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考验未尽藏深意!
  “你如此不听话,下山后我如何辅佐於你?”
  白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秦燁心中刚升起的喜悦。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白凝,之前的释然与轻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错愕与焦灼。
  “圣姑此话何意?”
  秦燁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秦燁並非不听话,只是方才之事关乎本心,关乎泉州数十万百姓的期望,秦燁实在无法应允。”
  白凝已缓缓坐回温泉池中,温热的水汽繚绕在她周身,让她那张绝世容顏多了几分朦朧的冷意。
  她抬眸看向秦燁,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的心底:
  “我要辅佐的人,需有雷霆手段,更需绝对的服从。”
  “行军打仗,瞬息万变,若主帅不能做到令行禁止,凡事都要顾及所谓的『本心』,稍有迟疑,便可能满盘皆输,葬送全军性命!”
  “今日你连我的一个小小要求都敢拒绝,他日我在阵前调度,你若再因妇人之仁执意己见,不听號令,岂非要坏了我等的大事?”
  秦燁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白凝的用意。
  这考验,果然並未结束。
  先前拒绝亲密之举,考验的是他抵御美色、坚守底线的定力;
  而此刻的刁难,考验的却是他作为主帅的格局、对辅佐者的信任,以及在原则与服从之间的平衡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急於辩解,而是认真思索著白凝的话语。
  白凝说得没错,乱世之中,主帅的决策关乎全军生死,確实需要令行禁止。
  可他的“本心”,是守护百姓,这是他起兵的初衷,也是他绝不能放弃的底线。
  如何才能既不违背初心,又能让白凝看到自己的诚意与信任?
  片刻后,秦燁抬起头,迎上白凝的目光,语气沉稳而真诚:
  “圣姑明鑑,秦燁並非刻意违抗您的命令,更非不愿服从。”
  “您要的绝对服从,秦燁可以给。”
  “但这服从,需建立在『守护泉州、击退敌军』的前提下。”
  “若日后行军打仗,您的调度是为了克敌制胜、保护军民,哪怕是让秦燁亲自衝锋陷阵,以身犯险,秦燁也定然毫不犹豫,绝对服从,毫无二心!”
  “可若是您的指令会损害无辜百姓的性命,违背我起兵的初心,秦燁不敢盲从。”
  说到这里,秦燁在水里对著白凝鞠了一躬:
  “並非秦燁质疑圣姑的谋略,只是秦燁始终记得,起兵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非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苦难。”
  “还望圣姑能够理解。”
  温泉池中的水汽渐渐散去,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白凝静静地看著秦燁,眼神复杂多变,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拋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若战时危局,需捨弃一座孤城的百姓,换取主力大军的存活,进而保住更多城池的安寧,你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两难的死局。
  捨弃少数,保全多数,这是兵法中常见的权衡之策,也是无数主帅会做出的选择。
  可对於那些被捨弃的百姓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秦燁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种画面:
  一边是孤城百姓绝望的哭喊,一边是主力大军存活后守护更多人的希望。
  良久,秦燁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
  “秦燁不会选择捨弃。”
  白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可知你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让更多人陷入苦难?”
  “秦燁知道。”
  秦燁沉声说道,“可圣姑,那些孤城的百姓,也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也是我承诺过要守护的人。”
  “我起兵反抗,不是为了用一部分人的牺牲,去换取另一部分人的安寧。那样的安寧,是建立在鲜血与白骨之上的,绝非我想要看到的。”
  “若真到了那般危局,秦燁会选择另寻他法。”
  “哪怕是亲自带领精锐,拼死驰援,哪怕是与敌军殊死一搏,也绝不会轻易捨弃任何一座城池的百姓!”
  “或许秦燁的做法在您看来有些愚蠢,有些不切实际,但这是秦燁的底线,也是秦燁的初心。”
  说完这番话,秦燁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答案,很可能会彻底激怒白凝,让她彻底放弃辅佐自己的想法。
  可他不后悔。
  若是为了请白凝出山,便放弃自己守护百姓的初心,那他与那些腐朽的朝廷官员,又有何异?
  白凝看著秦燁眼中的坚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温热的水里。
  温泉池中的水依旧温热,可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秦燁,挺直了脊樑,眼神清澈而坚定,静静等待著白凝的裁决。
  柳芙鸞在隔壁房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凝重气氛,轻轻敲了敲房门,怯生生地问道:
  “白凝姑姑,秦猎户,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早些歇息。”
  白凝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
  门外的柳芙鸞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轻轻退了回去。
  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白凝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可知,你这般固执,在乱世之中很难走得长远?”
  “秦燁知道。”
  秦燁坦然说道,“但秦燁寧愿走得艰难,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初心。”
  “好一个『不愿违背初心』!”
  白凝突然轻笑一声。
  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驱散了周围的凝重气氛。
  “你很善良,比我想像中还要善良。”
  秦燁猛地一愣,眼中满是错愕:“圣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