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我既必死,何惧之有
  这翰林院的庶吉士,是真不能当啊。
  翰林院那些个老爷们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將庶吉士压榨地太狠了。
  原本方子期没想到用上魏傲的人情的,毕竟他们之间关係並不算多亲近。
  只是魏傲看在他老师刘青芝的面子上,同方子期的交际多了些罢了。
  但是现在看到周夫子如此状態,方子期实在是於心不忍了。
  欠下一个人情就欠下吧!
  “啊?”
  “子期。”
  “不必了。”
  “子期你都说了,过段时间我就能调任了。”
  “这段时间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翰林院的事务虽然繁杂了些,却也能学习到不少东西。”
  “若是子期你向魏掌院打招呼,那可就失了本心了。”=
  “放心吧子期,我可没那么娇弱。”
  周夫子抚摸著鬍鬚,脸上露出开心笑容。
  因为……
  有盼头了!
  用不了多久!
  他就能离开翰林院这个牛马窝了!
  此刻的周夫子感觉自己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这种滋味……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啊!
  方子期点点头,也就没再多劝了。
  他知道他这位夫子的性格。
  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人。
  哪怕这个人是方子期也一样。
  吃完早食,方子期又在院子中活动了一下身子骨。
  然后才去大理寺。
  等他来到大理寺都已经是辰时了。
  大理寺的点卯时间就是卯时到辰时之间。
  方子期基本上都是卡著时间来的。
  只是今日的大理寺…不太一样。
  空气中有著很浓郁的血腥味。
  大理寺一旁的街道上甚至还有一些没有洗涤乾净的血跡。
  方子期眉毛一扬。
  这是……
  激战了?
  等方子期来到右寺丞厅的时候,花承祚和宋观澜已经在等待了。
  “子期……”
  “昨夜大理寺的监牢被袭击了。”
  “数十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大理寺外围的士兵…居然被调开了。”
  “可真有意思。”
  “子期!”
  “那个翁言才……”
  “怕是已经被干掉了。”
  “这些个傢伙,手段还是如此地单一啊。”
  “一旦发现事情不可控之后,就要解决当事人。”
  “哎,又没得玩了。”
  “本以为今日还能看好戏呢!”
  宋观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师兄。”
  “我们都能猜到有人会狗急跳墙,你觉得晋王和太后那边的人会猜不到?”
  “若非如此,昨日也不会非要从左骑军和刑部调动人手贴身保护人犯了。”
  方子期嘴角一扬道。
  “子期的意思是……”
  “虚晃一枪?”
  “嘖!”
  宋观澜眼前一亮。
  感觉今日的乐子又来了。
  半个时辰后。
  方子期和宋观澜被叫到大理寺的正堂。
  此刻就在这里进行审案。
  此刻的大理寺卿邓彰稳当地坐在最上方,脸上掛著不动如山的神情。
  方子期瞥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右少卿毕燾,发现他也是一脸笑容。
  至於昨天就见到的刑部尚书安康和左骑军监军御史芮泽,此刻都在此处。
  都来了。
  一个不缺。
  方子期在刑部尚书安康身旁,还看到了他爹方仲礼……
  此刻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诸位!”
  “昨夜我们大理寺发生了恶劣的凶杀案!”
  “人犯翁言才被杀!”
  “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可以结了。”
  大理寺卿邓彰直截了当道。
  一旁的礼部尚书岑子恆此刻坐在一旁,一脸的轻鬆隨意。
  “嗯?”
  “寺卿大人。”
  “谁告诉您人犯翁言才死了?”
  “昨夜死的人犯不是翁言才啊!”
  “下官早晨还见到了人犯啊,活得好好的啊。”
  大理寺右少卿毕燾一脸诚恳道。
  “怎么可能!”
  “昨夜明明已经……”
  邓彰此刻颇为震惊道。
  隨即目光看向岑子恆。
  岑子恆此刻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事情都办妥了吗?
  “人犯何在?”
  大理寺卿邓彰皱眉道。
  当人犯翁言才被带到堂前后。
  大理寺卿邓彰和礼部尚书岑子恆直接麻了。
  混帐啊!
  被坑了!
  方子期默默看著乐子。
  今日的乐子…似乎更大了。
  “现在开始审案!”
  “人犯可是翁言才!”
  “你以药材商人的身份进行掩护,倒卖私盐,私通大顺!理应处斩!”
  “此罪名已经做实了!通敌卖国,这是夷灭三族的罪名!”
  “你可认罪!”
  邓彰硬著头皮审案。
  此刻的人犯翁言才默默抬起头。
  方子期也看清楚了这傢伙的面容。
  很普通的商人脸,此刻瞳孔显得有些呆滯,一脸苦相。
  他的目光在周边横扫了一圈,隨即呆滯空洞的眼神中突然开始聚拢杀意。
  “稟告大人!”
  “小人认罪认罚!”
  “但是小人所行这一切,皆是受人之命!”
  “小人只是从犯!”
  “所获利润,小人所得不过百分之一二……”
  “请大人將礼部尚书岑子恆下狱!”
  “这件事!”
  “自始至终都是他命令我去做的!”
  翁言才直截了当道。
  原本他还真不想出卖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这群人要杀人灭口了。
  他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他太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了。
  当了这么多年白手套,骯脏事不知道干了多少……
  现在要被卸磨杀驴了。
  他不甘心。
  至於这背后之人会不会报復他的家人?
  此刻的翁言才已经无所谓了。
  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想要让我死,我就必须要拉几个陪葬的。
  “住嘴!”
  “大胆狗贼!”
  “胆敢攀诬本官!”
  “立即拉下去!拉下去!打入死牢!”
  岑子恆冷哼一声道。
  此刻倒是没有显得那么激动,但是愤怒是有的。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张牙舞爪的,反倒是会授人以柄。
  但是什么都不说,也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所以……
  综合之后。
  就形成了此番局面。
  既要说些什么。
  但是又不能说太多。
  “翁言才。”
  “你可知…攀诬朝廷二品大员是什么罪名……”
  “你狗胆包天!”
  砰……
  大理寺卿邓彰拍了一下惊堂木,企图嚇住翁言才。
  虽然他看岑子恆很不爽。
  但是现如今他们確实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所以……
  他必须要救岑子恆。
  “什么罪名?”
  “砍头的罪名吗?”
  “反正我都已经必死无疑了。”
  “我怕什么?”
  “此刻的我……”
  “是无敌的。”
  翁言才不屑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