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阴阳合
  “原来……我昨夜睡著了呀。”
  昨夜的事情,陈阳只能记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杨素给他倒酒,他喝了几杯便撑不住了,被杨素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睡,便是一夜。
  陈阳捂住后腰,只觉得这一夜虽然睡得沉,却並不安稳,身上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那楚宴,怎样?好些了吗?”杨素关切道,神色隱隱透著紧张。
  陈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这几日,他老是犯困,浑身没劲,都是杨素在照顾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一样没落下。
  如今又这般关切,陈阳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沉下心神,探查了一下体內的状况。
  他试著运转灵力,深深地吐纳了几口气。
  一呼,一吸……
  几个周天之后,陈阳脸色一变。
  “怎么了?”杨素往前一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来。
  “楚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我……我好像没事了!”陈阳惊讶道。
  杨素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真……真没事了?”
  陈阳又吐纳了一个周天,確认自己没有感觉错,才缓缓道:
  “我昨夜还睏倦得厉害,今日起来吐纳了一番,便觉得特別舒畅。”
  几个周天下来,丹田中的灵气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澎湃汹涌。
  体內积攒了多日的浊气一扫而空,像是被一场大雨洗过的天空,澄澈明净。
  仅仅一夜的休憩便恢復到了这般程度,陈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奇怪呀!”
  杨素坐在床沿上,咯咯地轻笑了起来。
  她挪了挪身子,贴到陈阳身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將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好好陪我,休息一晚就好了,你看,果然好了吧?”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
  他记得昨夜,杨素確实说过这话,当时他只当是隨口一说的安慰话,並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昨夜睡了一觉,今天果然便好了。
  “楚宴,你看吧……”杨素的声音再次响起,得意洋洋。
  “男子便是这样,有女子陪著好好休憩,便是恢復得快,这叫阴阳调和,懂不懂?”
  陈阳被她这番话说得心中一颤。
  “也许真的只是没休息好吧。”陈阳心中暗道,没有再往深处想。
  起了一个大早,恢復了精神头,他的目光又被床榻上的光景吸引了过去。
  方才顾著感受体內的变化,没有留意周遭,此刻坐起身来环顾四周,陈阳才发现这床榻之上已然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锦被揉成了一团堆在床边,枕头歪歪斜斜地横在床头,褥子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湿痕,一片一片地洇开,像是茶盏打翻了似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腥咸的气息。
  陈阳的目光从褥子移到床帷,忽然顿住了。
  床帷上也有污渍,斑斑点点地散布在锦缎上,有些已经干了,呈现出淡淡的白色痕跡,有些还微微发著湿,在晨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光泽。
  陈阳的眼睛睁大,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满脸困惑地看向杨素:
  “这是怎的了?”
  杨素顺著他的目光往床帷上看了一眼,眼睛骨碌一转,隨即回过头来,嘟著嘴嗔怨道:
  “还不是……怪你!”
  陈阳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怪我?”
  “你不记得了吗?”杨素歪著头看过来。
  陈阳神色一怔,努力在脑海中翻找昨夜的记忆,可无论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
  “哼!”杨素哼了一声,又嘆了口气,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你昨夜饮了酒,便缠著我不放,说想要,然后便是一直折腾,翻来覆去,欺辱了我好久。”
  她说著,手指一路指过去:
  “你把我从床榻中间折腾到床头,又从床头折腾得站了起来,你看这床帷,都给我弄到这帷布上面了。”
  陈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果不其然,床帷上的那些斑斑点点,確实像是某种液体飞溅留下的痕跡。
  他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窘迫道:“可这高度……”
  “你还好意思说。”杨素白了他一眼,双手虚抱,比了一个动作。
  “你站起来,搂抱著我,像抱小孩一样。”
  “我说不要,你偏不听,非说还不够,要日月为证,让我对著窗外月亮。”
  “你自己做的事,怎敢忘得一乾二净了。”
  陈阳听得瞠目结舌:“我……这般姿势搂著你?”
  “对呀。”杨素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你这人,欺负了別人便没有记忆,自己做过的事全都不记得了,还要我来提醒。”
  杨素这一番先发制人的指责,让陈阳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实对昨夜的事毫无印象,更何况杨素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床帷上的痕跡都摆在那里。
  他不信,也得信!
  “素素,抱歉。”陈阳低声道。
  “我应当,做了那些事,只是忘却了。”
  “我平日里,也不是这般不胜酒力的,许是昨夜实在是太累了,几杯酒下去便失態了。”
  他说著,又看了一眼床榻上那片狼藉,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他与杨素欢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从来不曾闹到这般江河泛滥的地步。
  这床榻仿佛被水龙翻搅过一般,简直不堪入目。
  他摇著头,目光在床榻上扫来扫去,忽然定格在了床角。
  床角那里有一滩湿痕,不大不小,约莫蒲团那么大,印在褥子上洇开了一个圆圈。
  那湿痕的位置很偏,偏到几乎贴著墙壁,若不是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阳將身子挪了过去,凑近了看,伸出手指在那湿痕上轻轻沾了一下,指尖触及之处一片黏滑。
  他將手指抬起来,在晨光下端详。
  那液体透明中带著一丝微白,黏稠度介於水和油之间,沾在指尖上拉出了一道细细的丝。
  杨素的目光顺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低下头,嘴唇翕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陈阳隱隱约约听见了几个字……
  玉兰……
  死丫头……
  嘴上说著不要……
  他猛地转过头来:“玉兰?玉兰怎了?”
  杨素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復如常,快得像是翻书一般。
  她眸光一转,语气平淡:
  “没什么呀,我说玉兰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上来送壶茶,这茶水也没了。”
  陈阳轻轻点头,杨素的话他也没有听真切,只当是自己听岔了。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床角那滩湿痕上,问道:“那这床角怎么会有……这个?”
  杨素看了一眼床角,腮边泛起一层薄红,又替陈阳回忆起来:
  “哎呀,你不记得了吗?”
  “你把我摁在床角,可野蛮了,粗暴死了,你这恶霸……不对,恶棍!”
  她说著,伸手在陈阳肩上捶了一下:
  “我说床角太挤了不舒服,你偏不听,你看,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问我。”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抱怨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又訕訕地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他看著那片狼藉到极点的床榻。
  锦被上的湿痕,床帷上的污渍,床角的黏腻……
  整张床简直像是欢好了几天几夜,没有收拾过一般。
  他看得面红耳赤,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空气中,那股残余的女子气息,隨著呼吸入体,让他心烦意乱。
  他正要別过脸去,不再看,目光却又被锦被当中,露出来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他伸手在锦被里摸索了几下,拎出一只酒壶来。
  陈阳將酒壶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还记得,这是昨夜喝的那壶酒。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壶嘴上……
  上面印著几道浅浅的唇印。
  陈阳盯著那交叠的唇印看了看,又打开壶盖,將酒壶往嘴里倒了一下,壶里空空如也。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杨素便一把將酒壶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哎呀,你昨夜非要吵著要喝酒,在床上又喊又叫的,我还不是只有把酒壶拿给你,你喝完又往我嘴里灌……坏死了。”
  陈阳喃喃道:“我喝醉了酒,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素趁他低头沉思的工夫,飞快地將酒壶往桌上一丟,壶嘴上的唇印也被灵光抹去了。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遭受欺辱后的可怜模样。
  陈阳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又被锦褥当中的一样东西勾住了。
  他低下头,眯著眼睛在褥子上看了看,又慢慢伸出手去,从锦褥的褶皱里,捻出了一根细软的东西。
  他將那东西举到晨光下。
  那是一根毛髮。
  细细的,软软的,微微捲曲,在晨光下泛著乌黑的光泽。
  不是头髮。
  头髮比这要长。
  也不是他自己的,他的体毛没有这般细软,更没这么捲曲。
  陈阳盯著那根毛髮看了半晌,终於抬起头来,目光移向了杨素的身下。
  他与杨素之间的亲密,早已无需多言,杨素身上的每一寸他都见过,熟悉得能画出来。
  他將掌心里那根毛髮的弯曲程度,与杨素做了一番对比。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像……不对啊。”
  这根毛髮的弯曲程度和杨素的不一样,更加捲曲,弯成了半个圆弧。
  陈阳心生困惑,喃喃道:
  “这软毛怎么……怎么好像和素素你的……”
  杨素低头看向他的掌心,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犹豫!
  她劈手便將那根毛髮从陈阳掌心里抢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
  “哎,楚宴,你这般做什么?”
  “把別人身上的这般耻物,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哎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慌忙將那根毛髮隨手往储物袋里一丟。
  做完这一切……
  她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声嘀咕:
  “这倩姨,昨夜玩得起劲了,怎么还掉毛啊。”
  她的声音比刚才念叨杨玉兰还要轻,轻到只是嘴唇动了动。
  陈阳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不由得凑近了问道:“素素,你嘀咕什么呢?”
  杨素隨口糊弄道:“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楚宴昨夜可有劲了,这床榻得好好收拾一下了。”
  陈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的目光在杨素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杨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褻衣,衣料薄得透明,底下肌肤的轮廓清晰可见。
  而那片肌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再到胸口,每一道红痕都清晰鲜明,像是一朵朵绽开的緋花。
  陈阳越看越是心惊。
  杨素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一弯。
  她没有遮掩,反倒大大方方地將衣衫褪去,坦然地迎上陈阳的目光:“楚宴怎的了?还没看够吗?”
  陈阳被她这副坦荡的模样弄得有些尷尬,却又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昨夜我亲的吗?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吶?”
  杨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痕,愣了一下。
  昨夜的情形,她记得清清楚楚。
  倩姨言传身教,不光是嘴上说说,更是亲自上手教导。
  那些红痕,应当是倩姨……
  杨素的眼睛转了转,隨即脸上浮起一抹娇嗔的红晕,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陈阳的胸口。
  “还不是怪你!你看你看,我这身子,你捂著我胸脯亲,亲了多少遍你自己说。”
  “还有这里,腿根这些,每一处你都不放过,我腰上也是……”
  她说著,一处一处地指给陈阳看,指完前面,又扭过身去,露出臀上一大片深深浅浅的红痕。
  那些痕跡全是嘴唇嘬出来的,散布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这里,那里,还有中间,全都是你亲的。”
  “这都是……我亲的?”陈阳一脸茫然。
  “不是你,还是谁?”杨素嘟著嘴,声音里满是抱怨。
  “你喝醉了酒就抱著我亲,像马儿啃草似的,推都推不开。”
  “我说不要了,你偏不听,不光亲,还用牙齿咬。”
  “討厌死了。”
  她嘴上嫌弃著,身子却扭著往陈阳怀里钻,像条滑溜溜的泥鰍。
  扭了几下便整个人扑进了陈阳怀里,把脸埋在胸口,闷闷地说:
  “下次你要是喝醉了再胡来,我可就不理你了。”
  陈阳闻言,一阵心疼。
  他搂住杨素的腰,打算好好道歉。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杨素的脸忽然抬了起来,盯著陈阳看了片刻,低声道:
  “楚宴,对不起。”
  陈阳一愣,低下头看著她:“嗯?怎么你跟我说对不起?”
  杨素也愣了一下,像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
  这些日子她给陈阳下毒,虽说本意只是想让他听话一点,可后来从倩姨口中得知那月蚀日冕的厉害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他。
  虽然后来倩姨出手將毒素吸了出来,可那份愧疚却一直挥之不去。
  她说这声对不起,是真心实意的。
  但此事,杨素不敢告诉陈阳。
  她连忙摆手,脸上又掛起了那副娇蛮笑容:
  “哎呀,我替你先道歉了,我道了歉就不用你道歉了,你就先欠我一次,万一將来我做错事,也不需要道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快又脆,像是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通下来,竟把陈阳给绕进去了。
  可看著杨素那张笑吟吟的脸,他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可较真的,便点了点头:
  “好吧。”
  “我可能是这些日子事务繁忙,心中毛躁了,床上也没个轻重。”
  “以后我少饮酒。”
  杨素闻言一阵心虚,只得悻悻道:
  “好啦好啦,我不怪你就是了,没事的,楚宴,你怎样我都喜欢。”
  说完便低下头,將脸贴在陈阳的胸口上。
  两人便这般搂抱著靠在床头,谁也没有急著起身。
  此刻天边已经泛白,但离彻底天亮还有那么一小会儿工夫。
  陈阳的身子,已经恢復了大半,灵气在体內周天运转,落回丹田,经脉一片通畅。
  可身子清爽了,感官便也跟著敏锐了起来。
  床榻之上的气味,便再也藏不住了。
  那股混杂著汗液,龙麝香,还有某种咸腥的气息,发酵了一整夜,此刻变得愈发浓郁,钻进陈阳的鼻腔,顺著呼吸渗入肺腑,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陈阳只觉得丹田下方,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的手原本只是规规矩矩地搭在杨素腰上。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只手便开始往下滑了几分。
  杨素察觉到了,抬起眼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楚宴?”杨素娇滴滴唤了一声。
  “嗯?”陈阳回应。
  杨素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挑了挑眉。
  那挑眉的动作很轻,可配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便像是主动发起的邀请。
  陈阳自然是懂的……
  两人在一起这些日子,许多话早就不用说出口了。
  他点了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倒向床榻。
  床帷悠悠晃动,晨光在帷幔上投下的影子,也跟著摇了几摇。
  杨素仰面倒在柔软的褥子上,长发散开铺在枕边,像一匹被展开的墨色绸缎。
  她伸出手臂勾住陈阳的脖颈,正打算將他拉近,却发现陈阳轻车熟路地往下方探身而去。
  他的动作极快,像是做过无数遍一般流畅自然。
  肩膀一缩便从杨素的手臂间滑脱了,整个人往下一沉,脑袋便要往她腰腹之间埋去。
  杨素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一把拍在了陈阳的嘴上。
  啪!
  那一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床帷之內却格外清脆。
  陈阳的嘴唇被她的手心捂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
  “楚宴,你做什么?”杨素急切道。
  陈阳被她捂著嘴,声音闷闷的:“像往常一般,服侍素素啊,你不是最喜欢这般的吗?”
  他说的是实话。
  过往每一次欢好,他都会这样,从外到里,每一寸都不放过。
  杨素也从未拒绝过,甚至每次都甚是享受,抱著他的脑袋不肯鬆手,口中哼哼唧唧地喊著他的名字。
  久而久之……
  在陈阳看来,这是男女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
  可这一次,杨素的態度却截然不同。
  她的手依旧捂在陈阳嘴上,力道甚至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楚宴你不许……不许……”
  陈阳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他以为杨素是在欲擒故纵。
  过往也不是没有过,嘴上说著不要不要,身子却比谁都诚实。
  他便没有当真,嘴唇贴上杨素的手心,在她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脑袋一偏,又往她腰腹之间探去。
  下一瞬,杨素直接挣扎了起来。
  她抬腿用力踹了陈阳一脚,趁他动作停顿,慌忙坐起身子,合拢了双腿。
  “哎呀,你这傢伙怎么了?吃上癮了吗?”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彻底愣住了。
  他直起身来,跪坐在床榻上,满脸困惑:“等一下,杨素……不是你过去让我这般的吗?”
  他是真的不明白。
  过去每一次都是杨素主动要求,甚至有时候还会撒娇耍赖,非要他这样伺候。
  他做得好不好,杨素还会品评两句,说这里好,那里不够好。
  陈阳都一一记在心里,下次便照著改进。
  怎么今日,忽然就不许了?
  杨素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哎呀,这些都是秽物,楚宴,你……你不嫌脏吗?”她的声音越说越急。
  陈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还好吧,你不也这样对我吗?我怎么会嫌弃你。”
  杨素的身子一颤。
  这话太直白了……
  杨素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心里头感动得很,可嘴上却还是不让:
  “哎,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准这样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咬了咬嘴唇,索性偏过头去:
  “我原来那是羞辱你,懂不懂?”
  陈阳又是一愣:“羞辱我?”
  “对呀。”杨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正视著陈阳,一本正经。
  “我仗著修为高你一大截,所以才那样,故意让你来亲那些脏东西,吞那些秽物。”
  “那是在欺负你。”
  “那时候我还没有……还没有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脸颊上的红晕却逐渐加深:
  “不过现在,我不想欺负你了,嗯……”
  她说到这里,又抬起头来,看著陈阳的眼睛,轻轻柔柔道:
  “我欢喜你,自然捨不得让你做这些,只想好好疼你。”
  陈阳怔怔地看著她。
  杨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將声音又抬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霸道:
  “我不管,反正今后,你不准再这样了。”
  “啊?”陈阳满头雾水,还没回过神来。
  杨素见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心中的紧张反倒散了几分,便伸出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嘴唇:
  “楚宴你是男子,怎能碰女子这些秽物?我说不许便是不许,你听我的便是。”
  陈阳沉默片刻,目光在杨素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终於点了点头:
  “嗯,那好吧,我照常来便是了,不做那些了。”
  “不过,这种事,我可以品你,但你不能品我。”杨素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宣布希么不容更改的规矩。
  陈阳听了,笑了笑,轻轻应道:“隨你。”
  两个人便不再多说什么,互相搂在了一起。
  没有过往那些花哨的把戏……
  谁欺辱谁,谁取悦谁,都是最简单的搂抱。
  杨素仰面躺著,陈阳覆在她身上,两个人的身子紧紧地贴著。
  累了便换一方,杨素翻身上来,將陈阳按在身下,自己掌握著节奏。
  过一会儿她又累了,便又换回去。
  每一次换位的时候,两个人都会相视一笑。
  杨素察觉到陈阳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便伸出手替他擦去。
  陈阳也在她额角印了一个吻。
  然而……
  今日的陈阳却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感觉体力充沛,灵气充盈,可半个时辰下来,他便觉得把持不住了。
  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拦也拦不住。
  他愣了一下,想要缓一缓,可身体却不太听使唤。
  杨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浅浅地笑了笑,抬起眼看著陈阳,轻柔道:“怎的了?”
  她明知故问。
  陈阳的脸色微妙:“我……我不知道,今日怎么这么快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素便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好啦,楚宴,我知晓了,再来吧,这次我慢一些,將就你。”
  她说著,轻轻擦去了陈阳额头上的汗渍。
  有了昨夜安倩的言传身教,杨素如今的本事早已今非昔比。
  倩姨教她的那些门道……
  以退为进,收放自如……
  她虽然只学了一夜,却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在陈阳身上已经初见成效。
  不过,她也不想让陈阳丟了面子,便刻意缓了下来,不再自顾自地使劲,而是顺著他的节奏来。
  陈阳快,她便快,陈阳慢,她便慢,陈阳停下,她也跟著停下。
  二人共同进退,专注於彼此。
  良久。
  终於,他们同时到了一处。
  那感觉极为奇妙……
  像是两个在沙漠中走了很久很久的人,一个人手里拎著水,一个人怀里揣著乾粮,都走得口乾舌燥,精疲力竭。
  终於撞了满怀。
  彼此交换了手里的东西……
  水润了乾粮,乾粮填了飢肠,两个人都得到了满足,谁也没有欠谁。
  杨素趴在陈阳胸口上,呼呼地喘著气,额头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半张著,像是一朵刚被浇过水的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抬起眼笑吟吟地看著陈阳。
  “楚宴,你现在知晓我们杨家女子的厉害了吧?”
  这床榻上,杨素与陈阳数百次的交锋,也就这一次,终於找回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