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节度使们来了,耶律德光的天塌了
  为首那人发话,伸手指著元林道。
  元林抱拳道:“各位兄弟,以前在禁军那个营里效命?”
  听到这话后,这群人果真神色一愣。
  “自己人?”为首那个健壮的大汉笑著问道。
  元林马背上抱拳一礼:“不敢,尚未请教……”
  “別废话,国已不国,留下战马——我们本来还想让你把这个女人也留下来让兄弟们快活快活的,不过既然以前都是一个地方卖命的,我承诺你,留下战马,带著你的女人快走,否则別怪老子翻脸不讲情面!”
  元林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各位兄弟,契丹势必无法长久,河东刘知远数十万大军不日就要到来,我等身为汉家军人,著实不该做这等落草为寇的事情,这外边到处都有义军……”
  “真他娘废话,你还教育起来老子了?”那为首的武夫怒不可遏,抬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射死他!看著点別把马伤了!”
  元林见状嗔怒一声,大喝道:“我看你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津津津——”
  他胯下的战马立刻嘶鸣一声,驮著元林和杨义成直取那武夫而去。
  元林单手拔出长刀,打飞了射来的箭矢,刀锋往前一扫,那武夫的人头便立刻高高飞起!
  “啊——”
  眾人见此一幕,立刻惊叫著逃走,做鸟兽散!
  元林见状,也没有追杀,而是驱马走入村中。
  村中惨状令人无法直视。
  村民已经被杀光,一间屋子里找到了数个被捆在木桌上,衣衫襤褸的年轻妇人。
  元林简直不忍直视,挥刀割断绳索后,却发现有两个人已经疯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已经毫无半点求生的欲望。
  “冯大哥……”杨义成看著元林摇了摇头,放下了一袋乾粮。
  元林骑著马,没有在这个村子多作停留,黄昏的风里,空余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做些什么!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该死的系统,给自己来一个变身器,变身成迪迦多好,直接把不听话的全部拍死!
  气氛很压抑,两人都骑著马赶路没说话。
  杨义成看著玉兔东升的场景,忽而发出微笑的声音,“冯大哥,我给你唱歌好吗?”
  “唱歌?”元林左右看了看:“嗯,好,那边有片树林,我们去那边生堆火,然后听著你唱歌——”
  “义成,你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杨义成听到这话后,神情忽然愣住,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自己脸上的那丑陋的疤痕。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这样做的话,那冯大哥是不是也会多看自己几眼呢?
  可是,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这样做的话,还能见到冯大哥吗?
  恐怕活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死了啊!
  那些无情无义,冷血嗜杀的官家,总说什么红顏多薄命?
  红顏怎么死的,他们不清楚的吗?
  还反过来说,因为没人关心丑比是怎么死的?
  不过……能这样陪著冯大哥,就很好啦!
  树林外边掛著人头——不过从髮型上来看,是契丹人的脑袋。
  元林忽而有些兴奋,敢这么做的人,肯定是义军不用说多了。
  他举著先前从村子里寻到的火把点燃后照了照,大槐树下有一片树皮被剥了,上边有竖排的文字,写的是“杀尽胡狗,方显英雄本色!”
  “杨大哥?”
  杨义成有些害怕地扯了扯元林的衣袖。
  元林笑道:“放心吧,我们距离契丹大营已经很远了,这些应该是义军所为。”
  “义军么?”杨义成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却没有再说什么。
  牵著马走进树林后,元林选了一处相对低矮的天然凹地,寻了些许枯树枝,隨意点了一堆篝火。
  杨义成这边已经从马背上取下行李,铺好了一片空地,眼神温柔地给元林递上水壶。
  元林看到杨义成的眼睛,动作忽然愣了愣。
  “冯大哥,喝水呀!”
  元林听著那甜甜的声音,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接过水壶,胡乱的灌了一口后,元林和杨义成坐下开始烤乾粮吃。
  除了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麵饼外,小小赵还给准备了一些肉乾。
  两人隨便吃了点后,元林靠在马鞍上,边听著坐在火堆边上的杨义成轻声唱了起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靡靡。
  行道迟迟,载渴载飢。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元林笑了笑,说道:“唱个开心点的?”
  杨义成脸色发红,但好在火光本就把她的脸照得很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婉转的声音传来,元林立刻坐了起来。
  我尼玛!
  真好听!
  原来,这唱腔是这样的啊?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元林沉浸在杨义成婉转动听的歌喉中,忽而有种莫名的不安情绪从心底涌现出来。
  他立刻示意杨义成安静,然后把面前的火堆全部用土覆盖上去灭掉。
  “冯大哥?”杨义成紧张地看著元林。
  元林指了指外边,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一起趴在凹陷的天然土坑边上,往树林外看去。
  树林外静悄悄的,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后,大道上忽然有成片举著火把的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从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元林看出这是大军在夜间行军。
  嗯?
  哪来的军队?
  而且,这是奔著哪里去的?
  远远的看去,火光下映照的,应该是晋国的军队啊!
  契丹的军队和晋国的军队鎧甲的外形上区別还是很大的。
  大纛?
  等等——
  那是谁的大纛?
  “郭”字大纛?
  他妈的!
  这不会是郭威吧?
  郭威神不知鬼不觉,领著大军摸到了耶律德光的眼皮子底下?
  这他娘开什么玩笑嘛!
  嗯?
  “刘”字大纛?
  操!
  刘知远?
  不是!
  等一等!
  元林揉了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要是白天的话,能看得真切。
  可现在是黑夜,月光和火光晃动,就只能看清楚那高高扬起的大纛上的字,具体的都看不清楚。
  这方世界的歷史从自己炸死石敬瑭就已经发生改变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燕云十六州没丟的情况下,契丹主耶律德光攻入中原,拿下开封后没有退兵。
  如果自己是地方上的军阀,诸如手握重兵的刘知远、郭威这些一方节度使会怎么做?
  对啊?
  会怎么做?
  元林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了起来。
  血液都好似要燃烧起来了!
  还能怎么做!
  燕云十六州要是丟了,你耶律德光叫我刘知远儿子,我不挑你的理儿!
  可拿出地图来看看!
  从燕云十六州往南走到开封这片中原大地上!
  没丟的话——他娘的!这不就成为了战术上所说的关门打狗啊!
  你耶律德光这个蛮夷,还敢叫我刘知远儿子?反过来,我刘知远才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