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民变
  胡达呼吸滯了一瞬,这名字听著也太威风了!
  却又有些犹豫:“可我没杀过几个人,哪里当得起这名號?”
  “哈哈。”石牧稳住身下马匹,笑道:“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插翅虎也不能真插上翅膀,浪里蛟最多只是水性好些而已。”
  胡达终究是喜欢这个名號,思忖一阵,重重点头:“好,以后我就叫立地人屠了!”
  石牧伸手往后一招,对身侧人说道:“上去叫阵。就说,伏熊寨金枪將、立地人屠来了!
  让那群狗官莫要挣扎,赶紧出来受死!”
  “是!”
  那人立刻一夹马腹衝到城门前,张口开始叫阵。
  此时,战鼓擂起,石牧作势前冲。
  胡达抓著韁绳的手紧张了起来:“真打?”
  “当然是假打,先嚇他们一嚇,等他们把消息传过去,我们佯攻一阵,走就是了。”
  说话时,上前叫阵的人被几弓箭逼了回来。
  石牧也懒得再派人上前,张口吼道:“跟我喊:李氏害民,天怒人怨!杀李池,开粮仓!”
  这段时间,他被李凌川撵得漫山遍野的跑,还折了不少人手,心中也憋著火。
  虽然正面打不过,但不妨碍他过过嘴!
  身后数百人也跟著喊动起来。
  李池听著外面喊声阵阵,却不急於攻城,反而鬆了口气。
  一面让人准备滚木热油,一面让人从其他城门出去送信。
  连派了五班人马,生怕被山贼截住,信送不出去。
  而出去的五骑人,自然全部落在石牧眼中。
  他只让人装模作样地射了一骑下来,之后便不再管了。
  就这么轮流喊了一个时辰,眾人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渐渐没了气势。
  石牧抬头,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按照他的估算,今天天黑之前,永年县的求援信应该能送到李凌川手上。
  明日一早他们就会带兵回援。
  而他们只需在天黑之后,做出安营扎寨的动作,再趁夜绕回二黑山,双方就能完美错开。
  於是,他伸手將胡达招来:“差不多了,佯攻一阵,然后安营、撤走,此事应该就算成了。”
  到此时,他仍旧觉得江尘这计策精妙的很。
  竟然能在二黑山之外找到破局之策,这在军中也绝对算是个人才。
  当然,更关键的是,李凌川也没有全力剿匪的意思。
  这次將他们逼回永年县后,对方也该顺势撤回赵郡了。
  胡达点点头,手中的长柄朴刀握紧,跟在石牧身后。
  石牧手中长枪於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勒马往前一步。
  张口吼道:“狗官冥顽不灵,隨我破城,开仓放粮!”
  一声令下,战鼓擂响。
  城墙上已经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赵鸿朗和李池,听到这声音心中一紧,也匆匆下令戒备。
  城头上战鼓、金锣叮叮噹噹地敲起来,所有能调动的青壮全部被拉上城墙。
  眼见山贼越逼越近,李池大吼一声:“射!”
  一时间百支箭矢齐射而出。
  可石牧本就是佯攻,看似威势好大,其实前奔的速度根本不快。
  这速度一慢,反倒让这第一轮箭矢大多落空了。
  即便有射中,也被两襠甲挡了下来,这一轮箭雨没造成任何影响。
  这威胁比石牧原本预料的小多了。
  这时撤退就有些太假了,索性继续带人前冲。
  又挨过一轮齐射后,石牧已快奔到城墙下了,身后山贼喊杀震天。
  见对方如此轻易地杀到城前,李池再度下令:“滚木、油桶快推上来!快!”
  石牧他们叫阵的这一个时辰,李池在城中也做了不少防备。
  在城墙上铺上热油,金汁,这样一来,不用云梯就很难进城了。
  而山贼明显没有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短时间內攻进来。
  赵鸿朗见李池指挥得还算井井有条,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要撑过一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石牧冲向城墙,伸手將长弓放在马腹的枪袋中,抬手將背后长弓拉到面前。
  弓如满月,抬手便是一箭,直指正在指挥的李池。
  李池也早有感知,往后一退,这一箭正好射在城墙垛上,箭身颤抖
  石牧本来也只是射一箭示威,不管中没中,勒马准备转头。
  把架势做到这种地步应该就差不多了,再攻下去就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了。
  可就在一勒马腹准备转头时,他却见到永年县的城门动了一下。
  下意识转头一看,城门竟被缓缓拉开。
  石牧当即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城门怎么自己就开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眾人却已经嘶吼著:“入城!入城!”
  先登破城,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首功。
  当看到城门洞开的时候,都不需要石牧再说什么,身后的兵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一个个如飢饿的野狼一般往城中扑去。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佯攻,见到城门开著,哪有不冲的道理?
  此时石牧再想回头,就只能將身后的人撞开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被簇拥著衝进城去。
  胡达也是当场愣住,见石牧往城中冲,也只能带著自己的人跟了上去。
  李池在城墙上,只见到衝到城墙下的人突然消失了。
  再一看,竟已经进城来了,当即大惊失色:“谁把城门打开了?”
  赵鸿朗的脸色也瞬间惨白:“蠢货,民变了!”
  “民变?”李池嘴唇颤抖,有些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赵鸿朗也不顾得骂他了,迅速脱下官服,要往其他几个城门跑!
  才被山贼抓住一次,不能再被抓住了!
  这伏熊寨的山匪,可未必会留他的性命。
  石牧几乎是被人推著进了永年县城,当看到县城內的一切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是说好了佯攻吗?怎么就试著攻了一下,城就破了?
  难道是江尘在城里安了內应?是丐帮的人吗?
  可是江尘说的也是佯攻啊,这突然把城给攻下来了,算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石牧才开始打量起永年县城。
  这县城实在太过破败,跟他想像中的没有半点关係。
  城门两侧,还跪著几个身形瘦弱的男子以及一群妇人。
  在他们旁边是数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胸腹处插著柴刀,面目头颅被砍得不成样子。
  这些应该是原本的守军,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才如此的遭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