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斩首三百,回村
  “那就劳烦江二郎了。”陆临川也不以为意,只当江尘是要挑走些壮劳力。
  “但我要的人头都是青壮,我可不屑做那以妇孺人头冒领军功的事。”
  “知道。”
  等陆临川迈步走出去,葛泉早已嚇得浑身发麻,瘫坐在地。
  再看向江尘,开口道:“多谢镇主救我庄户性命。”
  江尘俯视跪倒在地、无力起身的葛泉:
  “葛老,接下来就需要你分辨,哪些是平日里为非作歹的悍匪,哪些是被强行裹挟的庄户了。
  若是挑错了人......就是要命的事了。”
  葛泉身躯一颤。
  挑出来的三百人,就要被当场斩首了。
  这责任落到他头上,他哪里能担得起。
  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明白,我明白。”
  江尘打进上林泊时,尚未正午。
  清寧舰装满粮食驶出去时,已经天色全黑了。
  除了运走粮食,船只两侧还掛著一颗颗满脸惊惧人头,鲜血顺著船舷往下滴落。
  一共三百个青壮的头颅,一个不落的被砍下。
  胡达看著大船离开,不由吞了吞口水。
  若不是他们打下上林泊,此刻船上的人头,便该是他和上岗村百姓的。
  或许,他和父亲的头颅也掛在上面。
  仍旧留在上林泊的眾人,此刻全部胆战心惊,看都不敢看那大船一眼。
  唯有不时瞥向葛泉的眼神,既带著畏惧,又带著几分怨恨。
  那些被带走砍杀的人,可全是由葛泉选出来的。
  这时的葛泉,已经一点都站不住了,只能由身旁的两个女儿扶住,才能勉强站立。
  顾二河看著大船离开:“尘哥,接下来怎么办?”
  江尘环视四周,开口说道:“这地方不错,之前让你们寻找的那些精通水性的人,就在这训练一支水兵出来吧。
  上林泊的船只也全部收拢起来,被打坏的修一下,別浪费了。”
  这里上游,连接著清河县和清寧郡的渡口。
  若是做正经生意,就是绝佳的商路。
  日后三山镇的產出,完全可以通过水道交易。
  另外,他也不想像今天这样,隨时有战船顺流而下,威胁三山镇。
  而且,后面还有水匪开垦的田地。
  这些田地还都是极其肥沃的田地,否则他们也不会据此而居。
  但因为水灾,今年是指望不上收成了。
  等水下去,只要稍微拾掇一下,还可以继续种田。
  “是。”
  招揽精通水性的流民这事,他也早就开始做了,如今正好用得上。
  “胡达。”江尘喊了一声。
  被船上那些人头嚇到失神的胡达猛地抬头:“尘哥。”
  “你这次有功。”
  胡达身上才止住血,听到这话却嚇了一跳:“尘哥,这事全都因我而起,我......我哪来的功劳。”
  “有功,就要赏赐,有过就要罚,我这里没什么功过相抵。”
  “这上林泊以后就交给你了,至於百將的位置,我会再选人。”
  这次,说到底是胡达私自行动。
  他只当自己是上岗村里正,却忘了自己是三山镇百將了。
  所以,江尘准备將上岗村暂时打散,重新安排人管理。
  胡达心中一跳,知道之后只能在这蚊虫蛇鼠不断的水泊之中当个半水匪了。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只能抱拳开口:“谢尘哥。”
  “抓紧时间,將逃走的水匪找到,別让他们惹事。”
  “是。”
  “葛老。”
  葛泉仍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些无头尸体。
  只一日时间过去,他仿佛老了十几岁。
  听到江尘喊他,赶紧回头:“监镇喊小老儿的名字就行。”
  “葛家庄之后可有安排?”
  “全凭监镇处理。”
  此前他还想跟江尘讲一讲条件,留些粮食给自家。
  可是看著地上那么多散落的无头尸体,他已经没了任何心情,现在只想回家去躺著。
  而且,那三百人几乎都是因他而死,起码在旁人眼中是这样。
  这些青壮,或是曾经的水匪,如今哪个还会听他的。
  葛家庄自今日之后,已经不姓葛了。
  江尘笑笑:“官府既无批文,我便是想將葛家庄併入三山镇来也不行啊。”
  “还是葛老当庄主,日后跟三山镇子互通有无就行了。”
  “是。”葛泉点头,现在已经是江尘说什么是什么了。
  江尘略微思忖一阵,看向葛泉:“葛老的儿子,怎么没有看见?”
  葛泉面色一白:“他们確实常年在外,没有回到葛家庄来。
  我不想让他们掺和到上林泊的事情来,平日让他们没事不要归家。”
  “嗯。”
  江尘看向扶著葛泉的两个女人,就是葛泉的女儿了。
  看著不过三十,姿色却比寻常妇人强了很多,否则也不会被浪里蛟看中。
  於是开口:“你两位女儿失了丈夫,之后我看镇子上若是有肯吃苦的,便给两位说个女婿吧。”
  葛泉自然知道江尘是什么意思,连连点头应下。
  將所有事安排下去之后,顾二河问道:“尘哥,今日在这过夜?”
  江尘闻著空气中难以弥散的腥臭气味:“还是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小船驶出水寨,出去时,还撞到了漂在水面上的无头尸体。
  江尘坐在船边,侧目看了一眼。
  那尸体已经泡得发白,但周围的水,却被三百人的血染的殷红。
  江尘收回目光,闭上眼,却免不了喉结滚动,胃部一阵翻滚。
  他以为,他打过那么多猎物,也杀过流匪,见到死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整整三百人死在面前,只剩下无头尸首。
  他却控制不住的想吐,只能平稳呼吸,儘量压制下来。
  顾二河回头看了一眼江尘,又很快收回目光,催促赶紧划船。
  江尘当夜回去,终究是忍不住吐了一遭,也真切的认识到,什么叫乱世。
  江尘离开,胡达在上林泊也待不住。
  让手下人在上林泊看著,同时负责收拢尸体。
  也不顾伤势,让人划一艘快船,回了村子。
  等他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了。
  但自家门口,却还亮著烛火,还不时传来爭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