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章 襄阳城破了?
  卯时初,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
  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妇人探出了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巷中无人,这才闪身钻了出来。
  这妇人名唤金莲,年约二十五六,生得颇有几分姿色。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媚意。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腰间繫著一条青布围裙,打扮得虽然很寻常,却掩不住那玲瓏凹凸的身段。
  腰肢纤细如柳,胸前却鼓胀胀的,將衣襟撑得紧绷。
  只是此刻,她鬢角微乱,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眉眼间还残留著满足后的慵懒。
  她回头对著门內低声嘱咐:“大朗,你且回去再睡会儿,莫要出来送,让人瞧见了不好。”
  门內传出一个憨厚的男声,带著几分不舍:“金莲姐,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俺……俺还想……”
  “死相!”金莲啐了一口,嘴角却噙著笑,“让我歇歇,晚上我再来。”
  她拢了拢衣襟,確认髮髻没有散得太厉害,这才快步朝巷口走去。
  这妇人不是別人,正是城西卖炊饼的东门庆的娘子。
  只是东门庆身高不满五尺,人又老实木訥,在床上实在难遂人意。
  金莲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心中自然不满,过门半年便开始四下寻觅。
  而门內那个“大朗”,却是巷尾卖肉的张大朗。
  此人生得五大三粗,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浑身腱子肉。
  更兼天赋异稟。
  在这一带妇人圈中颇有口碑。
  金莲与他勾搭上已有月余,隔三差五就会溜来廝混。
  张大朗虽是个粗人,在床上却温柔得很,將她伺候得舒舒坦坦。
  金莲每回从他家出来,都觉著这一日
  便有了盼头。
  她低著头快步走到巷口,正要拐弯回家,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城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襄阳城头,譙楼顶上,一面巨大的深蓝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此刻的天色尚早,光线还有点朦朧,但那旗子的轮廓、那猎猎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醒目。
  金莲眯著眼细看,只见那旗面上似乎绣著什么图案,金线在微光中隱隱闪烁。
  旗杆极高,那旗子比寻常军旗大出数倍,气势非凡。
  她虽然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军制,但那旗子的模样。
  深蓝的底色,狰狞的兽形图案,一看就不是大宋之物,好像是蒙古人的。
  “蒙……蒙古人的旗?”她喃喃道,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下一刻,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了心头:蒙古人昨夜攻城了?襄阳城破了?
  “啊——!”
  金莲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在清晨寂静的街巷中迴荡:
  “襄阳城破啦!蒙古人打进来啦!”
  这一嗓子,惊醒了整条街。
  “砰砰砰”的开门声接连响起,一扇扇门被猛地推开。
  街坊邻居们披著衣服衝出来,有的还光著脚,手里抓著扁担、菜刀、擀麵杖、火钳,个个惊慌失措:
  “什么?城破了?”
  “蒙古韃子在哪?”
  “快逃命啊!”
  然而衝到街上,眾人却发现根本没有蒙古兵的影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金莲站在巷口,浑身发抖,指著城头:
  “旗……那旗……”
  眾人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譙楼顶上,那面巨大的蒙古王旗正高高飘扬。
  “这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头揉揉眼睛,脸色骤变,“蒙古人的旗?”
  “城破了!肯定是城破了!”一个年轻后生惊叫起来,“要不然蒙古人的旗怎么会在咱们城头?”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转身就往家跑,要收拾財物逃命。
  有人抄起傢伙就要往城头冲,要和蒙古韃子拼命。
  更有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
  “我还没有成亲啊,可不想就这样死了!”
  “快!快去郭府!找郭大侠!”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急促的锣声。
  “鐺鐺鐺鐺——!”
  一名偏將带著几个士兵从城楼上快步跑下来,一边跑一边挥舞著手臂大喊:
  “乡亲们莫慌!莫慌!那不是蒙古人打进来了!”
  他衝到人群前,气喘吁吁地解释:“是江湖义士!昨夜有两位江湖义士潜入蒙古大营,偷了忽必烈的王帅大旗,插在咱们城头上给大家看的!襄阳城固若金汤,蒙古韃子怎么可能打得进来?”
  人群愣住了。
  “啥?偷来的?”
  “江湖义士偷的?”
  “忽必烈?就是那个蒙古王爷?”
  偏將擦了把额头的汗,笑道:“千真万確!昨夜有两个高手潜入蒙古大营,盗了这面王旗,插在城楼上的。咱们襄阳城有郭大侠和黄帮主日夜巡防,蒙古韃子连城墙边儿都摸不著!”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偷来的……”
  “我的老天,嚇死我了!”
  “谁这么大胆子?真他娘的解气!”
  偏將道:“听说是位白衣姑娘和一个疯疯癲癲的老前辈。具体是谁,咱们也不清楚。但乡亲们放心,襄阳城有郭大侠在,稳如泰山!”
  人群的情绪瞬间从惊恐变成了狂喜。
  “郭大侠威武!”
  “郭大侠真乃当世豪杰!”
  “有郭大侠在,咱们襄阳城固若金汤!”
  讚美郭靖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我就说嘛,郭大侠在,襄阳城怎么可能有事?白担心了白担心了!”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当寡妇了呢!”
  眾人鬨笑起来。
  既然襄阳还是那个襄阳,眾人便开始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
  有人回头看了眼金莲,忽然“咦”了一声:
  “金莲嫂子,你这一大早的……怎么是从巷子里出来的?你家不是住那头吗?”
  这话一出,准备离去的眾人,目光“唰”地聚集到了金莲的身上。
  金莲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