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五行起卦
  屋內烛火摇曳。
  此时,怕扰他夜读的兄长已在堂屋打了地铺。
  阿青则与嫂嫂小鱼在正屋安睡。
  陈谦忍著背上的火辣刺痛端坐在桌前。
  虽然涂了药膏,但依旧隨著呼吸隱隱传来,提醒著他肉身的孱弱。
  翻开那本青乌杂摄手札。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博闻强识之下。
  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篆,云山雾罩的方士术语,一字不差记入脑中。
  【草木炼丹】:需辨识百草,更需丹炉火候,耗资巨大,非朝夕之功。
  暂且搁置。
  【避邪阵解】:需老物件、阵旗、硃砂等布设,且多为死阵,也就是守株待兔。
  如今我要跑路或者主动出击,局限性太大。
  【纳气导引术】:这残篇看著高深,实则是水磨工夫,是方士修行的根本法,也就是所谓的“练气”。
  这和《金钟罩》一样,得长年累月地熬。
  陈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篇上。
  【五行起卦】。
  “天干地支,五行生剋。以指节为盘,以心念为引……”
  这篇幅最短,所需的条件也最简单。
  不需要丹炉,不需要灵材,甚至不需要太深厚的修为。
  只要一双手,一个脑子。
  “就是你了。”
  陈谦凝神静气,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识文断字经验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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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陈谦合上书册,闭目沉思。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个所谓的“掌中八卦”。
  拇指掐算指节,对应子丑寅卯……
  这便是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变种“小六壬”,算不得窥探天机,顶多算是问吉凶。
  他试著伸出左手,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快速点动。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一套流程走下来,晦涩感逐渐消失。
  【新技艺开启:五行起卦(入门 1/100)】
  “不管准不准,先试试。”
  陈谦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默念:“此时去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吉凶如何?”
  手指快速掐动。
  心中存想方位时辰。
  片刻后,指尖停在了无名指末端。
  “赤口。”
  书中解:赤口主口舌是非,惊恐。
  陈谦眉头一挑。
  去自家院子里,还能有口舌是非?
  他不信邪,起身推门而出。
  刚走到老槐树下。
  “扑棱”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夜梟,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怪叫著从树冠里冲了出来,翅膀带起的灰尘落了他一头一脸。
  陈谦嚇了一跳。
  “惊恐?”
  陈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若有所思。
  “虽然没遇到什么大事,但这惊嚇確实是应验了。”
  回到屋里。
  【五行起卦经验值+1】
  果然有效!
  只要起卦,並验证结果,就能涨经验。
  陈谦来了精神,开始在这狭小厢房里疯狂做实验。
  “喝这杯水,吉凶?”
  掐算:小吉。
  喝下,水温正好,润喉舒心。
  准。
  “左脚先下床,吉凶?”
  掐算:空亡(大凶)。
  陈谦小心翼翼地伸出左脚,结果踩在地上稳稳噹噹,连个蚂蚁都没踩死。
  不准。
  “推窗看月,吉凶?”
  掐算:速喜(有好事)。
  推开窗,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蜡烛差点灭了。
  不准。
  “再去翻看一遍《金钟罩》,吉凶?”
  掐算:留连(阻碍)。
  硬著头皮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准。
  ……
  一番折腾下来,陈谦看著记录在纸上的十次结果。
  五次应验,五次瞎扯。
  “五成?”
  陈谦嘴角抽了抽。
  “那不就是扔硬幣吗?”
  正面是吉,反面是凶。
  这所谓的入门,还真就是个入门。
  一番折腾下来,陈谦发现这“五成”的概率其实很有意思。
  对於鸡毛蒜皮的小事,准头似乎还挺高。
  但若是问稍微复杂一点的,比如明日会不会下雨,卦象就开始变得模稜两可,甚至前后矛盾。
  但他没有气馁。
  这面板最不讲理的地方就在於。
  只要你敢肝,它就敢涨。
  “五成准头也是准,只要次数多了,总能摸索出规律。而且隨著熟练度提升,这概率应当会变。”
  揉了揉发酸的手指。
  也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明日,我要去见赵公子。”
  “此行,吉凶?”
  陈谦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明日之事。
  拇指在指节上飞速跳动。
  推演时辰、方位、人事。
  最终,拇指重重地按在了中指指尖上。
  “速喜。”
  这是上吉之卦!
  但这入门级的卦术,准头也就五五开,一次结果说明不了什么。
  陈谦沉住气,又连起五卦。
  小吉、大安、速喜、空亡、留连。
  加上最初那卦,六卦之中,四吉二凶。
  “虽有波折,但大势为吉。”
  陈谦心中微定。
  看著摇曳的烛火。
  夜,已经很深了。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天。
  还有八天。
  陈谦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他一直不敢算,或者说,在刻意迴避那个最大的问题。
  但既然这技艺已开,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黑山李家。”
  陈谦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只觉得胸口那道印记都在隱隱发烫。
  “此劫,吉凶如何?”
  陈谦闭上眼,调动全身的精气神,拇指开始起卦。
  这一次,指节的跳动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阻力在干扰著他的推演。
  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终於。
  指尖停下。
  陈谦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指落点。
  “大安?”
  不对。
  指节的位置虽然是在大安位,但那股子心惊肉跳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卦象是乱的!
  “再来!”
  陈谦不信邪,再次起卦。
  这一次,结果变了。
  “空亡。”
  大凶之兆,诸事不宜,音信全无。
  “再来!”
  “赤口。”
  凶。
  “再来!”
  “留连。”
  还是凶,意为被困住,无法脱身。
  陈谦额头冷汗淋漓,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痉挛。
  他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连起了十次卦!
  除去第一次那个明显是被干扰的“大安”之外。
  剩下的九次。
  全是凶!
  空亡、赤口、留连……
  卦象在变,但那股透出来的死气,却一次比一次浓重。
  最后一次。
  当陈谦的手指再次停在空亡的指节上时,他只觉指尖冰凉。
  “无论怎么算……”
  “都是死局。”
  五成的概率?不。
  在既定的命运面前,概率也失效了。
  或者是说,无论拋多少次硬幣。
  这一枚名为“李家”的硬幣,两面都是“死”。
  陈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烛火爆出一朵灯花,旋即黯淡下去,似乎也要被这沉重的死意压灭。
  陈谦看著已经涨到【15/100】的经验条
  如此高强度的连续问卜,让经验值暴涨。
  但他此刻却笑不出来。
  他看著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眼神从最初的惧意,一点点变得阴沉,最后化作一抹狠戾的猩红。
  “十算九死……”
  “那就是说,还没死透。”
  “哪怕是空亡,也总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