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潜入县衙,夜斩李氏
  等到天黑时分,所有人吃饱喝足。
  尽数將甲冑卸下,隨手堆在校场墙根与空地
  铁盔倒扣在甲堆之上,护臂、腿甲散落一旁。
  武器兵刃隨手丟在身侧,隨后就东倒西歪躺满院落。
  知道外边还有衙役看著,也无一人特意看守,尽数醉臥酣睡,毫无防备。
  前厅宴上,李允武在陈炳的热情招待下,也不免添了几分醉意。
  他本是武夫,体魄远超常人。
  心中仍存几分戒备,倒不至於烂醉。
  陈炳也没掉以轻心,酒席间还抽空传令。
  命梁永峰带人加强宵禁,增派衙役沿街巡查。
  深夜无故出门者一律拿下审问。
  他倒是不觉得东西会丟,只是李允武说重要,那他就得把姿態做足!
  而陈炳一声令下,梁永峰立刻调动三班衙役。
  一部分守住县衙四周,一部分沿街巡夜宵禁。
  李允武宴后,还特意出门看了一眼。
  见县衙防卫周全、街巷戒备严密,心中满意。
  “陈县尉办事稳妥,此番周全安排,我回去必在公子面前为你请功。”
  陈炳立刻喜笑顏开:“多谢李郎君抬爱,夜深露重,郎君早些入內歇息便可,明日下官还有薄礼奉上。”
  李允武更觉得这陈炳识趣,不再多言,昂首阔步,回县衙客房安歇去了。
  今夜大晴,月明云稀。
  天边一片云彩也无,街面景物依稀可辨。
  巡夜的捕快倒是不敢懈怠,捕快们在县衙门內外各自守著。
  直到子时,一朵乌云遮拢院前,县衙门口的天色暗了大半。
  几名衙役揉著眼睛,哈欠连连:“他们是吃饱喝足,倒地就睡,却要咱们熬夜看著。”
  一旁的梁永峰挎著长刀走来,抬眼说了一句:“你想跟人家比?你要是混到了李氏,我见你也得喊声爷。”
  那人立刻嬉笑开口:“不敢,什么时候我见您都得喊一声哥!”
  梁永峰一脚踹过去:“你小子还真想上了,给我站直了!”
  那人赶忙绷直身体站好。
  此时旁边一人开口:“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县衙门口顿时一静,眾人紧张地摸向腰间。
  可细听之下,除了夜风蝉鸣,再无其他的声响。
  “那个好像是我听错了......”
  梁永峰又一脚踹了过去:“好好盯著,我进去眯会儿。”
  梁永峰一走,眾人更是散漫,倚在县衙门口打起盹来。
  可就在他们脚下地道內,一行人正俯身前行。
  小半时辰后,县衙后院厨屋地窖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最上面的盖板被推开。
  率先钻出来的,是周清霜与周长岳。
  周长岳起身环视四周,確定已进了县衙,顿时难掩兴奋。
  低声感慨:“大哥好算计,竟早早挖通了地道!”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回身將周长青拉了上来。
  周长青本就体质偏弱,虽然也自小学武,却不比常人强健多少,此时稍显狼狈。
  被拉上来之后,掸了掸身上的土:“我们本是想好好经营永年县,將其变成下一个雪莲镇,可惜......”
  他仍记得当时带著大哥入驻永年县时的兴奋,转眼已是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又想起,到现在仍被囚禁的周行运,眼角抽动了一下。
  周长岳和周清霜已经走到厨屋门边,往外看去。
  院內空无一人,根本就无人巡逻。
  三班衙役本来就是人手不多,陈炳又派出去严查宵禁,防守衙门。
  姿態是做足的,但难免外紧內松。
  只不过,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周长青等人会在县衙內冒出来。
  很快,一行五十人皆被拉了上来,挤满了整个厨屋。
  个个口衔木枝,背负长刀。
  周长青此时开口:“对方五十甲兵,还有五辆骡车輜重,只可能在跨院校场歇息,往那边去。”
  “再分十人,带上火油,等校场那边一有动静,在县衙各处泼油纵火。”
  火势一起,衙內必定大乱,他们就可以趁乱退回。
  “是。”
  周长岳点了点头,带头推开屋门,往跨院校场摸去。
  靠近之时,远远见到校场外守著两名衙役,靠著院门昏昏欲睡。
  周长青看向周清霜、周长岳。
  二人会意点头,各自从背后取下形制小巧的轻弓,仅有普通大弓一半大小。
  两人同时搭箭拉弦,咻的两声轻响。
  箭矢破空而出,几乎不闻声息。
  院门口两名衙役喉头一哽,只发出一声微弱呜咽。
  即將踉蹌倒地时,立刻有人上前扶住,轻轻放到地上。
  后方四十名好手尽数跟上。
  周长青低声下令:“摸近一些再动手,能悄无声息解决就儘量不留活口。
  若是被缠住,就趁乱脱身!”
  周长岳低声称应:“晓得。”
  眾人取下背后长刀,猫著腰潜进校场。
  即便在前方带路的周长岳,此刻握著长刀的手也不由渗汗。
  但想想,面对五十无甲士兵,总比白日面对全甲的氏族部曲要好。
  只往院內行了几步,他们就看到停在校场正中的骡车。
  车架全都用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可环视四周,竟然没见到一个人站著。
  院落里鼾声震天,李氏部曲横七竖八的躺著,兵刃盔甲散落一旁,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周长岳微微一愣,他本来寻思著摸黑偷袭能有几分优势,却没想到这些人全部醉倒,优势比他想的大得多。
  脸上顿时喜色:“这帮蠢货,居然喝醉了。”
  周长青早已嗅到酒味,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他们喝的是金石酿,难怪醉这么狠。”
  周长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周家还在雪莲镇时,周长兴也曾送来几坛,让他大为喜欢。
  如今落草进山,却再难尝到这般好酒了。
  不由啐了一口:“浪费好酒,当真是该死。”
  说著,走到最前,一刀切开一人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那人骤然惊醒睁眼,却只能发出呜咽。
  周长岳赶紧俯身,捂住其嘴不让他发出一丝声响。
  周长青看著满地醉倒的兵士,心中百转千回!
  本想窃甲而走,不行就製造动乱。
  可如此情形,让他心中的一丝疯狂彻底滋生!
  杀了这五十人!以他手下的全甲兵士,如何不能夺下县衙?!
  周长青嘴角微扬,厉声说道:“杀人,穿甲,夺衙!”
  噗嗤!
  寒光过处,血肉切开,鲜血迸溅,沁入青砖。
  李闻风正在睡梦中,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迷迷糊糊摸了一把。
  睁开眼,只见一彪形大汉站在自己面前。
  骤然惊起:“谁!”
  说话时,已经摸向手边长刀。
  “取你命的人!”周长岳一刀横劈,大好头颅高高飞起,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李闻风这一声惊叫,终於是惊醒身侧的几人。
  可还没等他们抓起武器,就被一刀劈中,眨眼间就没了性命。
  有几人倒是机灵,听到动静,先是微微睁眼。
  见到身侧眾人一个个殞命,贴地一滚。
  拼命向外奔去,同时口中疾呼救命。
  可还没跑几步,周青霜的五连射也已跟上。
  李氏五十名精锐部曲,竟然没撑过半刻钟,就被周长岳带的人尽数宰了。
  另一边,周长岳已经上前掀开马车油布,见里面整齐码放著全襠鎧,面色大喜:“果然是全襠甲,这次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