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拒绝
  陈阳没再说话,只是缓步朝她走过来,脚步沉稳。
  身上淡淡的丹香,扑面而来。
  杨素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得越来越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窗沿上,退无可退。
  “那你站在窗边,想做什么?”陈阳停在她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我……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杨素的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抬眼瞪著他。
  “我方才说错了……”
  “你赶紧下楼!我今日可没叫你上来,你別想欺辱我!”
  她嘴上放著狠话,身体却诚实地站在原地,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就这么怔怔地看著陈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顺带著往下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她浑身一僵。
  她今日根本没有刻意散发龙麝香,寢衣也穿得严严实实,领口的盘扣,扣得好好的,连一寸肌肤都没露出来。
  可陈阳的身体……却已经有了最明显的反应。
  “楚宴,你这……恶棍!”
  杨素嗔怪了一声,身子却颤了颤。
  陈阳看著她失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將她拉到身前,转身朝床榻走去。
  杨素被他半拉半拽,脚步踉蹌地跟著走,整个人晕乎乎的。
  直到被他隨手一丟,摔在柔软的床榻上弹了一下,才终於回过神。
  她撑起身子,看著站在床榻前正缓缓解开衣衫的陈阳,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怎么……”
  “什么怎么?”陈阳抬眼看向她,淡淡反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便將外衫脱下来丟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我今日还没散发龙麝香呢。”杨素咬著唇,小声说了一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悄悄瞥了一眼。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阳看著她这副羞怯的样子,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一丝。
  他没有回答,只是来到床榻上,欺身压近:
  “脱了。”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敕令。
  杨素抬起手放在自己寢衣的领口,指尖捏住了盘扣,就要像往日里那样一颗颗解开。
  可指尖刚碰到盘扣,她忽然又回过神来,猛地收回手,迎上陈阳的目光,反驳道:“不,我不脱。”
  陈阳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今天我可没叫你上楼,是你自己主动上来的。”杨素看著他,鼓起勇气继续道。
  “你这么欺辱我,我今天不奉陪了!你给我下去!”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慌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阳。
  陈阳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反问:“哦?不是你在等我吗?”
  杨素被这话激到,当即就要坐起身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別过脸去,硬著头皮道:
  “谁……谁大半夜等你了,你莫要得意,反正今天你不准上这床榻。”
  她说完这话,偷偷用余光瞥了陈阳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他真的走了,又怕他不走,继续像往日里那样对她只有粗暴的动作,不给半分温柔。
  陈阳没有理会她,只是俯身移至她身侧。
  杨素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陈阳已经伸出手捏住了她寢衣的领口。
  指尖微微用力,便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衣衫。
  “你放开!放开!”
  杨素在陈阳怀里扭著身子,推搡起来,嘴上喊著抗拒的话。
  可扭来扭去,反倒整个人都钻进了陈阳怀里,身子紧贴著他滚烫的胸膛,连呼吸都跟著乱了几分。
  陈阳的动作顿了顿,垂眼看著怀里浑身发烫,脸颊緋红的人。
  杨素却像是忽然找回了几分底气,叫嚷起来:
  “那好吧!既然你主动上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南天杨家在床榻之上的本事!到时候可別哭著求我!”
  她话音还没落下,陈阳眼底便骤然翻起一股怒意。
  他反手一扣按住杨素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翻了过去,按在柔软的床榻上。
  “你做什么?!楚宴!你放开我!”杨素猝不及防被按在床上,脸颊埋进枕头里,惊呼一声,便要挣扎著起身。
  可陈阳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俯身便压了上来,滚烫的身躯贴著她的后背,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动作便已落下。
  这个姿势……
  是杨素从未体验过的。
  她看不见陈阳的脸,只能感觉到身后人沉重的呼吸,和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楚宴……你慢点……轻点……”
  杨素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嘴里尖声哀求著。
  可陈阳的动作非但没有放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一下下,撞得她整个人都往前挪去,脑袋埋在枕头里发出急促的喘息。
  “你放开我!我不要这样!”
  极致的屈辱感让杨素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她连陈阳的脸都看不见,只能像个物件一样被他按在床榻上任凭摆布。
  这种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让她难堪,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被他当成了一匹任人骑乘的马儿。
  可她的挣扎……只换来了陈阳更重的力道。
  他俯身贴在她背上,下巴抵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垂,声音带著冷意:
  “你不是说你们杨家最擅长这些床笫之事吗?怎么,就这点本事?如此不堪一击?”
  “杨素,你个废物,你们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连这点都受不住,还敢说要贏我?”
  杨素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混蛋!放开我!”她嘶吼著,眼泪汩汩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可陈阳却像没听到一般,再次加快了动作,嘴里还低低地喊了两声:
  “驾!驾!”
  就像真的在骑著一匹马儿。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让她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垮塌了。
  杨素只觉得浑身一颤,身体到达了临界点,整个人软在床榻上,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陈阳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嘴里的哀求与呵斥渐渐变了调,从破碎的喘息变成压抑的呜咽,到了最后,竟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不同於往日里带著娇媚的抽泣,这一次她是真的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响亮的哭声在臥房里迴荡著。
  这哭声让陈阳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鬆开按著她腰的手,轻声问:“你……你怎么了?哭什么哭。”
  不问还好,这一问,杨素哭得更凶了。
  她猛地翻过身来,推开身上的陈阳,跪坐在床榻上抱著膝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陈阳愣了一下。
  他见过杨素的骄横,也见过她的柔媚,却从未见过她像此刻这般,失態崩溃,伤心欲绝。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杨素身边,劝了一句:“好了,別哭了。”
  杨素一把挥开他的手,抬起哭红的眼睛狠狠瞪著他,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你混蛋!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她一边哭一边哽咽著骂。
  “你就是在欺辱我!打从一开始你就拿棒槌折辱我,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真真正正地欺辱我!”
  “我都说了慢点,说了不要那样,你根本就不听!你只想著你自己舒爽,从来都不管我难不难受!”
  陈阳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道:
  “好了,別哭了……我大不了,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不好!”杨素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委屈了。
  “还有!我们都这么多次了,你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抱过我!”
  “每次完事你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就算是在床榻上,你偶尔抱著我,也只是为了发泄你自己!”
  这句话,她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
  陈阳彻底愣在原地,看著她哭红的眼睛,心口微微发颤。
  他沉默著伸出手,轻轻將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著她颤抖的后背。
  “那这样……这样抱你,满意了?”
  杨素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愣了好半天,吸了吸鼻子,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轻轻点头。
  手臂也慢慢抬起来,环住他的腰,紧紧搂著他,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这份难得的温柔,抱著她的人忽然动了。
  身子一轻,她被陈阳重新按回床榻上。
  熟悉的感觉袭来,她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上的人:“楚宴!你怎么又来?!”
  “抱也抱过了,哭也哭过了,你还想怎样?”陈阳看著她泛红的脸颊,身体的动作,却没停。
  “你混蛋!”杨素又气又羞,伸手捶打他的胸膛,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
  嘴里的骂声很快又变成了绵绵的喘息。
  她心里慌得厉害,以为又要像之前那样被他折腾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能停下。
  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不过半个时辰,隨著陈阳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的动作便停了。
  他俯下身,將她抱在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起身离开。
  杨素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茫然地抬头看他:“楚宴?你……你怎么……”
  “怎么?”陈阳垂眼看著她,挑了挑眉,“难道你还想让我继续?”
  “不!不要了!”杨素连忙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他怀里缩了缩,又小声补了一句,“你就这样抱著我就好……抱著我到天亮。”
  陈阳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就这么抱著她躺在凌乱的床榻上,静静等著天亮。
  杨素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带著满足的笑意,渐渐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陈阳才缓缓鬆开手,准备起身下床穿衣。
  可他刚坐起来,身边的杨素就醒了。
  她也跟著坐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来给你穿衣吧。”她看著陈阳,脸上带著甜甜的笑,语气里有几分討好。
  “你昨天肯定累坏了,坐著就好,我来。”
  陈阳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不知她这般殷勤是为何意,却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动作。
  杨素赤著身子跪坐在他身边,拿起散落在一旁的里衣,小心翼翼地展开,替他套上胳膊。
  动作轻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直到拿起褻裤,蹲下身准备为他穿上时,她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她低著头,盯著那里看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忘了。
  陈阳看她蹲在下面半天没动静,皱起眉头:“你做什么?发什么呆?”
  杨素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脸上带著些许难为情:
  “没什么……就是之前觉得这玩意儿挺丑的,可看久了,好像……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陈阳听完,脸色一黑,重重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起来。”
  杨素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连忙低下头替他提上褻裤,系好腰带,又理好外衫的衣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陈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楚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阳整理著衣袖,抬眼看向她:“什么事?”
  杨素咬了咬唇,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緋红,眼神里带著几分急切和羞涩。
  她微微站起身,凑到陈阳面前,嘟起小嘴,轻声细语道:
  “我们……我们亲个嘴儿,好不好?”
  陈阳怔住了,看著近在咫尺的脸,眸中满是错愕。
  “你看,我们都这么亲密了,这么多次了,好像还从来没有亲过呢。”杨素看他愣住,又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说著就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朝陈阳的嘴唇亲过去。
  动作格外笨拙,只是单纯地嘟著嘴往前凑,看上去有点滑稽,却又纯粹。
  可就在她的嘴唇快要碰到陈阳时,陈阳忽然侧过头,避开了。
  杨素的吻落空,睁开眼,愣愣地看著他,眼里的期待一下子暗了下去。
  陈阳收回目光,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冷淡,看著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不亲。”
  说完,他將衣袖一挥,转身朝房门走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人已到房外,房门被他隨手带合,发出一声轻响。
  脚步声渐远,彻底消失在楼梯间。
  臥房里只剩下杨素一个人,赤身裸体站在床前,怔怔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垂下手臂,眼里满是失落。
  “明明……我们都已经亲热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连亲个嘴,你都这么排斥呢?”她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
  她看过那么多启蒙画册,里面的男女亲热时,亲吻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
  可楚宴能和她做最亲密的事,却连一个吻都不肯给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躥起一股火气,之前的甜蜜和满足全都散了。
  尤其是想到他每晚只知道在她身上发泄,嘴里还喊著驾,驾,把她当牲口一样对待,这股火气就更旺了。
  她咬著牙,狠狠跺了跺脚,气鼓鼓地骂起来:
  “混帐!野马!臭蚂蚱!恶霸!没良心的东西!丑死了的玩意儿!”
  可骂归骂,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心里那股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杨素在臥房里坐了很久,心里的火气和委屈翻来覆去地搅著,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穿好一身衣衫,缓步走下楼梯。
  院子里,陈阳正在打理丹炉。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匯了一瞬,又迅速错开。
  谁都没先开口。
  明明昨夜还在同一张床榻上,亲昵欢好,此刻穿戴整齐,隔著几步的距离站著,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厚墙,满是生分。
  杨素重重哼了一声,没凑上去搭话,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双手抱胸。
  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往陈阳那边瞟。
  她心里又气又闷,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时,陈阳忽然熄了丹火,站起身来。
  “你去哪?”杨素立刻问道。
  “海边。”陈阳丟下这句话,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杨素一下从石凳上跳起来,快步跟上去:“我也去。”
  陈阳脚步顿了顿,侧头扫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催动周身灵气,將杨素一同带上,一路上二人无话,只默默朝海边飞去。
  和往日一样,陈阳落在熟悉的那片沙滩上,目光扫过潮起潮落的海岸线,仔细搜寻著那些从海底衝上来的蜜蜂。
  杨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双手抱胸,安安静静地站著。
  她没像往日那样凑上去搭话,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
  心里的气还没消,却又忍不住跟著出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彆扭。
  陈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转回头,继续搜寻。
  找了足足半炷香,除了几只早已死透的蜜蜂尸体,连一只活的影子都没看到。
  陈阳无奈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没有蜜蜂了……恐怕也就之前那一只,是特殊的。”
  这些顺著海浪漂来的蜜蜂,便是他离开一叶岛最大的依仗。
  如今再也找不到第二只……
  陈阳心里难免失落,还有几分焦躁。
  尤其是想到这几日夜里,和杨素的种种荒唐事,他心里更乱成了一团麻。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杨素一眼,正好对上她看来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
  “我对南天杨家,始终怀著怨恨,所以才会用这般近乎折辱的方式,在杨素身上发泄?”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离开这一叶岛的办法,带著緋桃和一眾同门平安离开。
  就在他心思纷乱的时候,目光忽然扫过前方的海面。
  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周围的海水跟著翻涌起来。
  一个又一个漩涡接连在海面浮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漩涡出现得格外诡异,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海流,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搅动海水。
  陈阳的眼神一定。
  必须去看一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运转灵力,纵身一跃,朝海面的漩涡飞去。
  “楚宴!你去哪?你要干什么?!”身后的杨素看到他的动作,脸色变了,连忙喊住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慌乱。
  “前面海面有漩涡,我去看一眼。”陈阳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速度丝毫未减。
  “你等一下!楚宴,小心一些!这外海的海流一向诡异,底下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很危险!”杨素连忙追上去,大声提醒道。
  可陈阳听到她的提醒,只是冷哼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这里的念头,任何一点异常都要亲自探查,哪怕有风险也绝不放过。
  可他越是靠近那些漩涡,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漩涡仿佛是活的,竟然在缓缓移动。
  陈阳没有多想,立刻催动灵力追了上去。
  他悬停在其中一个最小的漩涡上方,低头看去,只见那漩涡正缓缓朝海底沉去,隱隱有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深海之下传了上来。
  陈阳皱起眉,正要散开神识探入海底,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吸力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脚踝,疯狂地將他往海底拉扯!
  “怎么回事?!”陈阳脸色骤变,立刻运转灵力,想要稳住身形。
  可让他惊骇的是,在这股诡异的吸力之下,他体內的灵力仿佛被封禁了一般,运转起来滯涩无比。
  连丹田都像被冻住了,根本调动不出半分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寒意陡然笼罩心头,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席捲了陈阳周身。
  吸力越来越强。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被卷进漩涡,没入了冰冷的海水。
  “混帐!”陈阳咬著牙在心里怒骂,拼命想要爆发体內的修为。
  可那股吸力如跗骨之蛆,死死缠著他。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遮掩,只能拼尽全力,哪怕暴露实力,也要先保住性命。
  可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水面上方猛地扎了下来!
  那人在海水里的速度快得惊人,周身泛著耀眼的金色灵光,拼命朝他游过来。
  陈阳在浑浊的海水里,勉强睁开眼,定睛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朝他衝过来的人,是杨素。
  她周身的金丹气息爆发开来,灵光在海水里撑开一道屏障,挡住了周围翻涌的海水。
  那张平日里总带著骄横与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
  杨素的声音,闷闷地穿过海水,传到他耳朵里:
  “你疯了?不知道小心一些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怒意。
  话音落下,她已经游到陈阳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可海底的吸力太过磅礴,哪怕她已经爆发出全部修为,那股疯狂的力道依旧拽著两人,不断往深海坠去。
  杨素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她將体內金丹催动到极致,周身的灵光大绽,拼命朝水面衝去。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两人终於衝破水面,带著一身水渍,跌跌撞撞地落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
  杨素周身的灵光散去。
  她踉蹌了一下,扶著礁石,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面色依旧惨白得厉害。
  陈阳也跌坐在礁石上,浑身湿透,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体內的灵力空荡荡的,一时半会根本恢復不过来。
  他怔怔地看著身边的杨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杨素会奋不顾身地跳海。
  “楚宴,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杨素缓过一口气,立刻转过头对他厉声呵斥,眼眶都红了。
  “我不是让你小心一些吗?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你自己什么修为,心里没数?不过是筑基中期,也敢一个人去查那个漩涡?你不要命了?”
  她一股脑,把心里的担忧全喊了出来。
  陈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只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好了,不说了,先看看周围的情况。”
  说罢,他抬眼朝海面看去。
  杨素刚要再说些什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话也咽了回去。
  “前面,那是什么?!”陈阳伸手指著前方的海面,声音里带著震惊。
  只见刚才那些漩涡消失的海面之下,无数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海水里游动。
  那些黑影格外庞大,每一道都有上百丈长,遮天蔽日,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心头震颤。
  “这是……鯨鱼?”陈阳喃喃自语。
  他常年在东土內陆修行,很少来海边,从没见过这么庞大的海中巨兽。
  “你连鯨鱼都没听过?”杨素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隨即解释道。
  “这外海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巨鯨。”
  “它们靠著吞吐海水存活,吸水的时候会在海面上形成漩涡,再把吸进去的海水从头顶的气孔里喷出来。”
  她话音刚落,海面之下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紧接著……
  一声悠长磅礴的鯨鸣,响彻整片大海,穿透层层海浪,在天地间迴荡。
  无数道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一道接一道,足有上百丈高,像连接海面和云端的水山,壮观雄奇。
  陈阳怔怔站在礁石上,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从没见过,这般震撼人心的场面。
  “退远一些,万一波及,不好受。”杨素拉了拉他的胳膊,带著他往后退了几步,落到更远的一处沙滩上。
  陈阳任由她拉著,目光还是盯著海面上的通天水柱。
  他能清楚感知到,这些深海巨鯨身上都散发著极为强悍的血气。
  水柱喷涌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停歇。
  漫天的水雾在空中瀰漫,被清晨的阳光一照,天边立刻浮现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横跨整片海岸。
  七彩光芒流转,美得让人窒息。
  “哇……好漂亮……”
  杨素站在一旁,看著天边的彩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嘆。
  陈阳也怔住了,看著天边那些绚烂的彩虹,点了点头。
  两人沉醉在眼前奇景之中,看得怔怔失神。
  陈阳却忽然望向最左侧的那道彩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道彩虹的顏色,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七彩光芒之中,隱隱有一股极为隱晦的灵力在流转。
  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等一下!杨素,看最左边那道彩虹,里面是不是有灵力在运转?”陈阳拉了拉身边的杨素,指著那道彩虹,声音里带著激动。
  杨素愣了一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凝神探查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是有一缕灵力波动,有点古怪,你是说……这是你师尊的手段?她在联络你?”
  她记得陈阳说过,他师尊绝不会拋下同门,定会设法来救这些丹师。
  “说不定只是海底的灵气隨著水雾喷涌上来,才带著灵力波动。”杨素又补了一句,不想让他抱太大希望,免得最后失望。
  可陈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道彩虹。
  目光灼灼,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般色彩,让陈阳想起自己体內的符种。
  “一定是师尊!一定是她在想办法联络我!”
  他在心底暗暗思忖。
  就在他全神贯注凝望那道彩虹时,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陈阳浑身一僵,低下头,瞪大了双眼。
  只见杨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正正贴在他的唇上。
  晨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睛闭著,脸颊泛著淡淡的緋红,连呼吸都屏住了。
  动作笨拙又生涩。
  唇瓣相触的柔软触感只持续了一瞬,陈阳便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狠狠推开了身前的杨素,厉声呵斥:
  “你做什么?!”
  他的语气冰冷,眼中满是慍怒。
  杨素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在沙滩上。
  她呆呆望著陈阳,眼底写满错愕,全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狠心推开她。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勉强平復心绪,委屈地开口反问:
  “我看气氛刚好……白天亲你一下怎么了?难道连碰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
  陈阳语气斩钉截铁。
  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骤然浇在杨素的心头。
  她哽咽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起起伏伏,气得浑身发抖。
  长这么大,她头一次这么放下身段主动去亲近一个人,结果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
  脸面简直丟尽了!
  杨素盯著陈阳,眼眶都红了,可她性子要强,绝不肯大白天在他面前落泪,只能硬生生把满心委屈强忍下来。
  怔怔凝望片刻,她目光忽然落在陈阳下半身,语气玩味:“楚宴,你的衣衫……湿了。”
  陈阳微微一怔,当即低头看向自己。
  刚才被卷进海水里,全身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海风一吹,刺骨的凉意袭来。
  他抬眼看向杨素,正好对上她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当即皱起眉,冷声道:
  “你盯著我干什么?”
  杨素闻言,嘿嘿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又往前凑了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你做什么?別过来。”陈阳立刻后退一步,冷哼一声,抬手便要掐诀烘乾衣服。
  可他指尖刚凝聚起一丝灵力,那股灵力就立刻散了开去。
  倒不是丹田出了什么问题,只是经脉因之前那股吸力影响,仍有些滯涩,让陈阳略感不適,还需调息理顺。
  “怎么?灵气运转不顺畅了?”
  杨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关你的事。”陈阳別过脸去。
  杨素见此情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两声:
  “你当我跟你一样?专挑修为低微的人欺负?”
  说著她又往前凑近几步,语气放软了几分:
  “好了楚宴,別再犟了,这儿离院子还有段路,要不要我带你回去?我帮你,你回去了亲我一下就行。”
  “不用。”陈阳当即回绝。
  “你一旦运转金丹,若是被菩提教察觉,便会遭殃……我自己调息片刻就好。”
  他说著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玉丹瓶,倒出一枚莹润的回灵丹,缓缓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灵力立刻在经脉里散开,滋养著滯涩的经脉。
  片刻后,他终於能感觉到经脉顺畅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他抬手掐了个净身诀,烘乾了身上的湿衣服,又整理好衣襟,这才抬眼看向杨素,淡淡道:
  “走吧,回院子。”
  杨素见状,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瞪一眼。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却只装作没看见,一言不发地在前面飞著,很快便带她回到了丹师院落。
  可两人刚到院门前,便齐齐顿住了脚步。
  紧闭的院门外,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静静佇立等候。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丹师衣袍,身形挺拔,正面朝院门背对著他们。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回过身来。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陈阳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涌上惊喜,脱口而出:
  “杨师兄!”
  旁边的杨素也愣住了,定定望著眼前的青年,眉头微蹙,喃喃自语:
  “咦?怎么看著这么眼熟……等一下……”
  她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双眼猛地睁大,失声喊道:
  “等一下!你是……屹川?”
  此刻站在院门前等候的这人,正是杨屹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