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好一只金乌,好一式轮迴剑
  这场对决,已无需法宝助阵,纯粹是神通对轰,意志碾压!
  原本漆黑的空间,此刻被染成一片血夜。血泡汩汩升腾,膨胀、爆裂,发出噼啪炸响,如同地狱烈火在燃烧。
  波旬挥动血锤,面容狰狞,血光万丈,煞气凝聚如剑,竟是以锤为剑,斩出毁天灭地之势!
  叶枫持剑迎上,一剑劈落——
  轰!
  鸿蒙之力自剑尖爆发,撕裂混沌,贯穿虚空!
  剑鸣震九霄!
  那一瞬,三界震盪,万剑共鸣!
  远在泰皇山百万里內,所有仙人佩剑剧烈震颤,几欲破鞘而出!
  五庄观中,镇元子心头微动,淡笑出声:
  “鸿蒙剑意,执掌剑道至巔……看来我那结拜兄弟与波旬之爭,胜负尚未可知。”
  这片战场,叶枫方才使出的,正是传说中的——鸿蒙第一剑!
  剑出之时,天地俯首,万物臣服!
  叮——!
  双锋相撞!
  叶枫剑势更胜一筹,直接碾碎波旬煞气剑罡,剑锋余威如苍古巨刃,自九天斩落!
  轰!!!
  波旬避无可避,身上骤现万道剑光,血雾炸裂又重组,整个人暴退十余里!
  若非红莲业火护体,早已被周围时空乱流吞噬殆尽。
  待他终於稳住身形,眼中也难掩惊骇。
  波旬,成名已久,准圣巔峰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俯瞰三界眾生,曾隨冥河老祖踏血征战,杀伐无数,见惯了大风大浪。可此刻,他瞳孔微缩,心头竟泛起一丝寒意——这等剑道,他从未见过。
  “倒是小瞧你了。”波旬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低沉如雷,“没想到,亿万年轮迴之后,竟又有一只金乌,走到这一步。”
  叶枫只是耸了耸肩,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波旬法力深厚,远胜於他,但叶枫底蕴更深。修炼《混沌金乌决》,身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融合十二祖巫神通於己身。自踏入准圣之境,战力便直逼那些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
  当然,波旬,也还没出全力。
  果然,下一瞬,他周身魔气暴涨,三头六臂骤然显现,六只手掌中各握一宝,煞气冲霄,血海翻涌,天地为之变色。
  狂笑声震彻虚空:“任你剑意通天,终究不过九个元会的修为!准圣?螻蚁罢了!与我这九十元会法力相比,天地之別!你凭什么斗?”
  滔天魔威铺面而来,叶枫神色不动,心念一动,已然感知清楚——这傢伙,足足九十元会法力,和当年的陆压,不相上下。
  “我这六宝,乃祖辈以无尽血海炼成,连圣人都要退避三分,元神沾染,即遭侵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修罗六宝齐鸣,煞气凝聚成实质,滚滚血浪化作冥府血海再现人间,腥风扑面,阴寒刺骨。
  可叶枫,心如止水,毫无波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起!”
  轻喝出口,十二面古旗腾空而起,剎那间天地色变,祖巫虚影浮现,盘古之影若隱若现。他立於阵心,手握妖皇剑,一身杀意凝聚到极致,仿佛整座大阵的力量,尽数灌入他一人之躯。
  波旬冷笑:“巫妖时代早成过往,你这破阵,不过笑谈!”
  轰!
  六宝齐出,血海怒啸,如天河倒卷,朝叶枫镇压而去。
  “剑来!”
  叶枫眸光一闪,声落如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奔腾不息的血海,竟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如同被某种无形之力彻底冻结。
  “剑来!”
  第二声落下,妖皇剑剧烈震颤,恐怖剑意席捲八荒。
  鸿蒙第一剑!鸿蒙第三剑!两式同出!
  剎那间,万千鸿蒙剑气环绕周身,匯成一条璀璨剑河,横贯虚空。每一缕剑光都蕴含开天闢地之威,飞掠天际,凝成两柄苍茫巨剑,古老、冰冷、斩断万物。
  波旬脸色骤变,眼中首次浮现出惊惧。
  “不可能!你只有九个元会法力,怎可能施展出这等剑道?!”
  他心神剧震,无法理解——这种层次的剑意,已近乎触及圣人门槛!
  念头未散,双剑已至!
  轰隆——!
  剑光劈落,空间裂开深渊,鸿蒙剑气不讲道理,不玩变化,不走诡道,唯有一字:斩!
  非破万法,非生万象,非分化幻化——它自成一道,凌驾诸法之上,是剑之极巔,出鞘即诛敌!
  血海崩碎!
  剑势不止,锋芒所向,直指波旬!
  噗——!
  鲜血炸裂,那一剑划过之处,平滑如镜,不留痕跡。波旬的血袍寸寸碎裂,露出真身——狰狞可怖!
  皮包骨,血管虬结,面容扭曲如恶鬼,被剑气所伤后更是血肉翻卷,魔血狂喷,身形迅速乾瘪下去。
  叶枫心头一凛,却见波旬嘴角扬起,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一阵阴风拂过耳畔,森寒之意瀰漫四周,天地氛围骤然诡变。
  ——他没死。
  叶枫眉头紧锁。
  “不死之术?”
  这波旬掌握的,显然是一门修罗族秘传的不死神通。可这种逆天之法,代价必然惊人——此刻的他,形如枯尸,面目狰狞,半人半鬼,光是瞧上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
  虽模样瘮人,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愈发狂暴,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血色长剑。
  剑身通体猩红,煞气冲霄,锋芒所指,连虚空都在震颤。
  剑脊两侧,各自铭刻著两个古老文字,正幽幽发光:
  修罗!六道!
  那“修罗”一面,血光滚滚,宛如一轮从地狱升起的赤日,刺目灼魂。
  而“六道”一侧,则更为邪异——六股黑气盘旋缠绕,竟在虚空中演化轮迴之象,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其中沉沦、转世、哀嚎不休。
  叶枫凝神看罢,眸光微闪,心中已有明悟。
  “难怪你们修罗族常年盘踞冥府深处,原来是在暗中窥探六道轮迴之道。”
  六道轮迴本就在冥河老祖的无尽血海上空,修罗一族近水楼台,自然占了先机。
  “哈哈!”波旬仰头大笑,声音沙哑如铁刮骨,比先前更加阴森,“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可惜——太晚了!为铸此剑,我投身血海深渊,受万劫蚀魂之苦,参悟轮迴之力不知几千年,终成此斩断轮迴之兵!看你如何招架!”
  “斩断轮迴?”
  叶枫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你怕是对轮迴之力有什么误会。用轮迴之道炼剑,反过来又要斩人轮迴……怪不得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住口!”波旬怒吼,双眼爆睁,“你在阳间不过一介金乌,岂懂我在冥府熬过的无尽岁月!轮迴之理,岂是你能妄议!”
  叶枫神色不动,只是轻轻摇头。
  这般淡然,反倒彻底激怒了波旬。
  他猛然抬手,血剑一挥——
  轰!
  滔天煞气冲天而起,虚空裂开一道巨大漩涡,六道虚影浮现,赫然是六道轮迴之象!
  剎那间,鬼哭狼嚎响彻天地,亿万恶鬼自漩涡中爬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每一尊皆扭曲嘶吼,似承受著永世不得解脱的酷刑。
  煞气与怨魂交织,在空中凝聚成一颗遮天蔽日的骷髏巨首,巨口张开,森然獠牙咬向苍穹,仿佛要將整片天地吞噬殆尽。
  “给我死在这万鬼噬魂之中吧!”
  波旬指尖一引,骷髏头咆哮压下。
  叶枫却依旧站著,唇角含笑,抬头望著那庞然巨物,缓缓摇头。
  “可惜啊,真正不懂轮迴的,还是你。”
  话音未落,忽见十二祖巫中的后土虚影骤然浮现,身影微动,空中再度显化六道轮迴漩涡。
  那骷髏头刚一接触漩涡,顿时如遇天敌,惨叫崩解,亿万恶鬼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轮迴之力尽数吞入,转瞬投入轮迴通道,再难作乱。
  “你竟能掌控轮迴之力?!”
  底牌瞬间瓦解,波旬脸色剧变。
  叶枫当然能。
  他曾亲赴地府,得后土亲自传承,轮迴大道早已烙印神魂。
  可这波旬被困血海深渊太久,从未见过那一幕。
  轮迴,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修罗族隱忍多年,潜心钻研,只为借轮迴之力杀回阳间,重夺气运。
  可惜,运气不好。
  撞上了叶枫。
  同样是动用轮迴之力,一个正统嫡传,一个旁门偷学,高下立判。
  波旬花里胡哨闹了半天,召出亿万恶鬼,结果全被送进了轮迴,一个不留。
  他终於想通了关键,瞳孔猛缩。
  “原来……后土竟把轮迴之力传给了你!”
  震惊、愤怒、不甘,种种情绪翻涌心头。
  当年冥河老祖覬覦轮迴不知多少次,皆被后土无视。整个修罗一族只能靠自己摸索,终究不得其门,沦为末流。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后土会把如此至高之力,交给一只金乌?
  要知道,洪荒年间,巫族与妖族可是死敌。
  “天道无常,没什么不可能。”叶枫淡淡开口。
  “我不服。”波旬咬牙,双目赤红,仍旧不肯低头。
  叶枫轻轻摇头。
  “冥河老祖创修罗族,本就是模仿前人之路,走的是旁门左道。这条路,註定撑不起三界风云。”
  这话字字如刀,直戳肺腑。话音未落,叶枫已提剑而至,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时空的裂缝上,四周虚空仿佛凝固成冰,连风声都静止了。
  波旬瞳孔骤缩,心头猛颤,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剑——缓缓落下。
  妖皇剑出,剑气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撕裂天地。
  剑伤肉身,剑意诛神!
  剑光终是斩下,伴隨著一道血线飞溅,波旬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喷涌如泉。
  这一剑蕴含轮迴之力,不死之身尽数瓦解,元神亦被碾为虚无,形神俱灭,彻底湮灭於三界之外。
  胜者,叶枫。
  此战,是他第一次斩杀准圣,真正踏破那一层天堑。
  轰——!
  妖皇剑再度挥动,空间寸寸崩裂,如同琉璃碎地。
  就在波旬陨落的剎那,冥府深处,血海翻腾,原本死寂的海面猛然炸开万丈血浪!
  惊涛拍岸,煞气冲霄!
  一道身影自血浪中踏出,立於海面之上,正是冥河老祖。他仰望苍穹,久久无言,眸中光影变幻,似怒、似惊、更有一丝……忌惮。
  紧接著,三道黑影浮现,跪伏於前。
  其中一人抬头,周身煞气滚滚,竟不逊於昔日波旬。
  “老祖,波旬死了。”
  冥河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
  “效仿前人?终究不过是东施效顰罢了……呵,好一只金乌,好一式轮迴剑。”
  语毕,他神色陡冷,目光扫向三人,声音低沉如雷:
  “西游未尽之前,修罗族,不得踏出血海半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