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百日不宴席,举国哀悼
  “大伯,乡试阅卷之事,何其谨慎?”
  “怎么可能会有名字错乱之事?”
  “说你那文章有经魁之资的夫子,他中过举吗?”
  方子期直截了当道。
  方伯山脸一红,嘴上却丝毫不愿意认怂:“啊?我那夫子只是年岁大了,不想吃乡试的苦了,不然別说是举人了,就是进士也未必不能中!”
  方伯山理直气壮道。
  “所以…大伯,给你看文章的,就是个秀才?”
  “一个秀才…点评你的文章有乡试经魁之资?”
  “倒反天罡?”
  “这事若是被大宗师知晓,怕是要直接申斥的。”
  方子期微微一笑。
  此刻心情都舒爽了不少。
  他大伯…可真有意思啊。
  “你…你……”
  “哼!孺子不可教也!”
  “二弟!你怎么教育的子期?就这么教他跟长辈说话的?”
  方伯山词穷,此刻只能拿起长辈的架子了。
  “怎么?”
  “那我是怎么教育你的?就教你只知道胡搅蛮缠不成?”
  “自己学问不行,还不好好读书,整日里就知道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你若实在举业无望,就赶紧找个能养家的营生!你好歹也是个秀才,看看现在都將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老爷子方伯山將拐杖往地上一砸,当即瞪眼道。
  “我……”
  方伯山气到失语,在方子期面前他能拽出长辈的架势来,但是他在方守义面前怎么拽?
  中午。
  简单吃了顿饭,將亲眷送走。
  “子期!”
  “我准备將你的举人宴定在十日后,孙员外已经帮我们找好了酒楼,价钱也不贵,就是不知道你那边有多少同窗要来?先算好人数,届时好预定桌数。”
  方仲礼喜笑顏开的,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爹,举人宴怕是办不成了。”
  “这几个月都不能办了。”
  方子期摇头道。
  方仲礼一愣,刚想说些什么,方子期直接拋出王炸。
  “陛下驾崩了。”
  “按例,百日內不得婚嫁、宴会。”
  “几日后的鹿鸣宴肯定也办不成了,我老师此刻已经动身返京了。”
  方子期解释道。
  “陛下驾崩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陛下正值壮年,怎么来得这般突然?”
  周夫子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瞪大双目,满眼的不敢置信。
  “嗯!消息是没问题的。”
  “消息是早晨才传来的,所以暂时还没传开。”
  “衙门那边估计很快就要出告示了。”
  “夫子。”
  “左右不过那些皇权爭斗罢了。”
  “这段日子,怕是要更乱了。”
  “爹娘回头你们去买些白布,再掛两个白灯笼。”
  “我和爹现在都是举人了,该有的礼节定然是要有的,若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另外最近大家也不要穿太华丽的衣服了。”
  “还有这红烧肉……今日之后也不要做了。”
  “稳妥些为好。”
  方子期提醒道。
  “娘知道。”
  “去岁置办的白灯笼和白布都还有,回头掛上就是了,也省得买了。”
  “还好去年不曾將白灯笼扔掉,你爹说这东西无用还晦气,我给藏起来了。”
  “这不是又派上用场了吗?”
  “这一年驾崩一个皇帝,总不能年年都去买白灯笼吧?”
  苏静姝忍不住道。
  方子期张了张嘴……
  好傢伙……
  他娘还真是持家有道。
  “娘子!”
  “这钱不能省!回头我去买两个新的白灯笼回来。”
  “这先帝驾崩时用过的白灯笼哪能再用在当今陛下驾崩的悼念上?”
  “这若是被人发现了,定一个大不敬之罪就麻烦了。”
  “这点钱,绝不能省!”
  方仲礼当即沉声道。
  方子期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
  这中了举…是不一样,格局突然大了许多。
  人,是会成长的。
  “苏娘子,仲礼说得没错,这种事看似是小事,可若是被人拿捏住把柄也没必要。”
  周夫子也劝说道。
  “啊?”
  “是…周夫子说的话,我定是要听的,回头我就去买。”
  “不对…我现在就去买,不然待会儿消息传开后,这白布白灯笼的价格又要蹭蹭往上涨了。”
  苏静姝说完,径直出了门去购置了。
  屋內。
  三人坐而嘆息。
  “这大梁朝到底是怎么了?”
  “子期,你中秀才没多久,先帝驾崩。”
  “现在子期你刚中举人,这陛下又驾崩……”
  “这……”
  “总不能每考一次试,就要驾崩一位皇帝吧……”
  周夫子话糙理不糙。
  方子期此刻仔细一想……
  好傢伙,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难道我的科举之路,註定要献祭一个皇帝才能拔得头筹?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方子期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自从那墨菲定律大行其道后,方子期越发地感觉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方仲礼此刻也忧心忡忡道:“子期,之前晋王就一直同那位陛下爭夺皇位,现在陛下驾崩了,这晋王是不是…要上位了?还有…这陛下莫非就是晋王毒害的?”
  “毕竟陛下出了事,晋王得到的好处最多……”
  方仲礼忍不住在一旁揣度道。
  按照受益最大嫌疑最大的原则,方仲礼怀疑晋王害死了先帝倒也合理。
  只是……
  人人都这么想,这晋王还会这样做吗?
  这里面千头万绪的,方子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爹,我也不知。”
  “这种事情…谁都有可能。”
  “甚至有可能是韃子派人暗害了陛下,或是黄角叛军……”
  “不过陛下驾崩,晋王必定不会继续蛰伏了。”
  “这京城,怕是真要乱起来了。”
  “等新帝登基,怕是就要立即进行迁都了。”
  “这大梁现如今內忧外患的,继续守在京城,只会被彻底逼死。”
  “若是迁都去应天府,有长江作为防线,倒是能得一息喘息之机。”
  “如此一来,整个北方怕是就要陷入人间地狱了。”
  “这通衢府…算是中部地带,可真要算,也算是北方。”
  “到时候怕是也不安寧。”
  “爹!夫子。”
  “我们可能又要再度搬家了。”
  “当然,现在还要看事態如何发展。”
  “若是那位晋王能以雷霆手段,直接发兵灭了黄角叛军,然后以平乱之功入主京都,再集结举国之兵北上抵御韃子,那大梁…倒是还能逐渐恢復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