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灭邪魔
  远处,死一般寂静。
  无论是残余的人类修士,还是那些早已被嚇破胆、数量不多的邪魔,都呆呆地看著那片肆虐过的战场中心,看著那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却依然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势的身影。
  足足过了数息。
  不知是哪个人类修士率先发出一声哽咽的、充满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吶喊:
  “贏…贏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贏了!!!”
  “三大邪魔使死了!!”
  “我们能活下来了!!!”
  倖存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喊。
  儘管他们同样伤亡惨重,人人带伤,遗体横陈四周,但绝境逢生、强敌被斩的巨大喜悦,冲刷著方才的恐惧与绝望。
  而那些残余的邪魔,在三大首领陨落后,本就混乱的意志彻底崩溃。
  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有的盲目逃窜,有的则陷入最后的疯狂,扑向附近的人类——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它们的威胁已大不如前。
  “杀!清理剩余邪魔,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一位伤势较轻的灵液九层修士强撑著站起,嘶声喊道。
  残余的人类修士们虽然疲惫伤痛,但士气大振。
  闻言纷纷红著眼睛,怒吼著冲向那些残余的邪魔。
  战斗再次爆发,但已是一面倒的追杀与清理。
  张守仁对身后的喊杀声与战斗动静充耳不闻。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盘膝坐下,就坐在这片被鲜血与邪魔污秽浸透的焦土之上,坐在那个巨大坑洞的边缘。
  取出两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枚丹药。
  一枚呈淡青色,散发著清凉灵气与浓郁生机,是专门治疗內腑伤势、稳固经脉的“凝露归元丹”;另一枚呈乳白色,药香扑鼻,灵力波动强烈,是快速恢復灵力的“回灵丹”。
  两枚丹药皆是一品上阶,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腹,迅速化开。
  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受损的经脉与內腑;另一股精纯的灵力则涌入近乎乾涸的丹田,开始补充消耗。
  张守仁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主修功法《混元破灭神功》。
  功法一经催动,体內近乎乾涸的经脉与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丹药化开的精纯药力。
  同时,也在缓缓吸纳著天地间的灵气,滋养受伤的身体,恢復消耗。
  那些皮肉伤口在灵力与丹药作用下,开始缓慢止血、癒合。
  时间在缓缓流逝。
  人类修士与残余邪魔的战斗,又持续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於渐渐平息。
  最后一只邪魔使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被斩灭,残魂发出最后的尖啸,消散於天地间。
  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嘶鸣。
  还有劫后余生者们压抑的呻吟与低声啜泣——他们在收殮同门遗体,为重伤者包扎,清点伤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悲伤。
  三个时辰过去了。
  对於伤员来说,这是漫长的煎熬;对於调息中的张守仁而言,则是爭分夺秒的恢復。
  终於,他缓缓收敛自身气息。
  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眼眸之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之前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
  虽未恢復到巔峰状態,但灵力恢復了三成,体力也大致恢復,那些皮肉外伤更是在丹药与灵力作用下结痂癒合,不再影响行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略带浊意的长气,站了起来。
  破碎的衣袍隨意掛在身上,露出精悍身躯上那一道道已经癒合、顏色尚新的疤痕。
  这些疤痕不仅无损其威仪,反而如勋章般,为他增添了几分歷经血战、百链成钢的悍勇之气。
  口角的血跡早已乾涸擦去,脸色恢復了健康的红润。
  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
  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无论是包扎伤口、收敛遗体,还是调息恢復——目光带著复杂的情绪,聚焦在他身上。
  感激,因为他拯救了所有人;
  敬畏,因为他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崇拜,因为他以同境界连斩三魔的壮举;
  以及一丝忐忑,不知这位神秘强者会如何对待他们。
  张守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
  残破的尸体,碎裂的兵器,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泊。
  那些被整齐摆放、盖著宗门或世家或散修服饰的遗体;
  那些正在被同伴照料、呻吟不止的重伤员;
  那些尚能站立、但人人带伤、眼神复杂的倖存者……
  他的神识微微一动,便大致感知清楚了这些人的状態。
  还有二百余修士存活,但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其中苍澜宗弟子还剩下二十八人,其余则是其他宗门、世家或散修,在之前的抵抗中逐渐匯聚至此。
  苍澜宗二十八人中,修为最低的是灵液七层,有十二人;灵液八层,有九人;灵液九层,则有七位。
  这七位灵液九层,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相对坚毅,站位隱约形成呼应,显然是这支残兵的核心骨干。
  而且,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与彼此间的默契来看,显然精通某种合击战阵,能够將多人的力量凝聚一体。
  “怪不得能抵抗邪魔那么长时间。”
  张守仁心中瞭然。
  苍澜宗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大宗门,门下弟子不仅个人素质出眾,协同作战能力更是远超散修或小门小派。
  正是依靠著这战阵之力,加上人数优势,他们才能在强大邪魔使统领的邪魔围攻下,支撑到自己到来。
  他的目光並未在这些人身上过多停留。
  也没有要上前交谈、接受感谢或询问情况的意思。
  於他而言,出手斩杀邪魔,更多是因为邪魔乃人族之公敌,所见必诛。
  既然危机已解,他便不欲多作牵扯。
  一位苍澜宗弟子恭敬地走上前,双手捧著一堆储物袋,深深一躬:
  “恩公,这是那三位邪魔使以及部分强大邪魔遗留之物。我等不敢擅取,还请恩公收下。”
  张守仁目光扫过那些储物袋。
  约莫上百个,材质各异,有的绣著邪异纹,有的沾染污血。
  三个邪魔使的储物袋较为精致,隱隱散发著不弱的灵力波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挥手將储物袋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没有道谢,没有寒暄,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目光越过眾人,投向战场后方。
  那里,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巍峨殿宇,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更加古老、暗红。
  其中最为高大、最为宏伟的那座主殿,静静矗立在中心,殿门紧闭,檐角如兽牙般指向天空。
  那里,或许有他此行的机缘,也或许潜藏著未知的风险。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
  张守仁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身后那两百多道复杂的视线,也不去看满地狼藉与伤亡。
  迈开步伐,踏过焦土,踩过血泊,朝著那座中心主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