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走廊强吻林墨后，刘茜茜感觉整个剧组的空气都变了味。
  倒不是说拍摄不顺利。
  相反，拍摄进度挺快，大家专业度都在线。
  就是……
  周围人看她和林墨的眼神，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吧，大家觉得林墨就是个空降的、长得特別帅的、可能有点关係的音乐总监兼导演助理。
  虽然侯总孔导对他客气，但毕竟年轻，资歷浅，大部分人对他还是客气中带著点距离。
  刘茜茜呢，是女主角，漂亮，敬业，但之前被黑料缠身，大家多少有点观望。
  现在？
  全变了！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安以轩。
  她演林月如，性格本就颯爽，观察力还强。
  那天拍一场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三人的戏。
  休息间隙，刘茜茜坐在小马扎上背台词，林墨照例晃悠到监视器旁边跟孔导说话。
  安依轩就发现，刘茜茜的眼神，时不时就往监视器那边飘。
  不是看导演，是看导演旁边那个高个子！
  林墨一回头，刘茜茜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唰地把头低下，假装认真看剧本，耳朵尖却红得透明。
  林墨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安以轩看得真真儿的！
  有情况！
  安依轩凑到胡戈旁边，用手肘捅捅他，压低声音：“喂，老胡，发现没？”
  胡戈正琢磨台词，一脸懵：“发现什么？”
  “茜茜和林助理啊！”安依轩挤眉弄眼，“你看茜茜那眼神，都快粘人身上了！林助理一靠近，她整个人都绷直了！”
  胡戈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啊！是有点……不过林老师確实有才，茜茜佩服他也正常吧？”
  “佩服你个木头脑袋！”
  安以轩翻个白眼，“那是佩服的眼神吗？那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小姑娘怀春懂不懂！”
  胡戈挠挠头，笑了：“不至於吧？林老师是挺厉害，但茜茜也不至於……”
  “赌不赌？”安以轩来了劲，“一顿火锅！他俩肯定有故事！”
  “赌就赌！”胡戈也被勾起了兴趣。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情况层出不穷。
  比如，剧组放饭。
  以前刘茜茜都是跟助理或者几个女演员坐一起。
  现在，只要林墨端著饭盒出现，刘茜茜要么瞬间低头猛扒饭，要么就找藉口溜边坐，儘量离他远远的。
  有次林墨大概是没找到空位，直接走到刘茜茜那桌，很自然地坐下。
  “这儿没人吧？”
  刘茜茜当时正跟安以轩聊天，看到他来，声音戛然而止，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没……没人。”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然后整顿饭，刘茜茜头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地数米饭粒，安依轩跟她说话，她都答得心不在焉。
  林墨倒跟没事人一样，一边吃一边还能跟桌上的其他人聊几句剧组趣事。
  眼神偶尔扫过对面那个快把脸埋进饭盒的傢伙，笑意一闪而过。
  又比如，拍戏间隙对词。
  有场感情戏，刘茜茜一直找不到感觉，孔导让林墨去给她讲讲戏。
  林墨走过去，刚拿起剧本。
  刘茜茜就像被点了穴，全身僵硬，台词都念不利索了。
  “灵……灵儿此时，心、心乱如麻……”她结结巴巴。
  林墨挑眉，语气平淡：“心乱如麻不是口齿不清。是眼神要有挣扎，呼吸微乱，手指无意识蜷缩。像这样……”
  他稍微示范了一下。
  刘茜茜看著他的演示，脸更红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懂、懂了……”她声音发颤。
  “真懂了？”林墨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刘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刘茜茜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后退两步，差点撞到灯光架，“我……我去喝口水！”
  说完落荒而逃。
  留下林墨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失笑。
  周围一群吃瓜群眾，看得津津有味。
  “看见没看见没！”安依轩激动地拍胡戈，“这反应！没鬼才怪！”
  胡戈也摸著下巴：“嗯……是有点过於明显了。”
  连老戏骨谢晋豪都忍不住跟孔导嘀咕：“老孔，咱们这林助理和茜茜，是不是……嗯？”他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孔导乐呵呵：“年轻人嘛，正常。不影响拍戏就行，氛围挺好。”
  侯总来探班，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磁场，把林墨拉到一边，挤眉弄眼：“林老师，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瞒得挺紧！”
  林墨面不改色：“侯总，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工作。”
  侯总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懂！我都懂！工作恋爱两不误嘛！挺好！郎才女貌！”
  流言蜚语和曖昧猜测，像长了翅膀，在剧组里飞窜。
  “哎，你发现没，林助理一来，茜茜姐就紧张！”
  “可不是嘛！上次林助理就递了瓶水，茜茜姐脸红了半天！”
  “我看他俩配一脸！顏值天花板组合！”
  “听说主题曲就是林老师为茜茜姐出头写的！量身定做！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赌一顿奶茶，杀青前必成！”
  刘茜茜快疯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解读！
  每次感觉到周围人窃窃私语和曖昧的目光，她就浑身不自在！
  都怪林墨那个混蛋！
  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开门！
  还有她自己！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亲他！
  现在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试图解释，但根本没人信。
  跟安以轩说：“依轩姐，你別瞎猜，我跟林墨就是普通同事！”
  安以轩一脸“我懂”：“嗯嗯，普通同事~普通到不敢对视、说话结巴、同桌吃饭就脸红的同事嘛~”
  刘茜茜：“……”
  跟胡戈解释：“胡哥，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胡戈笑眯眯：“茜茜，不用害羞，林老师人不错，有才华，我们都支持你们！”
  刘茜茜：“……”
  她甚至听到两个场务小哥打赌：
  “我赌一包辣条，林老师肯定在追茜姐！”
  “我赌两包！是茜茜姐暗恋林老师！没看她那害羞样儿！”
  刘茜茜內心咆哮：暗恋他？！我暗杀他还差不多！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林墨先生，则表现得异常淡定。
  该干嘛干嘛。
  指导工作，面无表情。
  和人交谈，云淡风轻。
  但偏偏，他越是这样，在別人眼里，就越像是欲盖弥彰！
  尤其是有时候，他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刘茜茜附近。
  比如刘茜茜ng多了，有点沮丧时，他会过去跟孔导说两句，孔导再一指导，刘茜茜往往就能很快调整过来。
  比如天气热，他会让场务“顺便”给所有人都买冰饮，但总会“刚好”有多一杯刘茜茜最喜欢的口味放在她手边。
  这种“暗戳戳”的关心，在全剧组眼里，简直就是发糖！
  “看到没！林老师多体贴！”
  “嘴上不承认，身体很诚实嘛！”
  刘茜茜有苦说不出。
  她感觉林墨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出丑！故意让她成为全剧组的焦点！
  这个腹黑男！
  这天收工早，几个主要演员凑在一起吃晚饭。
  安依轩、胡戈、柳品言他们故意把刘茜茜和林墨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刘茜茜如坐针毡。
  林墨倒是泰然自若，还能跟胡戈討论一下武术动作。
  安依轩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鬨：“林老师，听说《杀破狼》那首歌，您写的时候，是不是想著我们茜茜演的灵儿写的呀？那么贴！”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刘茜茜一口水差点呛到，猛烈咳嗽起来。
  林墨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面不改色：“安老师说笑了。写歌是为了剧情服务，贴合角色是基本要求。”
  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安以轩才不信：“是吗？可我听说，某些人听到歌的时候，可是感动得不得了呢~” 她意有所指地瞟向还在咳嗽的刘茜茜。
  刘茜茜脸爆红，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安依轩一下。
  安以轩吃痛，但笑得更欢了。
  胡戈也加入战局：“林老师，您別不好意思。咱们剧组氛围开放，支持內部消化！是吧茜茜？”
  刘茜茜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反而给刘茜茜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刘老师，多吃点，今天吊威亚辛苦了。”
  这自然的举动，在眾人眼里，就是坐实了关心！
  “哦~~~~” 起鬨声更大了。
  刘茜茜看著碗里的排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耳朵红得滴血。
  这顿饭，刘茜茜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第一个溜回房间。
  安以轩和刘品言笑嘻嘻地跟过来，挤进她房间。
  “茜茜！老实交代！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林老师跟你表白了？”
  刘茜茜被她们逼到墙角，百口莫辩。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少来！赶紧从实招来！”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闹成一团。
  而另一边的林墨，回到房间，收到侯总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哈哈，看来大家都很看好你们嘛！”
  林墨看著手机，笑了笑，回覆：
  “侯总，您就別跟著起鬨了。拍戏要紧。”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想到刘茜茜。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