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邀战
  陈阳站在一旁,静静观察著龙灵的状態,將她周身的伤势变化尽收眼底。
  靠著回春百转丹的磅礴药力,龙灵身上的伤势已经稳住。
  眉心那道狰狞的拳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短短片刻就彻底消失,连半点残留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陈阳看在眼里,心底生出感慨。
  白猿果然全程手下留情。
  以他的恐怖实力,若是动了杀心,刚才那一拳绝对能让龙灵当场陨落,没有半点活命的可能。
  可他始终拿捏著分寸,只將挑战者打至昏迷,既不伤及性命,也不损毁修行根基,仅此而已。
  陈阳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
  “白猿这般行事,到底是自身修有佛心,心存善念,还是这座地窟囚牢,对他有著特殊的力量限制?”
  他反覆思索许久,始终没能理清其中的缘由。
  白猿的来歷神秘莫测,出手尺度更是诡异至极。
  他不像苏无烬那般刻板严苛,也不像地窟里其他妖修那般残暴嗜血,行事风格完全让人摸不透。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陈阳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將全部注意力重新落在正在调息的龙灵身上。
  如今他最期待的,是龙灵即將开启的第二次绝境蜕变。
  落渊再起!
  直到现在,陈阳依旧无法判定,龙灵口中流传的龙族始祖传说究竟是真是假。
  按照龙灵的说法,那是万年前的古老旧事,歷经无数岁月流传下来,早已被添上了传说色彩,真假难辨。
  没人知晓龙族始祖的真实修为,也没人知道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深渊,才能困住那一尊顶尖强者。
  这些过往,完全无从考证。
  或许所谓的龙族天赋,只是先祖在修为低微时误入绝境,靠著濒死突破完成蜕变,实现实力暴涨的特殊血脉能力。
  这份天赋实在太过逆天,若非上次亲眼见证龙灵战后,实力提升一截,陈阳始终会对此抱有怀疑。
  有了上次的先例,陈阳早已打定主意,全力押注龙灵。
  他期盼著龙灵能一次次绝境蜕变,稳步变强。
  哪怕每一次突破只带来微小的提升,日积月累之下,总有一日能拥有抗衡白猿的资本。
  “这一次,应该也能顺利完成蜕变吧。”陈阳低声自语,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盘膝打坐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股雄浑磅礴的气息,从龙灵体內爆发开来。
  层层叠叠的血气裹挟著妖王专属的厚重威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哪怕隔著数丈距离,陈阳依旧被这股强悍的气势压得呼吸一滯。
  他早有防备,立刻引动龙灵提前布下的护身禁制。
  整套禁制嗡鸣亮起,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將龙灵暴涨的气息牢牢封锁在內部,杜绝一切外泄。
  在地窟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隨意暴露蜕变气息,只会引来无数窥探和麻烦,陈阳绝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
  气息爆发的同一时间,龙灵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片片密集的鳞片。
  这些鳞片色泽暗沉如墨,边缘流转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泽,逐一从皮肤之下凸显而出。
  冰冷坚硬的龙鳞覆满全身,褪去了她平日里娇艷灵动的模样,气质变得凌厉凶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变化还在后面。
  鳞片成型覆盖身躯后,细密的血色纹路顺著鳞片缝隙渗出。
  无数纤细的血线如同活物,在她周身盘旋游走,交错缠绕,在幽暗的地底环境里,泛著妖异的红光。
  这些血线在鳞片表面流转片刻,便纷纷沉入皮肉,顺著经脉渗透入骨,完成最核心的血脉淬炼。
  陈阳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瞭然:
  “这是血脉入骨的蜕变徵兆。”
  他曾经亲眼见过相似的景象。
  龙族鳞片现世,血线侵骨,是龙族血脉淬炼升华的標誌,代表著她的根基正在完成一次质的突破。
  陈阳心底满是欣喜。
  他从未奢望龙灵仅凭几次蜕变就能正面战胜白猿。
  但只要每一次绝境重生,都能让她稳步提升,突破自我,这份蜕变就极具价值。
  只是这一次的蜕变,耗时远比上一次更久。
  陈阳守在禁制边缘,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龙灵的动静。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龙灵身上的鳞片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愈发厚重致密,就连原本裸露的脖颈,也被崭新的鳞片完全覆盖。
  她静静盘膝端坐,整个人被墨色龙鳞层层包裹,远远看去如同一尊蛰伏的龙兽,唯有双眼紧紧闭合,看不出半点神態。
  “不对劲。”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陈阳的心头。
  上一次蜕变,鳞片浮现片刻便会自行褪去,隨之而来的就是气势暴涨,实力突破。
  可这一次耗时良久,鳞片非但没有消退的跡象,反而层层叠加,愈发厚重。
  他犹豫片刻,还是缓步上前,走到龙灵正前方,俯身仔细打量。
  凑近之后才能看清,龙灵的脸颊也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遮盖了大半容顏。
  鳞片表面凝结著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著下頜不断滚落,滴落在衣物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陈阳抬手,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那些水珠。
  指尖刚一接触,一股灼热感穿透皮肤,烫得他立刻收回了手,揉搓著指尖,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他分不清这些水珠是高温蒸腾的汗水,还是血脉蜕变析出的特殊体液。
  眼前诡异的景象,让他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就在他收手的下一刻,龙灵周身的温度再度飆升。
  恐怖的热浪如同翻涌的潮水席捲四周,扑面的高温让陈阳脸颊发烫,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紧接著,耳边响起一阵密集的嗤嗤声。
  鳞片表面的水珠尽数被高温蒸腾,先是化作缕缕纤细水汽,繚绕在龙灵周身。
  水汽不断匯聚叠加,很快凝成浓郁的白雾,將她整个人笼罩。
  白雾持续扩散,融入地窟原本的浓雾之中,將这片区域遮蔽,视野变得一片朦朧,伸手不见五指。
  肉眼视线受阻,陈阳立刻运转神识,勉强穿透层层浓雾,锁定龙灵的身形。
  在他的神识感知里,龙灵依旧保持著盘膝坐姿,整具身躯正散发著刺眼的赤红血光。
  澎湃的血气在体內疯狂翻涌,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蕴藏著无比狂暴的力量,却被死死禁錮在身躯之中,无法宣泄。
  “確实不对劲。”陈阳低声呢喃。
  话音刚落,浓雾中的龙灵猛地站起身来。
  一股狂风扑面而来,不等陈阳反应,一双手臂探出,將他抱入怀中。
  浓雾遮蔽了所有视线。
  他完全看不清周遭景象,只能清晰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巨大力道,被箍得几乎无法动弹。
  高温不断灼烧著皮肤,仿佛整个人被嵌入滚烫的烘炉之中,闷热窒息的感觉席捲全身。
  “龙姑娘?”陈阳试探著出声呼唤。
  龙灵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瞬。
  一张温热的脸庞骤然贴近,两人鼻尖紧紧相贴。
  借著神识的微弱感知,陈阳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
  脸上的鳞片已经尽数褪去,白皙的肌肤被高温蒸得泛红,平添一丝妖艷质感。
  她半张著嘴,舌尖轻吐,不断发出细碎的噗嗤声,像是在散热,又像是在本能地搜寻著什么气息,模样格外怪异。
  “龙灵,你感觉怎么样?”陈阳再次开口询问。
  龙灵依旧毫无回应,一双眼眸直直锁定著他,瞳孔深处浮动著一缕诡异的幽光。
  陈阳心头一紧,沉声唤道:“龙灵!”
  这一声呼唤终於起到了作用。
  龙灵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带著茫然,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影。
  片刻后,她缓缓张开了嘴。
  看清她口中模样的剎那,陈阳浑身一僵,心底骤然一震。
  她原本整齐秀气的贝齿,此刻已然尽数蜕变,化作两排修长的尖锐獠牙。
  森森獠牙交错排布,齿间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水,在幽暗的环境里泛著冰冷的白光,极具威慑力。
  这副模样,陈阳曾经见过一次,是龙族血脉暴走时的状態。
  他想要挣脱束缚,可龙灵的双臂死死锁著他的腰,两人贴身相靠,他连分毫挪动的空间都没有。
  他抬手推了推龙灵的肩膀,对方身躯纹丝不动,力道强横无比。
  在陈阳的注视下,龙灵的嘴巴越张越大,唇齿间凝聚起一股噬人的热气,狩猎的本能占据了神智。
  “不会吧……”
  陈阳话音刚落,龙灵便猛地探头,朝著他的左肩狠狠咬来。
  陈阳早有防备。
  在看到獠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判到了危险,时刻准备躲闪。
  他慌忙將脑袋偏向右侧,耳边当即响起一声刺耳的金属咬合脆响。
  咔嚓一声巨响,獠牙相撞迸发点点火星。
  狰狞的獠牙就在他肩头一寸之外死死合拢,齿尖还掛著细微的涎丝,只差分毫,便能將他连皮带骨狠狠撕下一块。
  若是躲闪慢上半拍,他的肩头必然会被直接咬穿,伤及筋骨。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不止。
  一尊妖王的全力撕咬,绝对不是他目前的肉身能够承受的,一旦中招,轻则重伤,重则殞命。
  龙灵一击落空,脑袋慢慢缩回,茫然地盯著陈阳的脸庞。
  她似乎十分困惑,明明近在咫尺的血食,为何始终无法咬中。
  还没等陈阳鬆气,她再次猛然探头,调转方向朝著他的右肩咬来。
  陈阳迅速偏头躲闪。
  又是一声脆响,獠牙咬空,溅起细碎火星。
  接连两次落空,龙灵眼底的茫然更浓,心底的狩猎本能愈发焦躁。
  她不肯罢休,左右反覆探头猛咬,动作又快又急。
  陈阳只能不停偏头躲闪,每一次都在獠牙合拢的剎那,堪堪避开,耳边接连不断响起嘎嘣的咬合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全程紧绷著神经,不敢有半点鬆懈。
  终於,几番撕咬全部落空后,龙灵停下了动作。
  她不再胡乱扑咬,只是大口大口喘息不止,舌尖外露,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燥热仿佛无处宣泄。
  澄澈的眸子里蓄满水光,看著隱隱藏著委屈,全然没了刚才的凶戾,反倒透著一丝可怜。
  陈阳看著她这副模样,脑中渐渐想通了所有关窍。
  这是和南天血脉入骨,一模一样的蜕变之症。
  西洲龙族与南天真龙血脉本源相通。
  陈阳飞快回忆起当年初见杨素时,她说过的话。
  血脉入骨,这叫蜕变,需要血食……
  后来两人关係近了,在床上搂著她的时候,陈阳也问过这些事。
  其实,血脉入骨后不一定非吃血肉不可,只是因为蜕变完血气亏得厉害,身体本能地想找血食补一补。
  没有血食的话,用补血气的丹药也行,就是效果差点。
  龙灵现在就是这样。
  落渊再起把她体內的血气几乎抽空了,每条经脉都急著要新能量填进来。本能一上来,就把眼前的陈阳当成了补血气的猎物……
  “说白了,就是蜕变之后血气耗尽,身体饿了。”
  陈阳想明白这点,心里的恐惧就淡了不少。
  他不再犹豫,立刻运转灵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大容量的储丹瓶。
  这是专门用来批量存放丹药的容器,密封性不如小丹瓶,长期存放会流失少量药性,但眼下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他手握十万粒回春百转丹,根本不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药性损耗。
  陈阳直接拔开瓶塞,將整整一瓶上千粒的回春百转丹,尽数朝著龙灵口中倾倒而去。
  哗啦啦的丹药尽数滚落她的喉咙,偶尔有几粒弹跳落在地面。
  陈阳立刻催动灵气捲起,重新送入她的口中。
  他打算用这批高阶十阶丹药,替代血食,填补龙灵体內亏空的血气本源。
  回春百转丹虽是专攻疗伤的丹药,但身为顶尖十阶大丹,本身蕴含的血气精纯浑厚,完全足够支撑龙灵完成后续的血脉蜕变。
  风轻雪炼製回春百转丹时用的是大宗师独有的炼丹手法。
  单论原材料,成本也就百枚上品灵石上下。
  可经过她丹火反覆淬炼提纯,丹药內部封存的血气精华,足足是普通疗伤丹药的上千倍。
  陈阳心里其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不能用丹药填补龙灵蜕变后掏空的血气本源。
  只是眼下局面迫不得已……
  他总不能任由神志不清的龙灵把自己当成食物啃咬。
  龙灵被猛然灌进一嘴丹药,先是整个人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来不及分辨口中的硬物是什么东西,就顺著本能用力咀嚼起来。
  嘎嘣!嘎嘣!
  她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难得的美味点心。
  神色渐渐满足,原本死死箍住陈阳腰腹的双臂,也跟著放鬆了少许力道。
  陈阳低头看著怀里只顾埋头嚼丹药的龙灵,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方才龙灵还面露凶光,獠牙相撞都能迸出火星,一副要生吞自己的模样,这会儿反倒抱著丹药吃得不亦乐乎。
  他抬手擦去额角冒出的薄汗,低声自语:
  “看样子丹药確实能顶替血食。”
  陈阳没有停下动作,抬手从储物袋又取出几只大容量储丹瓷瓶。
  刚刚一千粒丹药下肚,龙灵眼底的嗜血凶意褪去不少。
  他不再犹豫,接连打开第二瓶,第三瓶丹药,一股脑全部倒进龙灵嘴里。
  前后三瓶合计三千粒回春百转丹,尽数送入她口中。
  一开始龙灵还能慢慢咀嚼,到后面丹药堆积太多,她乾脆直接仰头干吞,喉咙不停上下滚动,满脸饜足。
  陈阳看著这一幕难免心惊。
  好在他提前听师尊说过,回春百转丹药性极为温和,哪怕大量服用也不会在体內淤积毒素……
  不然他真要担心,龙灵一次性吞下三千粒丹药,会伤及自身经脉臟腑。
  他小声感慨:
  “师尊当初还特意交代我,这丹药可以隨便服用,吃完还能重新炼製。”
  当初风轻雪把三瓶丹药交付给他时,特意提点过丹药特性。
  回春百转丹疗伤效果出眾,药性却温润平和,不会强行压榨肉身催生药力。
  平日里没有外伤,也能长期服用补充血气。
  恐怕就连风轻雪本人都想不到,世间会有人一次性吞下三千粒丹药,像嚼糖果一样不停进食。
  海量药力在龙灵四肢百骸化开,她身上的变化清晰落在陈阳眼中。
  她周身翻涌的凶戾气息慢慢平息,眼底狩猎般的红光彻底消散。
  变化最直观的是她口中的獠牙。
  两排森白的尖牙向內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整齐小巧的贝齿,唇间再也没有半分狰狞威慑。
  见到这一幕,陈阳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清楚,龙灵心底对血食的渴求,已经被丹药蕴含的浑厚血气抚平。
  他轻声开口安抚:
  “没事了龙姑娘,鬆开我吧。”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去掰环在自己腰上的两条手臂,打算从她怀中脱身。
  可龙灵完全没有鬆手的意思。
  陈阳接连呼唤两声,她依旧一动不动,一双眼眸定定落在他脸上,眼底残留著一层淡淡的混沌迷茫。
  陈阳心中生出疑惑,仔细打量起怀中女子的姿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她是纯粹的捕猎姿態,双臂死死锁死他的腰,脑袋不停往肩头凑,隨时准备张口撕咬。
  现在她的手臂只是轻柔环住腰腹,力道绵软缠绵,半点束缚的压迫感都没有。
  她不再探头啃咬肩头,反倒將胸口紧紧贴向陈阳,不自觉来回轻蹭,整个人恨不得完全嵌进他的身体里。
  双腿也顺势抬起,缠上他的身躯,牢牢勾住,生怕他转身离开。
  她就这般整个人掛在陈阳身上,时不时轻轻晃动身躯,半点不愿鬆手,还会刻意往他身上蹭几下。
  陈阳看著怀中黏人的模样,沉吟片刻,理清了缘由:
  “难不成是吃饱血气,生出了……淫慾?”
  之前龙灵血气亏空,本能驱使她把身边的人当成充飢的血食。
  如今体內血气充盈补足,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另一重本能,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无奈皱起眉头。
  他清楚此刻龙灵意识不清醒,所有动作全是龙族血脉本能驱使,並非她本心所想。
  可他不能任由对方这般贴身纠缠。
  若是等龙灵清醒过来,反过来诬陷他趁她神志模糊轻薄自己,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他正准备出声唤醒龙灵,一股异样的气息突然钻入鼻腔。
  龙灵嘴唇微微张开,一小截舌尖轻吐,缓慢向外吐纳气息。
  起初只是寻常呼吸,短短片刻后,浓郁甜腻的特殊香气源源不断从她唇齿间溢出,丝丝缕缕包裹住陈阳全身。
  陈阳身为丹师,嗅觉远比常人敏锐,很快分辨出这股气息的来歷。
  龙麝香。
  闻到香气的剎那,陈阳浑身猛地一震。
  这种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从前在一叶岛和杨素相处,日日都能嗅到同款龙麝香,甜腻的气味早就刻在了他的感知里。
  龙麝香最核心的作用,便是撩动心底情慾。
  若是本就是心意相通的道侣,香气能让彼此相处更加温存和睦。
  哪怕原本只是普通相熟的男女,长时间沉浸在龙麝香的包裹下,心绪也会不受控制地软化,生出曖昧情愫。
  南天杨氏龙族,西洲龙族体內都能滋生龙麝香,只是气息特质各有区別。
  杨氏龙族的龙麝香温润清甜,后劲绵长舒缓,如同涓涓细流。
  西洲龙族的龙麝香浓烈霸道,如同一团烈火,直往骨髓深处灼烧躁动。
  两种香气本源作用完全一致,都是用来催动情慾。
  陈阳心底高度警惕,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龙灵的怀抱。
  可龙灵同样受香气影响,神智越发混沌。
  她自己吸入了大量外泄的龙麝香,本能变得更加直白炽热。
  下一瞬。
  她再次把脸庞凑近陈阳。
  陈阳心头骤然一紧,眼前的举动和方才截然不同。
  先前她是张开獠牙凶狠撕咬,如今尖牙尽数收回,红润柔软的嘴唇嘟起,不停向前试探,像是在寻找贴合的目標。
  她眼神依旧茫然无措,可混沌深处裹挟著清晰的渴求。
  陈阳本想侧身躲开。
  方才躲避獠牙撕咬时,他反应迅捷,来回偏头次次惊险避开。
  可这一回,他动作慢了半步。
  说不清是浓郁龙麝香扰乱了心神,还是別的缘由,终究没能及时躲闪。
  龙灵柔软的嘴唇,直接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没有就此停下动作,亲过脸颊后,嘴唇顺著皮肤向下摸索,贴上了陈阳的双唇。
  两片唇瓣紧紧贴合在一起,静止不动,像是在確认熟悉的气息。
  陈阳只觉得唇上传来灼热触感。
  龙灵体內汹涌血气混杂霸道的龙麝香,如同浪潮一样將他整个人包裹笼罩。
  尤其是钻入鼻腔的香气,顺著经脉游走全身,让他身躯不受控制地发颤。
  陈阳心底大为慌乱,张口想要呼喊龙灵的名字。
  可嘴唇被对方牢牢堵住,只能挤出几声模糊沉闷的哼声。
  龙灵听见细碎闷响,错以为是他主动回应,开始像幼鸟啄食一样,一下下轻吻他的嘴唇。
  碰一下短暂分开少许,再重新贴上,每一次贴合的时间都更长,分开的距离越来越近。
  到最后她乾脆不再分开,双唇紧贴,舌尖隱隱有试探向前探来的趋势。
  陈阳自始至终死死抿紧双唇,半点缝隙都不肯留出。
  他接连动用神识传音呼唤龙灵,可对方深陷血脉本能,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呼唤。
  陈阳终於明白,温和呼唤根本唤不醒此刻的龙灵。
  他奋力挣扎片刻,硬生生从环抱中抽出一条手臂。
  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直接朝龙灵脸颊轻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龙灵身躯剧烈一颤,仿佛从无边混沌里被强行拽回现实。
  她鬆开箍住陈阳腰肢的手臂,踉蹌后退两步,眼底终於浮现出几分清醒,只是清醒之下依旧夹杂著恍惚。
  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皮肉火辣辣的触感不算剧痛,却让她满心不快。
  双眼骤然瞪圆,怒意填满眼底,咬牙沉声质问:
  “楚宴,你为什么扇我耳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凡事不过三你知不知道!”
  龙灵眼底翻涌的怒火极具威慑,看上去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和他动手。
  陈阳见状索性不再退让,上前一步,沉声反问: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刚刚做过什么,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让龙灵脑子一片空白。
  零碎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狰狞獠牙,渴求血食的衝动,四处飘散的龙麝香……
  她分辨不清这些画面是混沌中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可看陈阳一脸严肃较真的模样,又不像是刻意编造谎话戏弄自己。
  陈阳懒得和她纠结回忆过往,转身走到一旁,低头整理被她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僧衣。
  一边抚平褶皱一边开口说道:
  “你体內血气亏空,血脉失控险些走火入魔,一心想要撕咬活人补充血气。”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龙灵:
  “是我拿丹药餵你,才稳住你体內躁动的血气,要是我没有拿出丹药,今日你就算把我啃得只剩骨头,自身也撑不过这场血脉蜕变。”
  龙灵愣在原地。
  脑海里的碎片画面变得清晰不少。
  她確实记得浑身燥热难耐,心底疯狂渴求温热血气,也记得有人不断往自己嘴里塞入酥脆丹药,自己不停咀嚼吞咽。
  她沉默许久,才压低声音小声嘟囔一句:
  “那……谢谢你了。”
  话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龙灵脸颊微微发烫,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见到她收敛怒意,知晓道谢,陈阳紧绷的心稍稍放鬆。
  这条龙族女子平日里脾气蛮横任性,好歹还算分得清对错。
  他轻哼一声,板起脸叮嘱:
  “赶紧把外泄的龙麝香收起来,这气味实在冲了!”
  龙灵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身的龙麝香还在不停向外飘散,立刻催动血脉之力,將那股甜腻撩人的香气收拢。
  整张脸颊烧得通红,说不清是方才那一记耳光残留的灼热,还是想起自己失控的荒唐举动心生羞臊。
  她支支吾吾应声,眼神四处飘忽,不敢直视陈阳,忽然开口追问:
  “对了……刚刚我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
  话语说到一半便停顿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方才的亲密举动。
  陈阳只是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龙灵见他这般淡漠疏离,原本残存的羞赧,渐渐掺杂上几分气恼。
  她正要开口辩解,却看见陈阳抬手掐动一道净水法诀。
  一汪清澈透亮的灵泉悬浮在他掌心,他低头,认认真真清洗方才被她触碰亲吻过的脸颊。
  龙灵瞳孔猛地一缩,满眼不敢置信。
  可陈阳接下来的动作,更是直接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
  他又凝出一捧清水含在口中,反覆漱口数遍,侧头將水吐出。
  一股无名怒火直衝龙灵头顶,她拔高音量,怒声质问:
  “姓楚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一脸茫然:
  “怎么了,我只是简单清洗一下,没有別的用意啊。”
  这句答覆激怒了龙灵。
  她一步衝到陈阳身前,毫不保留释放妖王层次的磅礴威压,层层气浪碾压而来,厉声质问道:
  “你抬手扇我也就算了,现在这般举动,分明是打心底嫌弃我!”
  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让陈阳一头雾水,刚想开口解释,龙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厚重的妖王威压如同巍峨大山压在身上,陈阳胸口发闷,连顺畅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抬眼望向龙灵,对方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龙灵冰冷开口,字字带著怨气:
  “就算你背景不凡,是什么大族天骄或是妖皇嫡系。”
  “可现在我们一同被困在红尘寺地窟,你所有靠山全都远在外界,根本指望不上。”
  “我好歹是一尊妖王,你好好掂量一下,若是我执意对你动心思,这在地窟之中,把你办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龙灵说话时,目光冷冽逼人。
  陈阳一怔:“你说的办了,指的是……”
  “便是妖王临幸。”龙灵语气满是幽怨。
  陈阳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龙灵的手掌已经直接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絮絮叨叨,语气里藏著长久积压的委屈:
  “以前林哥哥也像你这般嫌弃我。”
  “明明是我主动靠近,他却刻意做出这种避之不及的举动,摆明了看不上我……”
  陈阳当场愣住。
  他完全不清楚,未央和龙灵之间,还发生过这样一段过往纠葛。
  他方才洗脸漱口只是出於本能的习惯,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勾起龙灵心底积压已久的怨念。
  龙灵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下滑,最终轻轻捏住了唇瓣。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
  “那次林哥哥招惹了我,你知道她后来是什么下场吗?”
  陈阳迎上她沉沉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极强的危机感。
  他思绪翻涌,念头飞转。
  他无比清楚,自己此刻但凡说错一句话,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妖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龙姑娘,千万不要误会。”他立刻开口解释,语气诚恳又急切。
  龙灵眉头紧锁,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误会?哪里来的误会。”
  陈阳稳住心神,放缓语速,认真解释道:
  “我绝对没有半点嫌弃龙姑娘的意思,只是你刚刚蜕变逸散出的血气太过霸道,让我肉身承受不住,所以才刻意退开调息。”
  见龙灵眼底依旧带著浓浓的怀疑,他连忙补充解释:
  “还有那龙麝香,方才沾染在口舌之间,药性燥热霸道,我体內气血翻涌,实在难以压制。”
  “难以压制?”龙灵一怔,眼底的怒意淡了一丝。
  陈阳见状,苦笑一声,坦然说道:“我本就不是佛门弟子,这身僧衣只是临时穿的。”
  “我並未修得佛门无欲无求的定力,面对龙姑娘这般绝色容貌……”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刻意露出窘迫的神色:
  “唇齿之间沾染了你的龙麝香,心绪躁动难安,只能通过洗漱清理,压下自身的杂念。”
  说完,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一副无奈自责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因为自身定力不足,才不得不做出洗漱的举动。
  龙灵听完这番解释,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看著陈阳窘迫侷促的样子,她心头那股无名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陈阳注意到她神色的鬆动,立刻趁热打铁:
  “我洗漱清洗的从来不是龙姑娘,是我自己心底乱起的杂念啊!”
  龙灵沉默良久,目露迟疑,轻声问道:“果真?”
  陈阳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篤定:
  “当然是真的,龙姑娘容貌绝世,世间无人会心生嫌弃,除非那人並非男子!”
  这番直白的夸讚,让龙灵脸颊泛红,眼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怒意彻底消散无踪。
  她轻轻应了一声,偏过头移开目光,不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陈阳鬆了口气,悄悄后退几步,站到了一旁。
  僵持的气氛慢慢散去,周遭终於恢復了平和。
  陈阳这才开口问起了正事,想確认她这次蜕变的真实成果,修为有没有实质性的精进。
  龙灵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眼底满是欣喜:
  “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整体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看得出来,她对这次绝境蜕变的成果十分满意。
  陈阳静静听著,心里却生出了不少疑惑。
  他思索片刻,直接將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可我始终想不通一件事,白猿前辈每一次都刻意对你手下留情。”
  “按照你之前所说,落渊再起需要极致的生死绝境才能触发,对方刻意留手。”
  “你心境早已有所防备,根本不该触发蜕变才对。”
  这个问题,他已经琢磨了许久。
  若是这套蜕变机制真的如此轻易就能激活,那龙族其他弟子完全可以前来地窟,反覆和白猿对战,靠著这种方式无限提升实力。
  龙灵被他点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她反覆回想对战的细节,依旧找不出问题所在,最后只能轻轻摇头:
  “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或许这种蜕变只对我生效,换做其他龙族子弟,大概率是没用的。”
  她的说法十分含糊,显然自己也摸不透这天赋神通的规则。
  龙灵沉默片刻,努力回忆著被白猿击中的那一刻,迟疑著开口:
  “不过我能感觉到,白猿那一拳里藏著极致的死意,出拳的瞬间,那股气势是真的要当场击毙我,没有半点留手的样子。”
  “死意?”陈阳立刻追问,“具体是什么感觉?”
  “我也形容不出来……”龙灵摇了摇头。
  她和白猿交手的次数有限,根本摸不透对方的真正实力和手段。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这个暂时无解的疑问压在心底,转而开口询问后续的打算:
  “那龙姑娘,下一次挑战,你准备好了吗?”
  龙灵闻言愣住了:“还要继续和那白猿交手?”
  陈阳温和一笑,耐心劝导:
  “当然要继续,你这般得天独厚的天赋,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龙灵没有立刻应答,默默走到一旁坐下,小声嘀咕起来。
  “哎呀,今天打完架肩膀莫名发酸,浑身都有点乏。”
  陈阳看了一眼她舒展肩膀的慵懒模样,心底暗自无奈。
  白猿那一拳快到极致,她全程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直接被打晕在地,根本不可能累到肩膀发酸。
  虽说心里清楚她是犯懒,可陈阳没有戳破,立刻快步上前,主动抬手帮她轻柔捶著肩膀。
  被这般细致伺候著,龙灵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满脸愜意。
  陈阳又麻利取出灵茶和精致点心奉上,龙灵当即眉开眼笑,彻底把之前的爭执和不快拋到了脑后。
  紧接著,陈阳拿出一瓶丹药,满脸关切地开口:
  “身体要是还有不適,伤势没有完全恢復,就再吃点丹药稳固一下修为。”
  龙灵看著他隨手递出的丹瓶,眼中满是疑惑。
  “不对啊,你以前特別爱惜这些丹药,看得格外珍贵,怎么现在隨隨便便就拿给我吃?”
  陈阳立刻笑著解释:
  “龙姑娘误会了,我从前不是捨不得给你吃,只是怕你一次性服用太多,肉身承受不住药性。”
  “如今看你蜕变之后体魄强横,体质远超以往,多服用一些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这丹药药性温和无毒,根本不用担心伤身。”
  他的话语体贴周到,让人听著格外舒心。
  龙灵恍然大悟,点点头喃喃道:
  “难怪我刚刚吃了一大堆,浑身都格外舒坦,这丹药吃著就跟糖豆一样,一点都不腻。”
  陈阳连连附和:“喜欢吃就多吃点,不用客气。”
  他说著,再次把丹瓶递了过去。
  龙灵伸手就要接,陈阳却抬手往后收了收。
  龙灵一脸不解:“你干嘛缩回去,把丹瓶给我呀。”
  陈阳神色认真,坦然说道:
  “这丹药不能让你自己拿著吃,必须我看著你服用才行。”
  “为什么?”龙灵满心困惑。
  陈阳心念一转,笑著找了个稳妥的理由:
  “我怕你私下贪多乱吃,万一药性衝撞经脉,出了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龙灵没有多想,立刻点头应允。
  陈阳打开瓶塞,倒出一大把圆润的丹药放在掌心。
  龙灵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清脆响亮。
  丹药入腹,浑厚温和的药力扩散全身,血气运转,顺著经脉流淌,让她整个人都通透舒畅。
  ……
  日子就这样安稳平静地度过了数日。
  等到深渊狂风再次席捲而出,白猿如期现身对战石台时,陈阳和龙灵也准时赶到了石台之上。
  “又是你这小姑娘?”白猿看著熟悉的身影,语气带著不耐。
  说完,他似又隨意瞟了一旁的陈阳一眼。
  龙灵大大方方扬唇一笑,高声说道:“我又来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登台挑战白猿。
  不远处的崖壁看台之上,巨象族前任族长贞守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咧嘴笑道:
  “你看这后辈,倒是越挫越勇,次次落败还敢上台,毅力倒是不俗。”
  他语气豪迈,儼然把龙灵的反覆挑战当成了一场有趣的好戏。
  身旁的龙南却冷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毅力,纯粹是不知羞耻,反覆上台丟人现眼罢了。”
  他目光冷冷落在龙灵身上,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
  在他眼中,龙灵实力低微,屡次挑战屡次落败,只会连累整个龙族顏面受损。
  事实也如他所想,这一次的挑战依旧没有任何悬念。
  龙灵依旧是一个照面就被白猿一拳打晕,毫无还手之力。
  陈阳无奈轻嘆,只能上前抱起昏迷的龙灵,带著她回去静养疗伤。
  他照旧餵她服下大量回春百转丹,静静等她甦醒调养伤势。
  好在高阶丹药药效惊人,她的恢復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休养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
  这一次,陈阳特意提前准备了清心凝神的丹药,让龙灵一併服用,杜绝她再次因为血气暴走,血脉失控而迷失心智。
  在这之后,龙灵接连进行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挑战。
  每一次落败昏迷,她都会触发落渊再起完成血脉蜕变,实力也隨之稳步上涨一截。
  可哪怕实力持续精进,面对白猿时,她依旧没有半点抗衡的资本。
  每一次都是一触即溃,连白猿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直到第七次挑战来临。
  白猿的重拳落下,龙灵凭著日积月累的战斗本能,抬手格挡了一下。
  虽然这一记格挡最终挥空,她也依旧被一拳打晕在地。
  可白猿却骤然收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咦?不错。小姑娘,你现在居然能接住我一成的力道了。”
  这是白猿第一次对龙灵露出明確的讚赏。
  陈阳上前抱起昏迷的龙灵,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七次生死对战,七次绝境蜕变,才堪堪达到对方一成的实力,其中的差距悬殊得让人倍感绝望。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龙灵进入地窟不过数月,修行根基本就薄弱,目前只开启了两道极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白猿的认可,已经是极致的蜕变与成长。
  这时,白猿再次开口,隨口评价道:
  “你这天赋確实顶尖,算得上难得的好苗子。”
  陈阳正准备带著龙灵离开,闻言抬头看向石台之上的白猿,出声问道:
  “狂徒前辈,原来你也知晓她的血脉天赋?”
  白猿精光內敛的眸子在陈阳身上扫过,语气平淡: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靠著不断战败触发蜕变,以此提升实力,这套路子我见得多了。”
  陈阳心头猛然一震。
  白猿对此显然早已司空见惯,他目光越过陈阳,望向人群中的一处位置,淡淡开口:
  “三百年前,也有一条小龙跟她一模一样,反反覆覆找我对战,前前后后足足打了二十七次,只可惜天赋虽特殊,根基太弱,蜕变再多,实力也就那样。”
  陈阳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人群中龙南冰冷阴沉的脸庞。
  他顿时瞭然一切。
  原来龙灵的远房族亲,这些年也是靠著这种方式,试图藉助白猿的压力触发蜕变,强行突破境界。
  可整整二十七次绝境蜕变,依旧没能拉近他和白猿之间的差距。
  “二十七次都没能突破桎梏吗……”陈阳低声喃喃,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但片刻之后,他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希望。
  二十七次不行,那就三十七次,四十七次。
  只要龙灵还能站起来,只要落渊再起的天赋还能触发,早晚有一天,她能追上甚至超越白猿。
  次数累积到极致,必然能打破僵局。
  他抱著龙灵转身准备离开,白猿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石台。
  白猿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百无聊赖之感,轻声嘆道:“待在这里实在太过无趣。”
  陈阳神色平静,这类感慨,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下一刻,白猿话锋骤然一转:
  “一直都是这小姑娘陪我交手,太过单调,既然今日没人上台挑战,不如你来……陪我打一场?”
  话音落下,石台四周所有围观妖修譁然一片,全场炸开了锅。
  陈阳更是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