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求见陈师兄
  接下来的日子。
  陈阳继续著枯燥而充实的修炼。
  藉助柳依依赠送的那几十枚下品灵石,他复製出足够的乙木精气,每日又能稳定运转数个周天《乙木长生功》。
  握著这些带著少女体温和心意的灵石,陈阳心中暗自决定:
  “这些灵石,算是我借依依和小春花的。等下个月宗门发放俸禄,定要第一时间还给她们。”
  当时柳依依那般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期盼。
  他实在不忍再推辞,伤了她的心。
  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灵石必须归还。
  同时,他也更加小心谨慎。
  每一次引动,吸收乙木精气时,都全神贯注,严格控制,確保没有一丝一毫那精纯的生机气息外泄出去。
  后院药田里那些过分旺盛的灵草,就是最好的警示。
  平静的修炼生活被一天深夜的敲门声打破。
  叩叩叩…
  敲门声显得有些急促。
  还夹杂著细微的,压抑著的抽气声。
  陈阳从入定中醒来,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竟是柳依依和小春花。
  两人显然是从床上匆忙爬起,身上只穿著单薄的寢衣。
  夜风吹来,冻得她们微微发抖。
  小春花更是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一见到陈阳,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哧溜一下从他胳膊底下钻进了屋里,一边还打著哈欠,一边带著哭腔道:
  “陈师兄!呜呜…我要在你这里睡!我好害怕!”
  陈阳一愣。
  看向门口同样衣衫单薄,面露窘迫和担忧的柳依依。
  柳依依赶忙解释,声音有些发颤:
  “陈大哥,对…对不起打扰你修炼了。我们…我们睡得好好的,忽然听到外面有狼叫!特別悽厉!小春花直接被嚇醒了,哭闹著非要来找你…我实在拦不住…”
  “狼叫?”
  陈阳眉头皱得更紧。
  “这里可是青云峰下,內门弟子居住区域,並非外围杂役区,怎么会有狼群靠近?是不是听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是为了反驳他一般。
  “嗷呜——!!”
  一声清晰无比,悠长悽厉的狼嚎,顺著夜风,清晰地传入了小楼之中!
  陈阳的神色瞬间凝住。
  真的狼叫!
  而且听声音,似乎距离並不算特別遥远!
  小春花嚇得“哇”一声叫出来,直接扑到房间里离门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
  柳依依也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陈阳靠近了一步。
  陈阳面色凝重,快步走到院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
  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
  只能看到院落围墙和外面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並未发现任何狼的踪跡。
  但远处山风中,確实隱隱约约又传来几声狼嚎,此起彼伏,似乎不止一头。
  “奇怪…”
  陈阳心中疑惑,青云峰有护山大阵,寻常妖兽根本不可能闯入核心区域。
  或许是今夜风大,將极远处深山里的狼嚎声卷了过来?
  他关上门,转身看著嚇得抱在一起的两个少女,放缓语气安慰道:
  “別怕,我查看过了,外面没有狼。可能是风太大,把很远地方的狼叫声传过来了。我们这院子有简易的防护禁制,很安全。今晚…你们就在我这阁楼歇息吧。”
  他的话音刚落。
  又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嚎传来!
  小春花嚇得魂飞魄散,“啊”地尖叫一声。
  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转身就“噔噔噔”衝上了二楼。
  一头扎进陈阳的床铺,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只留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连带著被子都一晃一晃的。
  柳依依又是担心又是尷尬,连忙跟了上去,轻声劝道:
  “小春!你快出来!別把陈大哥的被子扯坏了!”
  她费力地將小春花从被子里挖出来,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寢衣和头髮,重新把被子盖好,只让她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春花眼睛泪汪汪地看著跟进来的陈阳,声音带著哭腔:
  “陈师兄…真的…真的没有狼会进来吗?”
  陈阳走到窗边,再次確认了一下外界並无异常,肯定地点头:
  “放心,有我在。就算真有不开眼的野狼敢来,我也能隨手解决了。”
  听到这话,小春花似乎安心了不少。
  她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眼睛,忽然对陈阳说道:
  “那…陈师兄,时候不早了,你也一起来睡觉吧!早睡早起第二天才有精神!”
  这话一出,陈阳和柳依依都是一愣。
  柳依依脸颊瞬间緋红,连忙轻轻拍了小春花一下,嗔怪道:
  “小春!胡说什么呢!”
  她转向陈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陈大哥,你別听她瞎说。我…我听闻內门弟子修炼有成,都是以打坐代替睡眠的,对吧?”
  陈阳点了点头:
  “嗯,我已许久未曾真正入睡过了,打坐调息即可恢復精神。”
  小春花闻言,失望地“哦”了一声,但还是不放弃地拉著柳依依的袖子:
  “那柳姐姐你快上床陪我!我一个人还是害怕!”
  柳依依看了一眼陈阳,见他神色坦然,並无异样,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小春花,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微红著脸,对陈阳道:
  “那…陈大哥,我们…”
  “睡吧,我就在一旁打坐,无需担心。”
  陈阳温和道。
  柳依依这才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到了床的外侧。
  她刚躺下,小春花就立刻像八爪鱼一样侧身紧紧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在她怀里。
  柳依依轻轻嘆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温柔地拍著小春花的背安抚著。
  陈阳走到桌边,吹熄了蜡烛。
  房间內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和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很快。
  精神紧绷又受了惊嚇的小春花便沉沉睡去。
  柳依依也渐渐放鬆下来,进入了梦乡。
  陈阳则在床榻不远处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继续他的修炼,但却不忘小心,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一夜再无狼嚎声传来。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小春花就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先是猛地坐起,警惕地四下张望。
  然后躡手躡脚地跑到窗边,扒著窗户缝仔细看了外面好久。
  又“噔噔噔”跑下楼,打开院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甚至还仔细看了看门口地上的泥土。
  “没有脚印!真的没有狼!”
  她终於彻底放下心来,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
  跟著她下楼的陈阳和柳依依见状,都不由得笑了笑。
  柳依依柔声道:
  “看来陈大哥说的没错,只是昨夜风大,將远处的声音吹来了。虚惊一场。”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回自己屋舍更换衣物。
  快到中午时分。
  陈阳正在楼上静修。
  柳依依和小春花则在后院照料那片药田。
  柳依依查看著一株需要分株的灵草,对打著哈欠的小春花道:
  “小春,我这几种草药需要嫁接的工具和特定灵壤,得回蝴蝶谷原来的住处取一趟。算算路程,一去一回大概要半天功夫。你要一同去吗?”
  小春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连连摇头:
  “不了不了,路太难走了,而且我昨晚没睡好,还要补觉呢!”
  柳依依知她性子,也不强求,叮嘱了她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小院。
  小春花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想继续睡回笼觉。
  然而,她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院墙外就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嘈杂人声,嘰嘰喳喳,似乎有不少人正朝著这边走来。
  小春花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翻来覆去。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大,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谁啊!大白天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气得一把掀开被子,嘟著嘴,趿拉著鞋就气冲冲地跑到院子里,一把拉开了院门!
  只见院门外,赫然站著七八个女子,看穿著都是杂役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肥胖,面容略显刻薄的女子。
  那胖女子一见到小春花,脸上立刻堆起了夸张的,带著討好意味的笑容,尖著嗓子喊道:
  “哎呦!春花姐!是我呀!燕喜!”
  小春花定睛一看。
  认出了来人。
  这肥婆燕喜,以前在蝴蝶谷时,可是没少仗著年纪大几分和一身蛮力欺负她!
  抢她的吃食,让她多干活,还经常对她冷嘲热讽。
  真是风水轮流转!
  小春花顿时把腰杆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拿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態,故意慢悠悠地打量了燕喜几眼,才拖长了声调道: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燕喜啊——嘖嘖,有些日子不见,你怎么好像…又长胖了不少啊?”
  燕喜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要是放在以前在蝴蝶谷,小春花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上去掐烂这死丫头片子那张嘴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强行压下火气。
  脸上的笑容更加諂媚:
  “呵呵,春花姐说笑了…我这就是喝凉水都长肉的体质…”
  旁边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女杂役赶紧插话,討好地看著小春花:
  “春花姐,您…您看起来好像没休息好啊?是不是昨夜…太过劳累了?”
  她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又带著一丝曖昧的探究。
  小春花正被吵了清梦一肚子火,也没细想,隨口就抱怨道:
  “可不是嘛!陈师兄那床板太硬了,硌得人睡不舒服!”
  她这话本意是抱怨陈阳床铺简陋,她睡不习惯。
  但听在门外这群心思各异的女子耳中,却瞬间变了味道!
  陈师兄的床?!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炸雷。
  瞬间在她们中间引爆了!
  七八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著极度震惊和羡慕嫉妒恨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小春花!
  “天啊!竟然是真的!”
  “蝴蝶谷都在传,柳依依和小春花被那位新晋的內门陈师兄看上了,收为了禁臠!我原本还不信…”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都…都睡到陈师兄床上去了!”
  “嘖嘖嘖,真是好命啊!”
  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小春花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们议论的陈师兄,陈阳,如今在青木门外门杂役区域,早已是声名鹊起的风云人物!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药园杂役,在晋升试炼中连番创造奇蹟,悍然击败內门精英李炎,一跃成为內门弟子!
  他的经歷堪称传奇,不知成了多少底层弟子暗中崇拜和议论的焦点。
  小春花听著她们的议论,看著她们那羡慕到极点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得也有些飘飘然,含糊地“嗯嗯哼哼”了几声。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种態度在旁人看来,更像是默认了。
  享受了好一会儿这种眾星捧月般的感觉,小春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领头的燕喜,问道:
  “对了,燕喜,你们这么大阵仗跑过来,吵了我和柳姐姐…呃…和陈师兄的三人清修,到底有什么事?”
  燕喜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极尽討好:
  “春花姐,是这样的…我们…我们有点事情,想求见陈师兄。烦请您…帮忙通报一声?让我们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