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穿越死线,父亲的背影
  “左脚,向前半步,快!”
  岁岁稚嫩而急促的声音,在江海峰的耳边响起。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江海峰的左脚已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向前踏出了分毫不差的半步。
  “滋——!”
  一道赤红色的雷射束,擦著他的后脑勺呼啸而过。
  那灼热的温度,甚至將他的一缕头髮烧成了焦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江海峰的心臟,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时间去后怕。
  “身体向右侧滑,下腰!”
  岁岁的第二个指令,接踵而至。
  江海峰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违反了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右侧猛地一滑,同时腰部向后弯折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剎那。
  三道雷射束,呈“品”字形,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交错而过。
  那凌厉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跳!现在!”
  江海峰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险之又险地从一道横扫而来的雷射束下方穿过。
  “落地,別动!”,岁岁尖叫道。
  江海峰落地无声,身体像一尊雕塑,瞬间定格。
  一秒钟后。
  一张由数十道雷射束组成的巨大光网,从他头顶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扫而过。
  这哪里是在穿越走廊。
  这分明是在与死神共舞!
  走廊的另一头,雷鸣和剩下的几个战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著那个在死亡光网中辗转腾挪的背影,心中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知道自己的首长很强。
  但他们从不知道,他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了。
  那是本能,是千锤百炼后,融入到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而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趴在江海峰背上的小女孩。
  她的每一句指令,都清晰、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她不是在指挥一个人穿越雷射阵,而是在指挥自己的手指,去玩一个简单的跳房子游戏。
  这对父女,一个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
  一个拥有洞悉万物规律的眼睛。
  他们的组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十米。
  十五米。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
  江海峰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风箱,沉重而费力。
  这种极度专注下的极限运动,对他体能和精神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他的肌肉,开始出现一丝丝的酸痛和颤抖。
  而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运转,雷射阵的变换规律,突然加快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偏差,打乱了岁岁的节奏。
  “爸爸,小心!趴下!”
  岁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但,晚了。
  江海峰虽然在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扑倒的动作。
  但那道横扫而来的雷射束,还是狠狠地划过了他的后背。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
  江海峰的作战服,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皮开肉绽。
  一股浓烈的、烤肉般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唔!”
  江海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背上,然后又被人用刀子在上面来回切割。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爸爸!爸爸你流血了!呜呜呜……”
  趴在他背上的岁岁,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刺痛和瞬间涌出的温热液体。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心慌的血腥味。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的小手,颤抖著,想要去摸爸爸的后背,却又怕弄疼他。
  “爸爸……岁岁怕……”
  小女孩的哭声,带著无尽的恐惧和无助,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江海峰的心里。
  他的意识,被这哭声从剧痛的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行!
  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我的闺女怎么办?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剧烈的疼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燃烧的燃料,激发了他生命最深处的潜能。
  “岁岁……別哭……”
  江海峰咬碎了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爸爸……没事……”
  “我们……继续走……”
  他没有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出那些极限的闪避动作了。
  他用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开始在地上,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
  岁岁趴在他的背上,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她不能再让爸爸分心了。
  她强忍著泪水,用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不断变换的雷射网。
  “爸爸,向前爬……三下。”
  “停。”
  “向左边……挪一点点。”
  江海峰像一头受伤的、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雄狮。
  他拖著那具鲜血淋漓的身体,在冰冷的、反射著红色光芒的金属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每一下移动,都伴隨著肌肉被撕裂的剧痛。
  但他没有吭一声。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前进。
  前进。
  一定要把我的闺女,安全地带到终点。
  那宽阔的、鲜血淋漓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座山。
  一座为女儿,撑起了整片天空的山。
  五米。
  三米。
  一米。
  终点,近在咫尺。
  江海峰的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
  他几乎是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力,伸出了那只因为失血而剧烈颤抖的手。
  摸索著,將那张同样沾满了血跡的权限卡,狠狠地插进了墙壁上的卡槽里。
  “滴——”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籟般的电子音响起。
  眼前那片狰狞的、密不透风的红色光网,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瞬间消失。
  整个走廊,在这一刻,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海峰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向前倒去。
  “嘭。”
  沉重的身体,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
  岁岁从他的背上滚落下来,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手脚並用地爬到江海峰的身边。
  她看著爸爸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著他背后那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你不要死!岁岁不要爸爸死!”
  那扇代表著希望的圆形合金门,在此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门后,雷鸣等人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悲痛和敬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