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带个兵王去茬架
  龙武是个实诚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他把那两摞大团结小心翼翼地塞进里屋炕柜的最深处。
  又像是怕不保险,还在上头压了一床破棉被。
  “娘,我有事出去一趟,这钱你收好,明儿个咱就去市里大医院。”
  里屋传来老太太虚弱又惊讶的声音:“武子,你哪来这么老些钱啊?咱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放心吧娘,乾净钱,我把自己卖给个老板当保鏢了,预支的工资。”
  龙武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决绝,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板,哪个老板啊?”
  老太太意识里,林川还年轻,不太像老板的样子。
  而龙武也是才意识到。
  自己的这位老板,有点太年轻了,看著才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不过对方隨手就能拿出两万块钱,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年头的大学生,就是厉害啊!
  龙武心里这样想著。
  转身出了屋,龙武隨手扯了件的確良衬衫套在身上,扣子都还没系全,就冲林川一点头。
  “老板,今天有活不?”
  这一声老板,叫得生硬,却也真心实意。
  龙武一身古铜色皮肤,身高一米九,骨架很大,每天劈柴,劈出一身腱子肉。
  林川感觉自己和对方一比,就像个孱弱的小豆丁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年头,打架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他这个老板亲力亲为。
  林川不想玩拳头。
  他这辈子只想玩脑子和好看娘们。
  林川双手插兜,扫了一眼,那台除了车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老武,你会骑车不?”
  龙武没说话,大长腿一跨,这辆有些年头的凤凰牌自行车在他胯下就跟个玩具似的。
  “上车。”
  言简意賅。
  林川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上了后座。
  “走,城西罐头厂,帮我摆平几个小混混。”
  “好嘞。”
  龙武脚下一蹬,自行车嘎吱一声,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就是专业素质。
  哪怕是一辆破自行车,在龙武手里都能骑出坦克的气势来。
  但这后座是真他妈硬啊!
  九十年代的土路,坑坑洼洼全是甚至还有大石头子儿。
  起码要90年代中期,才开始大搞基建。
  东北农村,很多到了2010年出头,才大规模,建好板油马路。
  龙武骑得又快又猛,每过一个坑。
  林川就感觉自己起飞又降落,砸的腚沟子,都要散架了。
  “誒呦我,老五,你慢点啊!慢点!”
  林川齜牙咧嘴地,这老式自行车,驾驶位都硌屁股,更何况后面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这路太烂了。”
  龙武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两边的庄稼地飞快倒退。
  林川心里暗骂:『不行,这罪真受不了。
  回头高低得整辆车,就算不开大奥迪,也得整辆桑塔纳!』
  现在他那系统帐户里躺著六千多亿,买波音飞机都能买个编队。
  但难就难在,怎么在这个年代把钱花得名正言顺。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他一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要是明天突然开辆豪车回家,別说街坊四邻了,就算是亲爹亲妈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搞不好还得被请去局子里喝茶。
  得找个由头。
  这钱得“洗”一下,过一下明路。
  这对重活一世的林川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92年是个什么年份?
  那是遍地黄金的年代!
  南巡讲话刚过,春风吹满地。
  只要胆子大,干啥都能发家。
  倒腾国库券?有点慢了。
  去南方搞股票认购证?那一波行情刚过最热的时候。
  要么直接搞边贸?
  前世他就是靠建筑起家,但这还是慢。
  算了,回头再说,反正机会多得是,隨便捡两个漏,哪怕对外说是买彩票中的,先把这第一桶金的名头坐实了就行。
  有了第一桶金,后面几百亿怎么来,那就是滚雪球的事,没人会细究资本家发家的原罪。
  正琢磨著,前面那个破败的大铁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城西罐头厂。
  早些年也是县里的明星企业,后来效益不好黄了,现在厂房荒废,杂草丛生,平时只有野狗和谈恋爱的野鸳鸯往这儿钻。
  也是各路混子茬架的风水宝地。
  “吱嘎——”
  龙武一个急剎,自行车稳稳停在离厂门口还有五十米的一颗老柳树下。
  林川跳下车,揉了揉被顛得发麻的屁股,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抬头一看。
  好傢伙,门口倒是热闹。
  几个留著大长毛、穿著喇叭裤的小青年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最显眼的,还是站在中间那个女的。
  张瑶瑶。
  80年代开始,华夏大地开始流行烫头。
  这是一种潮流。
  张瑶瑶就烫了个爆炸头,简直像顶了个狮子头在脑袋上。
  大红色的蝙蝠衫,底下是条紧身的黑色健美裤,这叫踏脚裤,脚底下还要踩根带子。
  嘴里嚼著大大泡泡糖,一下一下吹出个粉红色的大泡泡,然后啪的一声破在脸上,她也不嫌粘,伸出舌头一卷又给卷回嘴里。
  这副做派,在这个年代叫时髦。
  “林川!”
  看见林川过来,张瑶瑶眼睛一亮,把嘴里的糖渣子往地上一啐,就走了过来。
  “哎呀妈呀,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一上来就要挎林川的胳膊,那股子劣质香水的味道直衝林川脑门子,让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
  张瑶瑶挎了个空,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叉著腰就开始抱怨。
  “你怎么才来啊?你看这都几点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那帮孙子都在里面等著呢!”
  她指了指身后那几个蹲在地上抽菸的小混混,那是她叫来撑场面的哥们。
  “我和你说啊,今儿这事儿你必须给我摆平了!
  那个李虎的妹妹,那个小婊砸,居然敢说我穿得土!
  我这可是托人从羊城带回来的最新款!
  气死我了!
  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她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林川那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
  林川看著眼前这张浓妆艷抹的脸。
  这就是他上辈子愚蠢上头,甚至不惜为她去拼命的女人。
  真是瞎了狗眼。
  肤浅,虚荣,愚蠢,还爱惹祸。
  “李虎人呢?”
  林川打断了她的抱怨,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在里面呢!”
  张瑶瑶指了指黑洞洞的厂房大门,刚才的气势稍微弱了点,缩了缩脖子。
  “他们人挺多的,但你得想办法,让他们给我道歉!”
  “你是大学生,你一定最有本事了吧。”张瑶瑶旁边的一个短髮太妹,笑嘻嘻道。
  张瑶瑶看见了站在林川身后的龙武。
  眼神顿时轻蔑起来。
  龙武穿著破旧的的確良衬衫,黑裤子,解放鞋,虽然长得高大,但那一身土气怎么看都是个刚进城的庄稼汉。
  “哎?这不是隔壁屯那个当兵回来的傻大个吗?你带他干啥?”
  张瑶瑶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本来人家就说我土,你还带个土人过来,给我丟人吗?”
  林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会蠢到这种程度啊!
  都来打架了,还计较穿什么。
  “赶紧闭嘴吧你,这是我兄弟,轮得著你来嘴臭?”
  林川道。
  龙武也不想搭理张瑶瑶,太蠢的人,他直接无视。
  “你说谁嘴臭呢?林川你长脾气了是吧?!”
  张瑶瑶一听这就炸了毛,尖著嗓子就要上来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