非顶尖。
  就连这柄覆海叉,也是当年巫妖大战后,在残破妖庭里捡的漏!
  要知道,大罗金仙之道,非绝世悟性与天大机缘不可成就。
  蛟魔王是个典型的苦修派,悟性稀薄,熬了无数年依旧卡在大罗门外。
  可这一身法力,却是实打实地堆到了顶峰,在太乙金仙里堪称无敌手。
  面对灵蛇扑杀,他猛然一声暴喝,浑身精气炸裂,原地腾起一道惊天长影——化作千百万丈巨蛟,直衝云霄!
  仰天咆哮,声震三十三重天界,天地为之动摇。
  那蛟躯如星河倒悬,狰狞张口,狠狠咬向空中白蛇。
  剎那间,两条堪比星辰的巨影疯狂撕咬,翻滚间搅动乾坤。
  下方百万里海域瞬间沸腾,水军妖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余波碾成飞灰。
  在这等恐怖存在面前,整片汪洋不过一池浅水。
  蛟魔王狂催法力,星辰般庞大的身躯死死缠住白蛇,猛然绞杀!
  白蛇光芒骤敛,发出悽厉悲鸣,最终崩解为一口灵蛇剑,坠落虚空。
  真武大帝抬眸,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皂雕旗。
  轻轻一挥,天地骤暗。
  黑暗如潮水蔓延,亿万里疆域陷入无光死寂。
  无数仙官、天神藏身殿宇,突感光明湮灭,顿时人心惶惶。
  “出事了?”
  “天怎么黑了?”
  “天宫自有恆光不灭,怎会有夜?莫非妖势滔天,连天都被遮了不成?”
  他们惊叫四顾,却不知这是真武手中至宝之威。
  黑暗来得快,退得更快。不过瞬息,万象復明。
  西天门內,真武负手而立,衣袍未动。
  蛟魔王跪伏前方,已恢復人形,王袍染血,海叉遥指真武眉心,仅差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隔著生死鸿沟。
  他身体轻颤,四万八千毛孔齐喷鲜血,终是支撑不住,身形一沉。
  “噗通!”
  水花炸起,坠入深渊海域。
  真武淡淡转身:“来人,穿其琵琶骨,押入天牢。”
  话音未落,神將疾驰而下,天索破浪,贯穿其骨,拖尸而出。
  隨著蛟魔王被擒,百万里水域顿失支撑,迅速溃散。
  海水如潮退去,撞上九天罡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洪流倾泻下界。
  刚入雷火层,便遭罡云封锁,亿万雷霆烈焰齐燃,顷刻蒸腾殆尽。
  百万水妖失去庇护,尽数暴露,乱作一团。
  天蓬元帅令旗一挥,天河倒灌,水军倾巢而出,或斩或擒,不留活口。
  真武抬手一召,灵蛇剑与炼魔柱归位,隨即转身,向灵霄殿復命而去。
  北天门方向,战火未歇。
  禺狨王与獼猴王率眾横衝直撞。
  北俱芦洲贫瘠苦寒,资源匱乏,能修炼至此,实属逆天改命。
  此番上天,本就图个捞够就跑。
  谁知刚入天宫,满眼琳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一座座宫殿扫荡过去,越打越兴奋,竟一路深入千万里。
  劫完一处宫闕,冷风一吹,獼猴王驀然清醒。
  低声道:“糟了,咱们陷得太深。若被天庭主力盯上,怕是走不了。如今收穫已丰,不如退回北天门,隨时准备撤回北俱芦洲。”
  禺狨王立刻点头赞同。
  二者皆属猿猴,天生灵慧,一拍即合。
  正欲后撤,忽见苍穹裂开星光。
  头顶星空乍现,却无群星点缀,唯北方七星闪耀,南方六芒微亮。
  两妖心头一紧,还未反应,星空中已跃出数道神影,披甲执戈,封锁四方。
  “北斗星君在此,妖孽束手!”
  “南斗星君在此,速速就擒!”
  獼猴王握紧铁棒,低声提醒:“紫薇大帝麾下南北星君,不好惹,小心应对。”
  禺狨王面色凝重,缓缓提气。
  无需多言,战意冲天。
  双方照面即战,铁棒破空,星辉炸裂。
  两大妖王被团团围住,与星君廝杀成一团。
  神通对轰,余波横扫数万里,山河震盪。
  禺狨王、獼猴王皆为太乙金仙中期,战力惊人。
  南北星君虽强,一时也难以压制。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獼猴王心头焦躁,知道不能再拖,当即虚晃一招,佯装不支向后急退,同时鼓动全身妖力,掀起一阵狂澜般的妖风。
  剎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
  两位妖王抓住这瞬息之机,腾起遁光直扑北天门,连身后带来的妖兵都顾不上了,只留下一片混乱的嘶吼在风中飘散。
  他们御空如电,速度飆至极限,远远已能望见那高耸入云的北天门,心头顿时一松,仿佛逃生之路就在眼前。
  可刚落地,心口却猛地一沉。
  只见北天门前,不知何时竟立著三位身穿素色道袍的仙子,静静佇立,俯瞰下界,宛如三尊无瑕玉雕。
  最骇人的是——她们出现得毫无徵兆,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直到两人落定,才赫然发觉。
  禺狨王与獼猴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
  其中一人年岁稍长,身披素白道袍,目光仍停留在下方尘世,未曾回头。
  另两人则已转身,衣袂轻扬。一袭粉霞流转,一袭碧波荡漾,恍若春日初绽的花与湖。
  獼猴王强压心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知三位仙子法號,为何拦我兄弟去路?”
  那白衣女子依旧未动。
  反倒是穿粉袍的女子盈盈一笑,声音清越如铃:“我三人乃同胞姐妹。这位是我大姐,名唤云霄;我名琼宵,那位小妹,乃碧宵是也。”
  “云霄、琼宵、碧……”獼猴王低声重复,眉头骤然一紧,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传说——
  下一瞬,他脸色剧变,瞳孔收缩如针尖,失声惊叫:“你们是——三霄娘娘!”
  琼宵只是淡笑,眸光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