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赵鸿朗兴师问罪
  “尘哥,出人命了!”
  顾二河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告诉江尘。
  江尘倒是没什么意外,淡然问道:“死了几个?”
  “长河村死了两个,带头闹事的赵维春挨了数下,倒地后又被人踢了几脚,死相悽惨。
  另一个也是头上挨了几棍,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命了。”
  说完,声音带几分自责:“咱们村也死了一个,另外还有二三十受伤的,我没看顾过来。”
  江尘虽然早有准备,听完仍旧感觉心中戚然:“给送去五十两银子,来年分田额外划拨一亩水田,其他受伤的汤药、银子都不要缺了。”
  “另外给长河村那两户死者家中,也送去三十两银子。”
  顾二河一脸怒意:“他们过来找事,打死了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给他们送银子!”
  “去就是了,过一段,官府可能来人,你准备一下。”
  顾二河只能领命,愤愤离开。
  江尘却要喊住他:“镇子里死的人叫什么?”
  “黄恆。”顾二河回头答道。
  “出殯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送他一程。”
  “是。”
  或许是看过了太多死人,连他也將人命看得贱了。
  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只能儘量维持本性。
  不过,这个结果应该是赵和泰最想看到的。
  死了人,他正好能借著此事,让赵鸿朗前来三山镇施压,江尘也得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不用江尘授意,惨烈的村斗过后,镇上百姓就自发组建起护水队。
  在各处水库旁搭建临时棚屋,日夜驻守看护,水库旁边还找来了几条狗,一併看著。
  而江尘也顺势立下规矩,唯有本镇乡民才能取用水库蓄水,外人一概不许靠近。
  这命令,自是引得人人喝彩。
  之后事情的发展一如江尘所料。
  没几天,赵鸿朗带著一班衙役,急匆匆地到了三山镇。
  被人带著见到江尘之后,他脸色颇为难看。
  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江监镇,前日有人来报,说是你镇中有人打死了人。”
  江尘唉声嘆气,答道:“这是因为取水的事,三山村和长河村百姓起了爭执,混乱之中失手出了人命。”
  赵鸿朗轻哼一声:“眼见大旱將至,本就该各村镇守望互保。
  三山镇私自截流河水、独占水源,已然影响下游百姓生计,你可知罪?”
  赵鸿朗本来是不想来这一趟,不过赵和泰跑去缠了他数天,他也就不得不来了。
  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就不用客气了。
  江尘缓缓摇头:“赵县丞说错了,这些水库是去年百姓为防备水灾修的,库中要么是往年留存的活水,要么是冬日百姓们铲雪凿冰融存的水,怎么能说是截流的河水呢?”
  “哼。”赵鸿朗轻哼一声,冷声道:“我错哪了?
  我不管你这水是天上掉的,还是地里面挖的,都是永年县地界的水!那就是本县辖下的水源。
  如今旱灾迫在眉睫,官府允许你立镇,是让你看护各村,你只顾自家镇子死活,真要是饿殍遍地,这个罪你担待得起吗?”
  江尘也没想到赵鸿朗半点不客气,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確实比赵和泰口才好。
  说不过,江尘也懒得和他辩驳了,只答道:“確实担待不起。”
  赵鸿朗语气仍旧不善:“你知道担待不起便好。自今日起,將三山镇几座水库的蓄水调拨出来,与长河村均分共用,不得有误。”
  “唉。”江尘长嘆一声,作为难状。
  “县丞所言有理,只是有了长河村的事后,水库被百姓自发组建的护水队日夜把守,连我取水都是定量的,更別说运去长河村了。”
  赵县丞若是执意要將水运走,不妨亲自带人去取。”
  赵鸿朗眉头一蹙:“你身为三山镇监镇,连调个水都做不到,对得起你的官帽吗?”
  江尘一副无奈的表情:“没办法,我年纪轻,威望不足。大人不信,还是亲自前去看吧。”
  赵鸿朗自然是不信江尘的鬼话,但还是开口:“带我去看看。”
  他心中也好奇的很。
  別处已经哀嚎漫天了,江尘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三山镇完全不受旱灾影响?
  江尘立刻在前带路,不多时,就领著赵鸿朗来到临河地界,看到了山脚下的两座水库。
  两座水库错落排布,顺著山谷洼地天然成型。
  彼此间有分水渠蜿蜒串联,竟是少见的连环蓄水格局。
  赵鸿朗虽然不算精通水利,但是为官期间也读了不少营造方面的书。
  这两座水库就地取材夯筑而成,堤坝全是层层生土夯实堆砌,坝身宽厚稳固,黏土防渗的手法做得极是老道,明显的就是官修制式的水准。
  心中更是惊诧,扭头问向江尘:“这些水库,是你们自发建的?”
  若不是他是永年县县丞,真要以为这是官府下令建的了。
  不对,官府建的肯定没这么好,中间肯定要偷工减料的。
  江尘回道:“是请来一位官府老吏帮忙督建的。”
  他隱瞒了王潜的身份姓名,赵鸿朗也並未多加追问。
  此时行至水库岸边,望著树荫下泛著幽碧光泽的库水,赵鸿朗只觉喉咙一阵乾涩。
  这般大旱年岁,有如此充沛水源,任谁都会心生覬覦。也难怪他爹不惜费尽心思,也要催他前来施压抢水。
  他正凝神观望,旁边值守的棚屋里走出一群身著短打布衣的乡民。
  眾人望见江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拜见监镇。”
  江尘顺势开口介绍:“这位是永年县县丞,赵鸿朗赵大人。”
  赵鸿朗微微昂首,满心等著这些乡野草民向自己跪拜行礼。
  可几名乡民听到赵姓之后,彼此对视一眼,低声议论起来:“姓赵?难不成是长河村那边的人?”
  前些日子械斗殞命的人便姓赵,眾人也早已知晓长河村的乡绅员外同样姓赵。
  如今又来一位赵姓官员,他们心中怎么能不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