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行路难》
  林墨站在原地,看了看《登高》墨跡未乾的诗墙,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停在了“咏志”主题区。
  那里,赵作家正站在自己的诗前,背著手,故作深沉。
  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明显在关注这边动静。
  看到林墨看过来,赵作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该不会……
  他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朝林墨点点头。
  林墨也笑了,抬脚走了过去。
  直播镜头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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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瞬间高潮。
  “来了来了!林墨朝赵作家去了!”
  “专打京都作协!一个都不放过!”
  “林墨真的好过分,但我好喜欢!”
  “……”
  柳青妍小跑著跟上林墨,小声说:“林先生,赵作家是专写咏志诗,拿过奖的。您小心点。”
  “哦。”林墨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咏志诗?
  巧了。
  他脑子里,咏志诗可太多了。
  隨便拎一首出来,都是传世级別。
  赵作家看著林墨走近,手心有点出汗。
  他刚才亲眼看到王作家是怎么被“请教”到自闭的。
  前车之鑑啊。
  但他不能怂。
  要是被林墨一个眼神嚇退,以后还怎么混?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前辈的架子。
  “林墨小友,对咏志诗也有兴趣?”
  “略有涉猎。”林墨很谦虚,走到诗墙前,看赵作家的诗。
  诗题:《青云志》
  “幼怀凌云志,振翅欲摩天。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岂惧荆棘路,何忧风雨欺。
  待到扶摇日,敢叫乾坤移!”
  诗还行。
  有志向,有气势,遣词造句也工整。
  竟然还有前世贾岛的影子?
  確实有两把刷子。
  难怪能贴在“咏志”诗墙上,目前排第一。
  赵作家看林墨认真看诗,心里稍微安定。
  还好。
  我这首《青云志》是压箱底的存货,打磨了三年。
  意境、气魄、格律,都无可挑剔。
  林墨就算要挑战,也得掂量掂量。
  “赵老师这首诗,写得好。”林墨看完,点头称讚。
  赵作家心里一松,笑了。
  “林墨小友过奖了,不值一提。”
  嘴上谦虚,下巴却微微抬起。
  看来林墨还是有眼光的。
  知道我这诗好。
  “这最后两句,『待到扶摇日,敢叫乾坤移』,”林墨夸道,“志向远大,气魄雄浑。虽显狂傲,但又內敛,更沉稳。”
  赵作家听得心花怒放。
  看看!
  这才是懂诗的人!
  林墨虽然狂,但有才,也有眼光!
  不枉我苦心经营这首《青云志》。
  “林墨小友谬讚了。”赵作家笑容真诚了不少,“老夫写诗数十年,唯重『气』与『骨』。咏志诗,若无气骨,便是无病呻吟。你这几句点评,深得我心。”
  他看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甚至觉得,这年轻人虽然爱出风头,但確实有才,也懂诗。
  可以结交。
  “林墨小友若对咏志诗有兴趣,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赵作家语气亲切,“老夫虽然不才,但在咏志一道上,还是有些心得的。”
  “那就先谢过赵老师了。”林墨拱手,很客气。
  然后,话锋一转。
  “正好,我这儿也有一首咏志的诗,刚有点灵感。想请赵老师指点指点。”
  赵作家:“……”
  笑容僵在脸上。
  指点?
  又来?
  刚才王作家就是这么被“指点”到自闭的。
  他瞬间警觉。
  “林墨小友……也有咏志诗?”
  “刚琢磨的。”林墨走到桌前,铺纸,研墨。
  动作熟练。
  赵作家心里打鼓。
  他看了眼自己的《青云志》,又看了眼林墨。
  应该……超不过吧?
  我这诗可是打磨了三年的精品。
  赵作家稳住心神,强笑道:“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他站到一旁,心里却绷紧了弦。
  直播镜头拉近。
  弹幕刷屏。
  “又来了!又来了!”
  “赵作家:我好像看到王作家的结局。”
  “《青云志》確实不错,林墨能超过吗?”
  “悬,这首是赵作家的代表作。”
  “林墨加油!打脸!”
  “……”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
  包括评委席的柳鹤霖、朱琳,还有李尧文。
  李尧文脸色阴沉,盯著林墨。
  他倒要看看,林墨能写出什么咏志诗。
  柳鹤霖则是一脸期待,搓著手,像等开奖。
  诗题:《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开篇就是盛宴。
  金樽,清酒,玉盘,珍羞。
  奢华,丰盛。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但面对盛宴,却停下酒杯,放下筷子,吃不下。
  拔剑四顾,心中茫然。
  强烈的反差。
  现场安静了。
  这开篇……有点意思。
  不是直接咏志,而是从“行路难”的困境入手。
  赵作家眉头微皱。
  这写法……不按常理出牌。
  林墨继续写。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想渡黄河,冰塞河道。
  想登太行,雪封山路。
  前路艰难,阻碍重重。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无奈之下,閒来垂钓溪边。
  忽然又梦到乘舟过日边。
  现实与理想的衝突,无奈与希望的交织。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直接感嘆:行路难啊行路难!岔路这么多,我现在该往哪儿走?
  情绪爆发,痛苦迷茫。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情绪感染了。
  那种前路艰难、歧路彷徨的无力感,太真实了。
  赵作家脸色变了。
  这诗……不对劲。
  情绪太强烈,画面太生动。
  林墨没停,写下最后两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但笔锋一转。
  长风破浪的时机总会到来,到那时,我將掛起云帆,横渡沧海!
  绝望中迸发希望,迷茫中坚定信念。
  豪情万丈,志向冲天!
  诗成。
  林墨放下笔。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盯著那首诗。
  《行路难》。
  从盛宴到停杯,从茫然到艰阻,从垂钓到梦日,从感嘆“行路难”到最后“长风破浪会有时”。
  情绪起伏,意境迭变。
  最后两句,如黑夜明灯,绝境曙光。
  把“咏志”的主题,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不是空喊口號,不是简单抒情。
  而是歷经磨难、彷徨痛苦后,依然坚信光明、勇往直前的坚定志向。
  这才是真正的“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