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摊牌时刻
  大梁,就是被这群人拖垮的。
  国运彻底衰败了。
  没希望了,爬不起来了。
  方子期心中想著,也有些感嘆。
  毕竟……
  他这么多年都是生活在大梁。
  亲眼看著这个腐朽的庞然大物一步步地走向轰然倒塌……
  这一步接一步……
  太快了。
  也太迅猛了。
  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方子期眯起双眸,目光扫向那些言官,眼神中透著锐利光芒。
  这些言官之前倒是还挺能说的,但是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同方子期对视,全都將目光缩了回去,眼神中透著异样的恐慌光芒。
  他们生怕被方子期盯上,成为第二个熊翁。
  方子期摇摇头。
  这样的大梁御史,如何能撑得起一片天?
  不可能的。
  到最后…也终究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让所有人耻笑的天大的笑话。
  “子期。”
  “娘娘宣你进去。”
  魏公公小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喘著气道。
  “嗯。”
  “有劳魏叔了。”
  方子期点点头,隨即走进兴庆宫內,恰逢首辅高廷鹤从里面出来。
  方子期同高廷鹤对视一眼。
  “下官拜见首辅大人。”
  方子期坦然行礼道。
  大梁还是那个大梁,天下,也还是那个天下!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分別。
  “嗯!”
  “听说方大人在福省平倭顺利,恭喜恭喜!”
  高廷鹤笑著道。
  “多谢。”
  方子期拱手道。
  两者之间,关係也还是很平淡的。
  进入大殿。
  太后娘娘正站起身。
  “子期来了。”
  “你可知你这一次犯了多大的过错?”
  “子期啊子期!”
  “往日里,你不是挺机灵的吗?”
  “这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情来?”
  “在应天府的城门口,杀了城门官?”
  “子期,这算什么?”
  “你可知那些言官都是怎么说的?”
  “造反!”
  “现在全都要造反了啊!”
  “子期啊子期!”
  “你啊你!”
  “做事情怎么这般衝动!”
  “你之前…也不是这般衝动的性情啊!”
  “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哎……”
  “看不懂……”
  “亦看不明白。”
  “子期,你让本宫要如何处理才好?”
  “已然变成这样了啊!“
  “本宫…亦很为难啊!”
  嘆息声传来,太后赵玉昀揉了揉额头,似乎显得很是焦虑。
  “娘娘。”
  “臣杀城门官,实非臣之过也!”
  “当时臣想按照正常流程入城,他非但阻我入城,还要对我动手。”
  “娘娘,这不是居心叵测之人吗?”
  “此等居心叵测之人,分明就是要谋害朝廷命官啊!”
  “娘娘,臣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正当防卫了啊!”
  “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这也不是臣之所为啊!”
  方子期嘆了口气,这很难啊,无可奈何的事情啊,还能怎么说?不是扯犊子吗?
  “这……”
  “就算如此。”
  “那你也太衝动了些!”
  “杀人这种事情……还是杀官……”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打。”
  “沉稳一点,比什么都好,这才是关键。”
  “现在你已成了公敌,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处置?你想好了没有?”
  “本宫当然是想保你。”
  “但……”
  “本宫保得住吗?”
  “关键是…拿什么去保?”
  “这不是自取灭亡之道吗?”
  “哎……”
  “这条路…终究是走不宽的。”
  “子期,要不然…你去向逍遥伯道个歉?”
  “去赔个礼,就说一切都是意外。”
  “现在逍遥伯怒气衝天……”
  “那城门官是他的儿子……”
  太后赵玉昀囁嚅著嘴唇道。
  “娘娘。”
  “我无错,为何要道歉?”
  “您此番处事…实在是有失公允。”
  “如此行事,不智也。”
  方子期也懒得偽装了。
  他发现这位太后娘娘的脑子有时候就像是浆糊一样?
  反正就是有点…拎不清。
  “子期!”
  “你大胆!”
  “你知道自己在同谁说话吗?”
  太后赵玉昀脸色骤变道。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方子期看向这位太后娘娘。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挺可怜这位太后娘娘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咬牙坚持所谓的太后威严吗?
  关键是…威严是要用绝对的实力做依託的。“
  没有实力的威严?
  这算什么?
  这不就是笑话吗?
  “娘娘。”
  “您要是这样说,那恕臣只能告退了。”
  方子期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太后赵玉昀的脸色阴晴不定。
  “你就不怕本宫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將你处置了吗?”
  “本宫的利刃也未尝不利!”
  太后赵玉昀嘶吼道。
  “哦?”
  “是么?”
  “未尝不利?”
  “嘖……”
  “有意思。”
  “你要是这样说……”
  “那皇宫外的上万鹰扬卫……手中的利刃也未尝不利啊!”
  “娘娘。”
  “太后娘娘。”
  “臣本无坏心。”
  “但是臣发现,您总是对那些迫害您的人以礼相待。”
  “对那些忠诚於您的人恶语相加。”
  “我老师病在榻前,娘娘可曾探望过一次?”
  “娘娘可曾为我老师忧心过片刻?”
  “我老师为大梁呕心沥血几十年,又换来了什么?”
  “娘娘。”
  “臣同陛下一起读书进学,情谊深厚,您也是臣的长辈。”
  “很多话,臣其实也不想说得太难听。”
  “但……”
  “臣发现不说,是真不行啊。”
  “无人扶我青云志!”
  “我自踏雪至巔峰吗?”
  “娘娘,这些话,臣本不愿说,当然也轮不到臣来说。”
  “但是臣发现不说,就无人在意。”
  “那臣没办法了,只能说了。”
  “娘娘。”
  “现在您还要杀了臣吗?”
  “臣就在此地。”
  “您若是想要让这战火燃烧整个皇宫,大可以这样去做。”
  “臣同娘娘,从来就不是仇敌。”
  “臣必当继承我老师之志向,忠君爱国。”
  “当然,臣只会忠诚於信任臣、爱护臣的君王。”
  “至於迫害臣的君王,臣…绝无可能坐以待毙。”
  “娘娘,言尽於此……”
  “希望您…好好想想。”
  “臣一心想要匡扶大梁的江山社稷!”
  “臣一心只希望大梁传承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