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雨欲来
  云海市老城区,
  风很大。
  卷著地上的废报纸,呼啦啦地贴在路灯杆上。
  赵铭双手插兜,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红塔山,慢悠悠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刚从沈家別墅出来,目的地是城东的废弃化工厂。
  这条路平时热闹得很,全是夜市摊子。
  今天却静得像坟地。
  只有路口,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妈还没收摊。
  炉子里炭火通红,香气飘得老远。
  “小伙子,来个红薯不?刚烤好的,流油呢。”
  大妈裹著厚棉袄,笑得一脸褶子,手里拿著火钳扒拉著炉灰。
  赵铭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那个红薯炉子。
  又看了一眼大妈那双满是老茧、却异常稳健的手。
  “大妈,这么晚还不回家抱孙子?”
  赵铭似笑非笑,“这红薯多少钱一斤?”
  “不贵,两块五。”
  大妈笑眯眯地拿起一个红薯,递过来,“趁热吃,暖和。”
  赵铭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碰到红薯皮的一瞬间——
  大妈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狰狞。
  *咔嚓!*
  红薯突然裂开。
  不是热炸的。
  是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从红薯肚子里顶了出来!
  微型乌兹衝锋枪!
  “红薯不要钱,要你的命!”
  大妈嘶吼一声,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店铺捲帘门猛地拉开。
  卖鱼的胖子从鱼肚子里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修鞋的老头把拐杖一扔,手里多了两把峨眉刺。
  就连路边那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流浪狗,也被一个侏儒骑在身下,嘴里喷出一根毒针!
  全员恶人!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赵铭。
  “臥槽!”
  赵铭骂了一句,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贴著地面滑了出去。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路灯杆上,火星四溅。
  “现在的杀手都这么卷了吗?卖红薯的都配微冲?”
  赵铭虽然嘴上吐槽,动作却快得离谱。
  他在空中一个鷂子翻身,手里寒光一闪。
  几根银针脱手而出。
  *噗!噗!噗!*
  “呃——”
  卖红薯的大妈还没来得及换弹夹,眉心就多了一个红点。
  她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乌兹掉进炉子里,炸起一片火星。
  紧接著是那个卖鱼的胖子。
  他刚举起刀,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捂著脖子咯咯作响,血沫子从指缝里往外冒。
  赵铭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侏儒骑著狗衝过来,毒针直刺赵铭裤襠。
  阴毒至极!
  “下三滥!”
  赵铭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一脚踹出去。
  *砰!*
  侏儒连人带狗飞出十几米,贴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不到半分钟。
  整条街又安静了。
  只剩下红薯炉子里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赵铭走过去,从炉子里挑了个没被打烂的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
  真甜。
  这时候,那个修鞋老头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著,眼神惊恐地看著赵铭。
  >“谁派你们来的?”赵铭蹲下身,边吃红薯边问。
  老头嘴里冒著血泡,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个亿……”
  “九千岁发了……江湖追杀令……谁拿你人头……赏一个亿……”
  赵铭嚼著红薯的动作顿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一个亿?”
  “九千岁这老狗,还挺看得起我。”
  “不过——”
  他把吃剩的红薯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一脚踩碎了老头的喉咙。
  >“我的命,也是你们这群烂番薯臭鸟蛋能拿的?”
  他抬起头,看向城东方向。
  那里黑云压城,隱隱有红光闪烁。
  真正的硬菜,还在后面呢。
  省城天香楼,核桃被盘得油光鋥亮,发出玉石般的碰撞声。
  “死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浑身发抖,额头贴著地毯:
  “回……回主上。”
  “淮海路的埋伏……全军覆没。”
  “红薯婆、剔骨张、还有那对侏儒兄弟……没撑过一分钟。”
  *咔嚓。*
  九千岁手里的核桃碎成粉末。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一群废物。”
  “本来也没指望这群下九流能杀了他。”
  “不过是用来消耗他体力的炮灰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云海市夜景。
  “血魔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黑衣人连忙道:
  “血魔大人已经在化工厂布下『血河大阵』。”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那个『诱饵』也已经摆好了。”
  “只要赵铭敢踏进去,必死无疑!”
  九千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赵南川当年一把火烧了赵家,以为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今天,我就让他孙子,把命吐出来!”
  城东废弃化工厂,
  这里是云海市的毒瘤。
  十年前因为泄漏事故废弃,方圆五里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赵铭站在生锈的大铁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厂房黑漆漆的,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既然来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赵铭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厂房顶部的探照灯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打在赵铭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倒掛在厂房的横樑上,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脸色惨白,嘴唇却是猩红色的,手里拿著一把弯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九千岁麾下第一杀手——血魔。
  “赵铭,你果然有种。”
  血魔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知道是陷阱,还敢一个人来送死?”
  赵铭没理他,目光越过血魔,看向他身后的一个巨大铁笼子。
  笼子里,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眼神惊恐。
  那是苏红袖口中的“陈默”。
  也是当年赵家大火的“关键证人”。
  “人就在那。”
  血魔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赵铭瞥了一眼那个“陈默”,突然笑了。
  笑得充满嘲讽。
  “这就没意思了。”
  “弄个假货糊弄谁呢?”
  血魔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赵铭指了指笼子里的男人:
  “这人虽然长得像陈默,但他身上有股子骚味。”
  “那是常年混跡在脂粉堆里的味道。”
  “真正的陈默是个书呆子,身上只有墨水味和中药味。”
  说著,赵铭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九千岁找替身也不找个专业的。”
  “这种货色,我在山下村口找个二傻子演得都比他像。”
  血魔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被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