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木遮天手
  青木殿內。
  气氛凝固如同万年寒冰。
  黄吉一步迈出。
  周身妖气如同沸腾的墨海,汹涌澎湃,气势强盛到了顶点!
  他那双闪烁著残忍红光的眸子,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钉在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欧阳华身上。
  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生吞活剥。
  欧阳华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更是摇摇欲坠。
  全靠陈阳搀扶才能站稳。
  而在场的其他人,沈红梅,宋佳玉,乃至於赫连卉,也都只是筑基修士。
  如何能与一尊堪比元婴真君的妖王抗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著每个人的心神。
  黄吉脸上露出一个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乾枯如鸡爪的手掌缓缓抬起,妖力在其掌心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
  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吸力,朝著欧阳华当头抓下!
  “轩华,跟老夫回西洲请罪吧!”
  就在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即將触及欧阳华天灵盖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陡然自眾人脚下传来!
  紧接著,整座青木殿的地面,瞬间亮起了无数道繁复玄奥的青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迅速交织,蔓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色光华!
  一道凝实无比,厚如城墙的青色光幕,以沈红梅手中那枚熠熠生辉的青木令为中心,骤然升起。
  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青玉碗,精准无误地將黄吉那必杀的一抓,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黄吉的手掌狠狠撞在青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震颤,涟漪荡漾,却岿然不动!
  反倒是黄吉,被那光幕中蕴含的一股坚韧而磅礴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得一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吉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难以置信!
  而险些命丧当场的欧阳华,直到此刻才猛地喘过一口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
  “成了!青木大阵……总算在最后一刻运转了!”
  他目光看向旁边手持青木令,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沈红梅。
  只见沈红梅脚下。
  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复杂核心阵图,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青光。
  与整个大殿地面蔓延开的符文,交相辉映。
  这正是青木门创派祖师,青木真人留下的护宗大阵……
  青木万森镇灵阵!
  幸好。
  在最后关头被成功激发了!
  见到凶威赫赫的黄吉,竟被这突然出现的光幕困住……
  赫连卉这才慌忙跑上前,將胸膛塌陷,气息奄奄的赫连洪从废墟中搀扶起来。
  餵他服下疗伤丹药。
  赫连洪剧烈地咳嗽著。
  又吐出几口淤血,气息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看向欧阳华的眼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憋屈!
  他这纯粹是无妄之灾……
  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欧阳华自然也感受到了,赫连洪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苦笑一声。
  主动开口解释道:
  “赫连前辈,方才情急之下,言语多有冒犯,实属无奈,还望前辈海涵。”
  “晚辈只是想藉此爭取片刻时间。”
  “方便开启这青木大阵,绝无他意。”
  赫连洪阴沉著脸,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这笼罩大殿的青色光幕上。
  仔细感应著其中流淌的磅礴能量,与玄奥法则。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疑惑道:
  “你青木门祖师,据老夫所知,也不过是元婴修为。”
  “他留下的阵法,纵然精妙,难道……”
  “真能困住一尊堪比真君的妖王不成?”
  不是他怀疑。
  而是元婴与元婴真君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如同溪流与江海之別!
  然而。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嚓……咔嚓嚓……”
  前方那困住黄吉的青色光幕之上,竟然传来了一阵清晰刺耳的碎裂声!
  只见光幕之內。
  黄吉脸上最初的惊愕,已然被暴怒所取代!
  他低吼一声。
  周身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乾瘦的身躯肌肉虬结。
  青筋暴起。
  双拳包裹著浓稠如实质的漆黑妖气,如同两柄撼天巨锤,疯狂地轰击在周围的青色光壁上!
  “雕虫小技!也想困住老夫?!给我破!!”
  在那蕴含著恐怖蛮力,与妖元的疯狂衝击下。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光幕,竟然开始剧烈摇晃。
  表面浮现出更多蛛网般的裂痕,並且迅速蔓延开来!
  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主持阵法的沈红梅脸色骤变。
  她毕竟是第一次运转这护宗大阵,极为生疏。
  感受到光幕传来的恐怖反噬之力,以及那急速衰减的阵法能量,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赫连洪见状,嚇得头皮再次发麻!
  这阵法要是破了,他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师妹,稳住心神!將主导权交给我!”
  欧阳华强忍著伤势,一步踏入沈红梅脚下的核心阵眼之中。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法印,体內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阵法之中。
  他的动作远比沈红梅熟练,流畅。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隨著他的接手,那原本摇摇欲坠,遍布裂痕的青色光幕,光芒再次一盛,裂痕的蔓延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开始有细微的癒合跡象。
  但黄吉的衝击太过猛烈!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困住他的局部光幕,终究还是不堪重负,轰然爆裂开来!
  无数青色的能量碎片,如同利箭般向四周爆射。
  將本就狼藉的大殿地面,再次犁了一遍!
  “哈哈哈!以为这点破烂玩意,就能拦住老夫吗?!”
  黄吉狂笑著,身形如同脱困的凶兽,带著滔天的杀气,再次朝著欧阳华猛扑过来!
  他张开嘴。
  露出森森白牙,寒光闪烁。
  仿佛要將欧阳华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他即將扑到欧阳华面前的瞬间……
  异变再生!
  隨著欧阳华將法印彻底完成,他脚下那核心阵图的光芒骤然暴涨!
  青光如同潮水般。
  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不再是仅仅笼罩几人,而是迅速勾勒出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纹。
  如同无数巨木的根系,与枝干在虚空中疯狂生长!
  一道更加厚实,更加凝练,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青色光罩,瞬间成型。
  將在场几人,以及整个青木殿的核心区域,牢牢笼罩在內!
  黄吉那凶猛无比的扑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新生不久,范围更大的光罩之上!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
  整个光罩剧烈一震。
  发出沉闷至极的响声。
  黄吉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巨岳之上,那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扭曲的图案,死死地贴在了光罩內壁上,五官都因巨大的衝击力而变形。
  任凭他如何怒吼,如何催动妖力,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下一刻。
  这巨大的青色光罩,在欧阳华的竭力催动下,开始坚定不移地,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外扩张!
  从青木殿核心,到覆盖整个宏伟的大殿,再到將整座青云峰的峰顶囊括其中……
  光罩所过之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將范围內的一切梳理乾净。
  “嗡——”
  光芒扫过。
  死死贴在光罩上的黄吉,竟被这股柔和却磅礴的排斥之力,硬生生地挤出了大殿!
  “不——!!”
  黄吉发出不甘的咆哮。
  徒劳地挥舞著手臂。
  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距离欧阳华等人越来越远,最终被彻底隔绝在了青色光罩之外!
  “成功了……”
  欧阳华看到黄吉被成功阻隔在外,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稍稍一松。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咳嗽。
  以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他本就重伤……
  此刻强行主持如此庞大的阵法,更是雪上加霜。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脸色灰败,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师尊!”
  陈阳急忙上前。
  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无……无碍……”
  欧阳华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地对沈红梅吩咐道:
  “师妹,你快去殿外广场!”
  “安抚並组织所有聚集而来的宗门弟子,让他们务必停留在青云峰范围之內,千万不要走出光罩……”
  “我……我修为有限!”
  “拼尽全力,也只能將这青木大阵的范围,维持笼罩住整座青云峰了……”
  沈红梅看著欧阳华那悽惨的模样,心中一痛。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
  隨即。
  她手持青木令,身形一闪。
  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青木殿,前往山下的巨大广场。
  此刻。
  广场之上。
  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青木门弟子。
  他们原本因为沈红梅的號令而热血沸腾,准备共御外敌。
  但很快就发现了,这笼罩四周的奇异青色光幕。
  更看到了光幕之外,那个穿著怪异衣袍,状若疯魔的老者!
  正一次又一次,如同发狂的蛮牛般,用身体狠狠衝撞著光幕!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光幕一阵剧烈的荡漾。
  同时整个青云峰都隨之微微震颤。
  仿佛地龙翻身!
  那恐怖的声势,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心中充满了恐惧。
  就连刚刚服下丹药,稍微缓过一口气的赫连洪,放出神识感知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
  声音中带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欧阳小友,你青木门祖师,据传不过是元婴修士……”
  “可这元婴修士留下的阵法,为何……”
  “为何如此牢固?!
  “这防御力,简直超乎想像!”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普通元婴修士能力的认知。
  欧阳华靠在陈阳身上,一边艰难地维持著阵法运转,一边喘息著回答道:
  “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毕竟……我也从未见过祖师他老人家。”
  “青木祖师於数百年前失踪,下落不明。
  “他只自称青木真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宗门典籍中的记载,继续道:
  “而且,据典籍零星记载和一些口耳相传,祖师他……结婴的时间似乎並不长。”
  “但我师尊,也就是上一代掌门曾对我说过,他年幼时,曾听闻宗门一些更老一辈的长辈提及。”
  “言及青木祖师一生经歷极为复杂,大起大落数次,更曾游歷天下,见识广博。”
  “其胸怀气度,以及对道法的理解,都远非普通元婴修士可比。”
  “若非后来莫名失踪,或许……”
  “真有成就真君的可能!”
  ……
  “真君?!”
  赫连洪脸色再次变化。
  真君,那是元婴境界中的极致!
  是凌驾於万千普通元婴之上,真正触摸到修行大道的绝顶人物!
  若这青木祖师真有此潜力,那他能留下如此强大的阵法,倒也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阳,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带著一丝思索和不確定:
  “师尊……真君级別的气息,是不是……没有太大的起伏?”
  欧阳华闻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陈阳:
  “哦?为何如此说?”
  一旁的赫连洪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一个炼气期弟子,竟然在探討元婴,乃至真君层次的气息特徵?
  陈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我之前,观察赫连洪前辈的气息,感觉如同海潮一般,磅礴浩瀚。”
  “但有起有落,有波峰也有波谷。”
  “我便以为,元婴修士的气息,大抵都是如此……”
  他目光转向光幕外,依旧在疯狂攻击的黄吉,眉头微蹙:
  “但是,那个黄吉……他似乎又不同。”
  “他的气息,即便在全力攻击时,也像是……”
  “像是一条被强行拔高,固定在某个极高位置的线,虽然也有细微的波动,但整体几乎没有明显的下落之感。”
  “始终维持在那个强大的峰值上……”
  他抬起头,看向欧阳华和赫连洪,眼中带著求证的神色:
  “莫非……这就是普通元婴修士,与元婴真君之间的……差异所在?”
  此言一出。
  赫连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因为陈阳描述得……
  分毫不差!
  元婴修士,气息如潮,隨功法运转,心神波动而起伏。
  而元婴真君,修行的是极道!
  追求的是自身道路的极致,气息早已凝练如一,圆融无瑕。
  除非刻意收敛或遭受重创……
  否则便会一直维持在自身境界的巔峰状態,如同屹立云端的山岳。
  难以撼动!
  可是……
  这其中的微妙差异,若非同阶修士,或者神识感知极其敏锐特殊者,根本无从分辨!
  就如同普通人看山,只知山高,却看不出云雾之上,哪座才是真正的绝巔。
  陈阳不过炼气修为……
  他是如何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层面差异的?!
  赫连洪目光复杂地看向陈阳。
  又看了看虽然重伤,却眼神温和的欧阳华。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喃喃道:
  “欧阳小友……老夫忽然有点明白,你为何会如此维护,甚至看重这个弟子了……”
  欧阳华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没有解释。
  而是对陈阳温言道:
  “这些气息上的微妙差异,涉及大道根本,言语难以尽述。將来……需要你自己去亲身感悟和体会。”
  陈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欧阳华將陈阳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心中暗嘆。
  他一直觉得……
  陈阳的舞台,不应局限於青木门这方小小的池塘。
  而应该在更加广阔无垠的天地!
  即便是燕雀,亦有振翅高飞,直上青云之志!
  他忽然想起一事,说道:
  “对了,之前……小师妹,她跟我说,想让我收回给你的那块进入杀神道的铜片。”
  陈阳闻言一愣,下意识道:
  “前辈她……”
  欧阳华摆了摆手,打断道:
  “不要多想。她只是太过担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涉足那等险地。她的心意,是好的。”
  陈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那杀神道的铜片,我就……”
  他话未说完。
  却被欧阳华再次打断!
  “不!”
  欧阳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用还给我!那块铜片,你自己好好收起来!將来……一定要进去歷练一番!绝不能因为前路艰险,就畏缩不前!”
  陈阳微微瞪大了双眼,看向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妖孽面孔。
  儘管容顏大变。
  但那份属於师尊欧阳华的温和与期许,却未曾改变。
  “门中弟子,皆传言你是青木祖师转世……”
  欧阳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带著一丝悠远:
  “但那终究只是谣传!”
  “岁月悠悠,亘古流转,什么轮迴转世的说法!”
  “莫说东土没有確凿证据,便是那广袤神秘的西洲,也未曾听闻有真正的实证……”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阳脸上,带著无比的认真与鼓励:
  “你,陈阳,便是你!”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无需成为任何人的延续!”
  “我希望……你能走出一条独属於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亲自去登临那座名为修行的险峰,去看看那山巔之上,究竟是……”
  “何等壮丽的风景!”
  这番话,陈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一旁的赫连洪,脸色却是再次剧烈变化。
  看向陈阳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身为元婴修士,如何听不出欧阳华这番话里蕴含的深意与期待?
  这分明是期许陈阳有朝一日,能够登临那元婴的极致……真君之位!
  甚至……更高!
  这是何等的期许!
  何等的气魄!
  欧阳华说完这些,仿佛了却了一桩重大的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
  他原本萎靡到极点的气息,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猛地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他平时状態的力量,自他体內汹涌而出,强行灌注到脚下的核心阵眼之中!
  “师尊……你!”
  陈阳距离最近,感受最为清晰!
  他骇然发现,欧阳华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
  仿佛迴光返照,气息也陡然强盛起来!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那一头原本乌黑如墨的长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鬢角开始,生出了一缕缕刺目的银白!
  这不是燃烧精血,也不是透支金丹本源。
  而是燃烧了比这些更加珍贵,更加不可逆转的东西……
  生命本源!
  燃烧了的……生机!
  “欧阳小友,你……!”
  赫连洪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常蓬勃却带著悲壮意味的气息。
  不由得失声惊呼。
  欧阳华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
  他一步迈出核心阵眼,脚步沉稳而坚定。
  隨著他的步伐,他脚下那庞大的青木大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运转得更加流畅,光芒更加炽盛!
  更令人震惊的是。
  在他身后。
  一道模糊却无比威严,无比高大的青色虚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虚影身著古朴道袍,面容模糊,却带著一股撑天拄地,泽被苍生的浩瀚气息!
  陈阳认得这道虚影。
  他在祖师祠堂的画像上见过。
  正是青木门的创派祖师,青木真人!
  “这是……”
  赫连洪瞳孔收缩。
  欧阳华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解释道:
  “这青木大阵催发到极致,便可引动祖师当年留於阵中的一道元婴气息,显化其法相虚影……”
  “我辈后人无能,今日,便借祖师之力,来了结这段……”
  “纠缠了两百年的恩怨!”
  说完。
  欧阳华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向著青木殿外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后的青木祖师法相虚影便隨之暴涨数丈!
  当他彻底走出残破的大殿,来到光罩边缘,直面外面疯狂攻击的黄吉时。
  他身后的那道青色虚影,已经膨胀到近乎一座巍峨大山般宏伟。
  横亘在青云峰顶。
  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强盛威压!
  青木门广场之上。
  所有聚集於此的弟子,无论是內门,外门还是杂役,都被这突如其来,顶天立地的巨大青色虚影惊呆了!
  “是……是祖师!那是青木祖师的法相!”
  “祖师显灵了!是祖师在守护我们!”
  “定是祖师感知到宗门有难,特来庇佑!”
  “祖师佑我青木!共御外敌!”
  一时间,各种激动,敬畏,狂热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原本因黄吉攻击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变得无比高昂!
  光幕之外的黄吉,在见到这顶天立地的青木祖师法相时,也是猛地停下了攻击,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真君气息?!”
  “不对……这並非真正的真君降临!”
  “只是那阵法凝聚其主人,留下的一道元婴气息所化!”
  黄吉身为妖王,眼光毒辣,第一时间便分辨出了虚实。
  但即便如此,那虚影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道韵,也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而下一刻。
  那巨大的青色虚影。
  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手掌,五指张开,遮天蔽日,带著一股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无视了光幕的阻隔,朝著光幕外的黄吉,一把抓了过去!
  速度快得超出了黄吉的反应!
  “不好!”
  黄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那只巨大的青色手掌,如同捏小鸡般,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噗——!”
  恐怖的挤压之力瞬间传来,黄吉周身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痛苦!
  他拼命挣扎,妖力疯狂爆发,试图撑开那五指。
  但那青色手掌如同神金铸就,纹丝不动!
  跟隨走出大殿的陈阳和赫连洪,看到这一幕,同时瞪大了双眼。
  心中充满了震撼!
  尤其是陈阳。
  看著那方才还不可一世,追得元婴修士赫连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妖王黄吉,此刻竟如同玩具般被祖师虚影捏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心神剧颤!
  就在这时。
  欧阳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你不是好奇元婴气息吗?”
  “现在,仔细感知一下!”
  “祖师这虚影之中蕴含的元婴气息,与你之前感知到的,有何不同?”
  陈阳闻言,立刻收敛心神。
  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顶天立地的青色虚影之上。
  他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片刻之后。
  他睁开眼,带著一丝不確定,喃喃回答道:
  “气息……很强,非常强!”
  “远超赫连洪前辈,也感觉比那黄吉更加厚重磅礴……但是!”
  “它似乎……依旧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波动,只是这波动非常非常微小。”
  “几乎难以察觉……”
  ……
  “那是因为……”
  欧阳华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与遗憾:
  “祖师他……终究没有能够踏出那一步,没有能够成就真正的……元婴真君啊!”
  他笑著解释。
  但那笑容中,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决绝。
  下一刻。
  欧阳华眼神一厉,不再多言!
  他心念转动。
  那巨大的青木祖师虚影隨之而动!
  “你之前修行的《乙木长生功》,《乙木化生诀》,虽也是祖师所传功法,但都偏向於滋养、疗愈、辅助一类,並非攻伐之术。”
  欧阳华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四方:
  “而眼下,这便是我青木祖师,真正的攻伐大术!”
  隨著他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顶天立地的青木祖师虚影,猛地抬起了另外一只空閒的巨手,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一瞬之间,风云变色!
  那巨手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使得天空都为之黯淡。
  如同骤然进入了日暮黄昏!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这是……!”
  赫连洪感受到那股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恐怖道韵,骇然失色。
  仿佛认出了什么。
  陈阳也是心头狂跳,屏住了呼吸。
  欧阳华的声音,如同宣告审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青木遮天手!”
  下一剎那。
  那高高举起,仿佛遮蔽了天光的巨大手掌,携带著碾碎星辰,覆灭山河的无上伟力!
  朝著被另一只手掌死死攥住的黄吉,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拍击而下!
  “不——!!!”
  黄吉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
  天地初开,又似世界终结!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青金两色的恐怖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青云峰上飞沙走石,古木折断!
  甚至衝出了青木大阵的光罩,向著青木门其他山峰,向著青木门之外的广袤天地,急速扩散!
  更远处。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倒卷!
  露出了其后湛蓝,却显得格外诡异的天空!
  待到光芒稍歇,尘埃略微落定。
  陈阳定睛向那手掌拍落之处看去……
  只见原先黄吉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与破碎的衣袍碎片,混合在深深的掌印凹坑之中。
  那不可一世的妖王黄吉,整个人几乎被打得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如同风中残烛!
  “了结了……”
  欧阳华看著那片狼藉,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了下来。
  长长地,带著无尽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而与此同时,此地的动静也波及了整个齐国!
  远在青木门数百里之外。
  一座凡人小镇上。
  正在店铺里低头打著算盘,已然放弃仙途的小豆子,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青木门方向那风云倒卷的奇异天象,瞪大了眼睛。
  齐国皇宫之內。
  国君宋坚正在批阅奏章,被內侍慌忙请出室外。
  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李家镇。
  李府厅堂之中。
  李宝德和李万田叔侄二人,也被那仿佛来自天际的沉闷轰鸣,与隱隱的地面震动所惊动。
  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阴冷,带著不悦与怒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李宝德和李万田的耳边响起:
  “外面什么动静?!不是说过,老夫开炉淬炼精血正值关键,还需最后几日,严禁任何人打扰吗?!”
  两人闻声,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是……是吴老!”
  李宝德声音发颤。
  李万田也是嚇得魂不附体:
  “快!快去向后院!向吴老解释!”
  两人再也顾不得外面天象异变,连滚爬爬,慌不择路地冲向了李府深处,那处被划为禁地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