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体贴
  翌日,天光微亮。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头顶的床帐。
  他记不清昨夜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对於修士来说,尤其是筑基之后,早已可以辟穀不眠,平日里就算打坐一夜,也会精神奕奕。
  像这样沉沉睡去,连自己都不知道时间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醒了?”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素依偎在他怀里,正静静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昨天可真厉害,把我折腾得够呛。”她伸手戳了戳陈阳的胸膛,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结果你倒好,完事了就自顾自睡过去了,都不知道再亲亲我。”
  陈阳一时语塞。
  昨夜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杨素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句带著哭腔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耳边迴响。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杨素的眼角,那里还残留著淡淡的泪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杨素笑著摇了摇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些穿衣吧,今天还有好多杨家子弟,等著我们去解禁呢。”
  她说著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陈阳也跟著起身,杨素却俯身过来跪坐在他面前,轻声说:“我为你穿衣。”
  陈阳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杨素摇头,浅浅一笑。
  “服侍自己欢喜的男子穿衣,不是应该的吗?”
  她拿起放在床边的衣衫,一件件为陈阳套上。
  动作很轻柔,也很仔细,里衣的每一颗纽扣,都系得整整齐齐。
  陈阳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弄,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认真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
  穿好里衣,杨素又拿起褻裤准备为他穿上,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腿根,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楚丹师,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啊?”
  陈阳往后缩了缩,尷尬道:
  “杨素……別闹。”
  他说罢,运转清心诀,一股清凉气息流遍全身,躁动的气血才渐渐平息。
  杨素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先下去吧,去院子里等我,我还要穿衣,收拾一下床褥。”
  她眼波一转,语气直白得毫不掩饰:
  “要是没有正事,我今天还真想和你好好缠绵一阵呢。”
  陈阳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朝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杨素正站在床边望著他,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光晕,笑容灿烂而明媚,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怎么了?”杨素笑著问。
  “没什么。”陈阳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就是觉得……你笑得挺好看的。”
  杨素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笑意也更浓了:
  “是吗?那我以后天天笑给你看,好了,快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嗯。”陈阳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就在房门合上的剎那……
  杨素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嘴角一点一点下拉,脸上的明媚和温柔消失得乾乾净净,一丝寒气从她眼中透出。
  方才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默不作声地抬手掐了个净尘诀,白光闪过,身上的汗渍和浊跡便消失得一乾二净,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细腻,泛著淡淡光泽。
  她又挥了挥手。
  一股灵力涌出,將凌乱的被褥整理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
  陈阳正背对著她,站在石桌旁。
  杨素的眼神冷了下来,一抹凶戾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道友……”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缓缓下移,滑过脖颈,滑过胸前优美的曲线。
  她低头看著自己白皙姣好的身子,眼中寒意更浓。
  “我没见过此女,但八成不过是东土一个野修罢了,最多筑基。论容貌,论家世,论修为,哪一点比得上我。”
  她冷笑了一声:
  “楚宴啊楚宴,你又不是傻子,总该知道怎么选。”
  她转过身,灵力一卷,衣架上的衣裙便自动飞来,一件件套在身上。
  片刻之后穿戴整齐,她繫紧腰间玉带,对著镜子整理好鬢角髮丝。
  镜中的女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和方才那个娇媚入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柔明媚的笑容,推开门走了下去。
  院子里,陈阳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到杨素脸上的笑,他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心虚。
  昨夜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杨素走到他面前,笑著问:“怎么了?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没什么。”陈阳连忙摇头。
  “那我们走吧。”杨素拉住他的手。
  陈阳却想起一件事:“等一下,还是先去跟赫连前辈说一声,匯报一下昨天的情况。”
  “嗯,也对,跟黄师傅说说。”杨素也赞同。
  两人走到那幅《九天云海图》前,陈阳开口喊道:
  “赫连前辈。”
  过了片刻,画中云海轻轻翻涌,赫连战的身影从云层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那枚记录一叶岛禁制的玉简,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疲惫。
  “是楚宴小友啊,怎么样,昨天解禁还顺利吗?”
  陈阳认真稟报:
  “很顺利,昨天一共解了二十九人,都是结丹修士,手法也越来越熟练了。”
  “不错不错。”赫连战满意地点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你昨天还不熟练,今天应该能解更多,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暴露。”
  “我知道的,赫连前辈,那我们就继续去了。”
  陈阳正要转身,赫连战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
  “前辈还有什么事?”
  赫连战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楚宴小友,这菩提教的禁制有些不对劲,我研究了这么久,有很多地方竟然看不透。”
  陈阳愣住了。
  赫连战可是元婴真君,专门钻研禁制,连他都看不透?
  “前辈都看不透?”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赫连战嘆了口气。
  “我早年修行禁制至今,见过难解的禁制无数。”
  “可菩提教这些禁制,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禁制都不一样,构造很诡异,很多地方完全不合常理。”
  “起初我以为看明白了,后来发现里面有些东西,我还是看不透。”
  陈阳心头微震:“可赫连前辈……是元婴真君啊!”
  赫连战轻嘆一声:“我虽號称连天真君,但在这天地之间也不过沧海一粟,这世间还有太多,哪怕真君也不知道的东西。”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起了禁制里,那股和血髓丹一模一样的阴冷寒意……
  莫非,和这个有关?
  “前辈也別太著急,慢慢研究,总能看透的。”他宽慰道。
  “但愿吧。”赫连战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两人转身离开,杨素跟在陈阳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並肩朝丹师区域边缘,散居屋舍走去。
  今天陈阳的手法,比昨天更加纯熟,起初半盏茶解一个人,到了后来几乎半盏茶的工夫能连解三四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时间反倒大多花在了杨素的叮嘱上……
  每解开一个人的禁制,杨素都会拉著对方,反覆叮嘱十几遍保密事项,千叮万嘱绝不能暴露修为。
  她比谁都清楚消息泄露的后果,不仅自己会遭难,所有已解禁的人都会被菩提教清理乾净。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正午。
  当陈阳解开最后一个人的禁制时,杨素仔细数了数。
  “今天一上午,一共解了九十八人!”她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楚宴,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就能把所有人的禁制都解了!”
  陈阳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先歇一会儿,打坐调息半个时辰,再继续。”
  “好。”杨素应道。
  两人找了个隱蔽处盘膝打坐,恢復精力。
  这拔禁之法施展起来,不光消耗灵力,对精神的损耗也不小,堪比连续施展术法。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便继续开始解禁,依旧先从散居的屋捨入手。
  推开一间破旧屋舍的门,一个穿著粗布衣衫的青年正坐在地上,用石块在地上记著什么,用力刻画。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杨素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
  “祖奶奶。”
  陈阳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这个称呼,他听了不知多少次,还是觉得无比彆扭。
  “莫要叫这个称呼了,把我都叫老了。”杨素也察觉到了陈阳的视线,她说著便瞟了陈阳一眼,隨即转头对那青年道。
  “杨涛,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好事?”杨涛一脸疑惑。
  陈阳抬手在四周布下禁制,將屋舍內外隔绝。
  杨涛一见,脸色骤变,整个人紧张起来,一把抄起身旁的木凳挡在身前。
  “你……你这丹师要做什么?”他望著陈阳身上的丹师衣袍,眼神里满是警惕。
  “別这么紧张!”杨素哭笑不得。
  “可这些丹师,全都是丧尽天良的!”杨涛攥紧木凳,不敢鬆手。
  杨素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这位是楚宴楚丹师,他有办法解开我们身上的禁制,恢復我们的修为。”
  “什么?”杨涛脸色一变,脸上满是震惊。
  “祖奶奶……你莫不是在说笑?”
  杨素轻哼一声:
  “你一个小辈,我跟你说笑做什么,当然是真的,楚丹师现在就可以帮你解,放鬆点,別紧张。”
  “楚……楚大师……果真吗?”杨涛的声音有些发哽。
  陈阳没再多说,直截了当地吩咐:
  “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鬆身体,解禁后恢復修为没问题,只是会有一点小弊端,需要调养一阵……你自己选择吧!”
  杨涛犹豫了一下,看向杨素。
  见这位祖奶奶递来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陈阳走到他面前,指尖泛起淡淡灵光。
  他的手法已炉火纯青,指尖划过杨涛眉心,一股特殊灵力缓缓渗入丹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盏茶工夫。
  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色光团从杨涛体內飞出,没入陈阳丹田。
  “好了。”陈阳收回手,语气平淡。
  “恢……恢復了,我感觉到了,灵气涌动的感觉……”杨涛激动得声音发颤。
  “等一下。”杨素神色严肃道。
  “先不要急著运转灵力,自己內视一下便是。”
  “我跟你说,恢復修为之后绝对不能暴露,平日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和以前一模一样,知道吗?”
  “一旦被菩提教的人发现……不仅你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都记住了!”杨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开始內视。
  可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却飘忽起来。
  “怎么了?”杨素皱了皱眉,“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祖奶奶,都听进去了,只是……”杨涛连忙应声,隨即又看向陈阳,犹豫著问。
  “这位丹师,你……你真的解开我身上的禁制了吗?”
  陈阳微微頷首:“当然解开了,你体內已经没有菩提教的禁制了。”
  “嗯……”杨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禁制的確,未见踪影,可是……”
  “我的金丹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屋舍安静下来。
  三个人面面相覷。
  杨涛的目光紧紧盯著陈阳,带著疑惑。
  杨素转头看向陈阳,眼里有些茫然。
  陈阳眼神躲闪,乾咳了两声:
  “这个……拔禁之法有一些弊端,会有一小部分金丹隨著禁制一起被剥离出来,不过你放心,大部分金丹还在你体內。”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些心虚:
  “刚才跟你说过了啊……这弊端!”
  “真的吗?”杨涛还是不信,“我怎么一点金丹的感觉都没有?”
  杨素跟著帮腔:“你仔细感受一下,楚宴又不会骗人。”
  陈阳也附和:“对对对,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一下丹田。”
  杨涛將信將疑地闭上眼,缓缓吐纳,运转体內灵力。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祖奶奶……”他的声音都抖了。
  “怎么了?”杨素心里咯噔一下。
  杨涛没有回答,缓缓张开嘴,吐出一物置於指尖。
  指尖上泛起一点微弱的金光,只有米粒大小,散发著极其微弱的丹气。
  “这……这就是我的金丹?”方才內视,杨涛还以为看错了,如今吐出来,亲眼见到,更是不敢置信。
  杨素看著那米粒大的金光,脸色僵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阳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极快地说:
  “我都说了这是拔禁之法的弊端,我也没办法。”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涛的肩膀:
  “道友,你之前什么修为?”
  “结丹后期。”杨涛茫然道。
  “那你现在呢?”陈阳又问。
  “大概跌到了……结丹初期。”
  陈阳当即朗声笑起来:
  “这不就对了!”
  “虽然跌了两个境界,但终究还是结丹修士,总比被封禁修为,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好吧?”
  “结丹初期好歹……好歹也能打得过筑基修士,不知让多少炼气小修羡慕。”
  “等离开这里,以后慢慢修炼,总能修回去的。”
  杨涛站在原地,睁大双眼,盯著陈阳,半天没说话。
  陈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別过了脸。
  “看什么看!”杨素忽然厉声喝道。
  “楚丹师冒著天大的风险救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有本事你自己解禁制啊!”
  “要是不愿意,现在就把禁制还给你,你继续当你的凡人去!”
  “別別別!我愿意!我愿意!”杨涛连忙摇头,脸上的不甘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对不起祖奶奶,对不起楚丹师,是我不知好歹,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道就好。”杨素冷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要暴露,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是,我记住了!”杨涛连连点头。
  陈阳和杨素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屋舍。
  走在小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甚至有些尷尬。
  陈阳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僵局:
  “那个……拔禁之法的確是有点弊端。”他试著解释。
  杨素却直接笑了笑,语气轻快:
  “哎呀,不用说这些,楚宴……我信你。”
  “你才学了几天禁制,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换了別人,別说解禁制,连基础禁制都背不下来。”
  “这点小弊端算什么,能恢復修为就很不错了。”
  她这番话说得体贴,陈阳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乾咳了两声:
  “对……你说得太对了,我也盼著杨家子弟恢復修为,只是这弊端让我心里不安,总觉得愧对你们杨家子弟。”
  说著,他又哀声长嘆。
  杨素闻言一怔,望著他嘆气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伸手拉住他的手:
  “楚宴,你真好……好了,別想这些了,我们去下一家吧。”
  “对对对,去下一家。”陈阳赶紧附和。
  接下来解禁时,又遇到了几个和杨涛一样的情况。
  有的金丹只剩下黄豆大小,有的甚至只剩一点粉末,修为直接跌到了筑基期。
  每一次杨素都会主动站出来替陈阳开脱:
  “这是拔禁之法的正常弊端,楚丹师也没办法。”
  “能恢復修为就不错了,总比被炼成血髓丹强吧?”
  “要是不满意,现在就把禁制还给你,没人逼你。”
  这些杨家子弟心里虽都有些嘀咕,但祖奶奶发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边是没有修为,隨时可能被抓去炼丹的凡人,一边是虽然跌落境界,但好歹能吐纳运转灵气的修士。
  怎么选,一目了然。
  陈阳也会在一旁帮腔几句:
  “小点也能用啊,金丹嘛,追求那么大做什么。”
  “大有大的好,小的也有小的妙处。”
  “等离开这里,有的是时间修炼,回南天花点时间补回来就是了。”
  这些杨家子弟看著陈阳一脸真诚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点头,接受了现实。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天色差不多,陈阳和杨素便没有继续去下一间。
  “今天一共解了多少人?”陈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百六十三人。”杨素脸上满是兴奋。
  “加上昨天的二十九人,已经解了一百九十二人!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所有禁制都解了。”
  陈阳点头,心里鬆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忧:
  “这些人,都靠谱吗?万一有人嘴不严泄露了消息……”
  “放心吧,绝对靠谱。”杨素拍著胸脯保证。
  “我杨家子弟的嘴巴严得很,而且我都跟他们说了,谁要是敢泄露消息,我绝对不留后患。”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阳这才放下心来,又问询:
  “不过……等过些时日赫连前辈研究出离开的禁制,这些杨家子弟,到时候真能派上用场吗?”
  “当然能。”杨素语气自信。
  “可你们当初,不是被菩提教抓来这岛上的吗?”陈阳还是不太放心。
  杨素脸色闪过一丝尷尬,试著辩解:
  “当初会被抓,是因为菩提教暗算偷袭。”
  “他们一艘艘战船逐个击破,我们才毫无反抗之力。”
  “要是正面交锋,我们杨家子弟才不怕他们。”
  她语气一扬:
  “杨家祖传的合击之法,只要有足够的人手结起阵来,就算对上元婴真君也能斗上一斗。”
  陈阳微微一愣。
  他也听说过一些传承久远的大族,都有自己的合击之法和战阵。
  一旦结阵便能將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发挥出远超自身的战力。
  看来杨家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悍。
  杨素又笑了笑,语气放柔:
  “好了,不说这些了,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
  “嗯。”陈阳点头,两人並肩朝小院方向走去。
  路过严若谷的院子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楚丹师!”
  陈阳和杨素同时停步转头,只见严若谷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白髮白须,一身白色丹袍,手里还拿著几味草药,正在研究。
  “严大师。”陈阳笑著拱手,“好巧。”
  “不巧不巧。”严若谷摆了摆手。
  “昨天云溪和云嵐回来说你找我,我今天在院子里等了你一天,总算等到了,不知所谓何事?”
  “一点小事。”陈阳轻笑道。
  “我炼丹缺了几味东土的药材,自己没备齐,想著严大师库存丰厚,或许会有,想跟您借一点。”
  “不知是哪几味?”严若谷问。
  陈阳报了几个药名。
  “原来如此。”严若谷点了点头。
  “我这里正好都有,你先进来喝杯茶,我去给你取。”
  “不用不用。”陈阳推辞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严大师了。”
  “那好吧。”严若谷也没强求。
  “楚丹师稍等,我这就去取。”
  说完,严若谷转身进了院子。
  陈阳转过头看杨素,只见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里满是对严若谷的厌恶和愤怒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杨素又想起那些传闻中,被严若谷炼成血髓丹的杨家子弟了。
  他连忙拉了拉杨素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衝动。
  杨素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脸上怒色渐渐收敛。
  但眼神依旧冰冷。
  没过多久……
  严若谷拿著一个储物袋走了出来:“楚丹师,你要的药材都在这里。”
  他將储物袋递给陈阳。
  “多谢严大师。”陈阳接过,面带笑意,“改日一定奉还。”
  “不用不用,一点药材不值什么钱。”严若谷摆手,目光隨后落在杨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好像是当初分到你院中的那个杨家子弟?”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杨素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没有任何回应。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严若谷也不在意,笑了笑,转头对陈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提醒:
  “楚丹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沉声道:“严大师有何指教?”
  “你可一定要小心这些杨家人。”严若谷轻声道。
  “南天世家的修士,性子最是暴烈,而且忘恩负义,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未必记你的恩情,一不小心,反可能被他们咬一口。”
  杨素眼中登时腾起怒火!
  陈阳赶紧递过去一个眼神,她才没有发作。
  陈阳鬆了口气……
  若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严若谷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尤其是昨夜,杨素那般柔情的模样,还浮在脑海。
  在他看来,杨素偶尔有些娇蛮,霸道,但也远远算不上暴烈。
  至少,对他还是很好的。
  严若谷见陈阳不以为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快回去吧。”
  “嗯,严大师,我们告辞了。”陈阳拱手,拉著杨素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杨素才咬牙切齿,冷哼出声:
  “这个老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们忘恩负义。”
  “他用我们杨家子弟炼血髓丹的时候……”
  “怎么不说这些?”
  “好了,彆气了。”陈阳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严大师你不了解罢了,我之前也和他处不来,可时间久了才知晓,严大师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杨素一愣,盯著他看了一眼:
  “那楚宴你的意思……他不错,就是我的错?”
  陈阳神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杨素却又轻柔地笑了起来:
  “好啦楚宴,我知道,这严若谷是你的同门,既然是你欢喜的东西,我都会跟著欢喜,不会介意的。”
  陈阳听到这话,只觉心神一震,一股说不出的熨帖感从心底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