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色晚宴
  烂尾楼二楼空地,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混著泥水,又腥又冷。
  赵铭躺在地上,身体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那张原本闭著的“鬼脸”纹身,此刻在他后背疯狂蠕动,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爬满了他的脖子,直衝天灵盖。
  如果不压下去,不出半小时,他就会爆体而亡。
  “赵铭!你醒醒!”
  沈清秋跪在泥水里,昂贵的礼服早就成了抹布。她抱著赵铭的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冷……”
  赵铭牙关打颤,赤金色的瞳孔涣散,“好冷……”
  他明明浑身滚烫,却喊著冷。这是煞气入骨,阳火焚心。
  一旁的哑女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却发现根本近不了身。
  赵铭周身散发著一股恐怖的气浪,谁碰谁被弹飞。
  沈清秋也感觉到了。
  那种灼烧感,顺著接触的皮肤传过来,疼得钻心。
  但她没撒手。
  *“我是药引子……”*
  沈清秋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那是赵铭之前开玩笑时说的。
  也是爷爷临终前(註:此处为沈清秋心理活动,实际上爷爷没死,是重病时交代的)含糊其辞提过的。
  沈家女儿,天生药香,是活著的“钥匙”。
  “赌一把!”
  沈清秋咬牙。
  她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玻璃。
  没有犹豫。
  对著自己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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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啦!*
  鲜血涌出。
  奇怪的是,这血不腥,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异香。
  像兰花,又像麝香。
  “喝!”
  沈清秋把手腕凑到赵铭嘴边,血滴进他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赵铭原本痛苦扭曲的脸,竟然舒展了一些。
  那股狂暴的煞气,像是遇见了克星,滋滋冒著白烟,慢慢退了回去。
  赵铭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股甘甜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真香。
  像小时候偷喝的琼浆玉液。
  他下意识地张嘴,含住了那个伤口,贪婪地吮吸起来。
  “唔……”
  沈清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並不好受。
  哑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见,隨著赵铭的吮吸,沈清秋原本乌黑的长髮,竟然有一缕悄悄变白了。
  这是在拿命换命!
  十分钟后。
  赵铭背后的鬼脸终於闭上了眼。
  他也昏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沈清秋身子一软,瘫倒在赵铭身上。
  她太累了。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就是……夫妻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嘴角却掛著一丝笑。
  傻子。
  欠你的,还清了。
  沈家別墅客厅,阳光刺眼。
  赵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沙发上。
  浑身酸痛,像是被拆了架子又重装了一遍。
  他猛地坐起来。
  “清秋!”
  “叫魂呢?”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沈清秋坐在轮椅上,手腕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正在喝燕窝粥。
  虽然虚弱,但那股女王范儿还在。
  赵铭鬆了口气,跳下沙发,凑过去抓起她的手腕。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你疯了?”
  赵铭盯著她,眼神复杂,“那是先天药气,你拿血餵我?不想活了?”
  沈清秋抽回手,白了他一眼:
  “我不餵你,你就炸了。到时候沈家还得花钱修房子。”
  赵铭没说话。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女人,嘴硬心软。
  就在这时,哑女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她还不能说话,或者是心理障碍不想说。
  她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递给赵铭。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十八年前,放火的人,是陈默。但下令锁门的,是京城来的人。】**
  赵铭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
  赵铭嚼著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个昨晚站在横樑上,把二叔炼成尸王的毒士。
  竟然就是当年的纵火犯!
  “京城来的人是谁?”赵铭问。
  哑女摇摇头,打字:**【我不认识。但我记得他手上戴著一枚玉扳指,墨绿色的,刻著一条九爪龙。】**
  九爪龙?
  那是皇族或者极品权贵的標誌!
  赵铭冷笑一声。
  “好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这云海市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管家老王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红色的礼盒。
  那礼盒还在往下滴血。
  “姑爷……大小姐……”
  老王嚇得脸都绿了,“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赵宗师的『回礼』。”
  赵铭走过去,一把掀开盖子。
  “呕——”
  沈清秋看了一眼,直接捂著嘴乾呕起来。
  盒子里。
  是一颗人头。
  不是別人的。
  正是昨晚在工厂外围,负责接应赵铭的一个沈家保鏢队长。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人头嘴里,还塞著一张烫金的请柬。
  赵铭面无表情。
  伸手把请柬抽出来。
  血糊了一手。
  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狂草,字跡透著一股张狂的杀意:
  **【今晚八点,天香楼。】**
  **【老夫备下薄酒,请赵宗师赏光。】**
  **【若不来,这颗头,就是沈家明天的下场。】**
  **【落款:九千岁。】**
  “啪!”
  赵铭合上请柬,隨手扔进垃圾桶。
  “欺人太甚!”
  沈清秋缓过劲来,眼里满是怒火,“这是鸿门宴!不能去!”
  “昨晚刚约了三天后决战,他今天就搞这一出,肯定有诈!”
  赵铭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
  擦得很仔细。
  连指甲缝里的血丝都没放过。
  “诈?”
  他笑了。
  笑容森冷,白髮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他这是怕了。”
  “怕三天后我恢復过来,他打不过。”
  “所以想趁我病,要我命。”
  赵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云海市。
  “既然他这么急著投胎。”
  “那我没理由不成全他。”
  “备车。”
  赵铭回头,眼神睥睨。
  “去天香楼。吃饭。”
  沈清秋看著他的背影。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比那晚在工厂里还要高大。
  “我也去。”
  沈清秋把碗一推,眼神坚定。
  “你去干嘛?送菜?”赵铭皱眉。
  “我是沈家家主。”
  沈清秋推著轮椅过来,昂著头,“沈家的人被杀了,我如果不露面,以后谁还敢给沈家卖命?”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坚决:
  “死也要死在一起。省得黄泉路上你勾搭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