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为什么非要去六重天?里面有什么秘密?
  猴王恭敬地低下了那颗长满灰白毛髮的头颅:
  “既然如此,我可以为诸位带路。”
  张楚嵐看看负手而立的张正道,又看看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冯宝宝,最后看了看恭敬的猴王。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用力地搓了搓脸,將所有的犹豫拋诸脑后:
  “行!那特么就去看看!”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都走到这儿了,不把底裤给它看穿了,老子晚上睡觉都闭不上眼!”
  张楚嵐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万一……这盲盒里,真有我们要的答案呢。”
  达成共识。
  张正道没有再废话,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嗡——”
  那道坚不可摧、隔绝了一切声音和气息的幽蓝色屏障,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屏障一撤。
  外界那阴冷的气息瞬间倒灌进来。
  而屏障外那帮早就等得抓心挠肝的眾人,视线也在一瞬间整齐地聚焦了过来。
  “哎哟我去!”
  龚庆第一个像安了弹簧一样蹦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盯著张楚嵐:
  “碧莲!你们在里面到底聊啥国家机密了?!这都过了快一刻钟了!”
  “猴王交代什么了没有?!”
  张楚嵐敷衍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聊完了。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陈年旧帐。”
  “走吧,全体都有,继续往前走。”
  龚庆一愣,指著前面黑漆漆的通道:“去哪儿啊?”
  张楚嵐目光坚定地看向深处,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
  “第六重。”
  ……
  嗡~~
  隨著张正道抬手一挥,那道隔绝了第五重天一切窥探的幽蓝色屏障,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
  猴王没有拖泥带水。
  它果断地转过身,那长满灰白毛髮的佝僂身躯,迈著异常沉稳的步伐,率先朝著通道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深处走去。
  “走吧。”
  张正道神色淡然,双手负在身后,一袭青衫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罕见地带著一丝对未知宝藏的兴致。
  他这一动。
  原本在屏障外翘首以盼、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眾人,也立刻行动了起来,纷纷重整阵型准备跟上。
  只不过。
  比起刚进来时那种同仇敌愾的紧张,此刻队伍里这两拨人的心態,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出现了严重的分化。
  张正道这一派的人,可以说是干劲十足,甚至透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鬆。
  陆瑾老爷子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在侧后方。
  他那双虽然苍老但依旧锐利的虎目里,闪烁著执著的光芒。
  他对无根生、对三十六贼当年的秘密,有著几乎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现在听说前面就是第六重天,还有无根生留下的宝藏,这简直正中老爷子的下怀,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蹚一蹚。
  王也双手插兜,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呜……走吧走吧,去哪儿都行。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张顶著,跟著他准没错。”
  龚庆这货更是把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往肩膀上狠狠一扛,两眼放光,兴奋得像个刚过完年准备去拆压岁钱红包的孩子:
  “哎哟喂!第六重天!无根生的宝藏啊!!这特么想想就刺激!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端的盲盒!”
  就连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贴在张正道身侧的无忧,虽然那张白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难掩对更深处未知事物的好奇。
  然而。
  与这帮“艺高人胆大”或者乾脆就是“没心没肺”的傢伙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另一边的三位“临时工”大佬。
  黑管、肖自在、王震球。
  这三个人在队伍重新开拔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跟上。
  相反,他们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
  三人之间隱晦地、频繁地交换著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探险的狂热,只有属於公司顶级员工那种冷酷的理智、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深深忌惮。
  终於。
  当队伍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后。
  黑管那如山般壮硕的身体,猛地停在了原地。
  “等一下。”
  黑管那低沉、浑厚、带著明显凝重意味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响了起来。
  唰。
  前面走著的眾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张楚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黑管眉头紧锁,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他看著张楚嵐和王震球等人,语气严肃地发问:
  “诸位。”
  “咱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来通天谷,公司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没人说话,黑管自己给出了答案:
  “公司的命令是:探查情况,收集通天谷內部的情报,摸清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从第一重天走到现在这第五重天,我们记录了阵法,见识了上古诅咒,甚至还遇到了一只能跟人沟通的变异猴王。
  说实话,情报的价值,已经远远超额完成任务了。”
  黑管死死盯著通往第六重天那黑暗的入口,语气越发沉重:
  “但是……再往下走,去那什么第六重天……里面到底有什么?是无根生的宝藏?还是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的绝世杀阵?谁特么也说不准!”
  “我们是公司的临时工!是拿钱办事的杀人机器和情报员,不是拍《夺宝奇兵》的探险家!”
  黑管理智地拍板:“我的建议是,见好就收。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縹緲、不在任务计划內的宝藏,把大伙儿的命全都搭进去。”
  话音刚落。
  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镜,那双总是透著疯狂的眼睛里,此刻也是难得的清明:
  “我同意管哥的看法。”
  “前五关咱们虽然有惊无险,但那是因为有道君那种不讲道理的存在兜底,还有金凤婆婆在前面带路。”
  肖自在客观地分析道:“现在金凤婆婆没法继续带路了,第六重天又是一个完全未知的禁区。如果在里面遇到咱们连看都看不懂的陷阱,我们这几个人,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王震球也彻底收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嬉皮笑脸,罕见地正经了起来。他用摺扇敲著手心,嘆了口气:
  “球儿我也觉得,是该见好就收了。”
  “无根生那种人物留下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那第六重天要是有什么恶毒的机关陷阱,就咱们这几个半残的临时工,估计连给人家的陷阱填牙缝都不够啊。”
  看著这三位平时杀人不眨眼的临时工,此刻竟然默契地打了退堂鼓。
  龚庆在一旁听得直挠头,满脸的不解和鄙视:
  “不是……”
  “你们哪都通公司的人,平时看著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胆子这么小啊?”
  龚庆狗腿地一指走在前面的张正道,理直气壮地反问:“有道君他在这儿坐镇,你们特么的怕个球啊?!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啊!”
  黑管冷冷地瞥了龚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道君是道君,我们是我们。”
  “道君实力通天,他確实能护住我们一次、两次。但那不代表他有义务每次都能、每次都要分心去护住我们所有人的周全。”
  黑管硬气地握紧了拳头:“而且……我们是刀尖上舔血的临时工。我们,不想把自己的命,永远寄托在別人的保护伞下。”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尷尬的僵持。
  张楚嵐站在一旁,手心里的汗水疯狂往外冒。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三个临时工人精,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並且用一种无可辩驳的理智理由,提出了撤退。
  但张楚嵐知道,他不能退!
  宝儿姐的身世线索就在里面,哪怕里面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进去!
  “呼——”
  张楚嵐用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咬了咬牙,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黑管、肖自在和王震球三人的面前,站定。
  张楚嵐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各位。”
  张楚嵐看著三位並肩作战过的队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去第六重。”
  “你要去?”
  黑管看著张楚嵐那副认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两道浓眉几乎要连在一起,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张楚嵐。”
  “咱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几回了。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自认为还是有点了解的。”
  黑管犀利地指出张楚嵐的矛盾之处:“你小子平时最惜命,把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
  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这次……面对一个未知的杀局,你反而这么衝动、这么上赶著去送死?”
  “能告诉我,你非去不可的原因吗?”
  肖自在也转过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冷酷眼睛,锐利地审视著张楚嵐:
  “是啊。”
  “以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甚至有些贪生怕死的性格。如果没有一个巨大的、让你无法拒绝的理由,你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冒这么大的险。”
  王震球更是敏锐地眯起了那双桃花眼,摺扇轻轻敲打著下巴,语气中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试探:
  “楚嵐啊……”
  “你是不是……在刚才那个蓝色的屏障里,知道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连续的三个犀利、直逼灵魂的质问。
  就像是三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架在了张楚嵐的脖子上!
  “我……”
  张楚嵐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一万个理由在疯狂叫囂。
  他迫切地想大喊出那句:“因为那里极有可能有宝儿姐身世的终极秘密啊!”
  但是!
  就在这句话即將衝破喉咙的那个瞬间,张楚嵐硬生生地、痛苦地將它咽了回去!
  甚至把自己的牙齦都咬出了血腥味!
  他隱晦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甚至还在无聊地抠手指甲的冯宝宝。
  宝儿姐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呆滯模样。
  仿佛別人正在討论的生死攸关的大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张楚嵐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黑管三人。
  这三个人,確实是一起流过血的战友。但是……他们的立场,永远是站在公司那一边的。
  “不行!”
  “宝儿姐长生不老、毫无记忆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三个人知道!一旦他们知道了,不仅是他们,整个公司、甚至整个异人界都会疯的!”
  张楚嵐在心中绝望地疯狂吶喊著!
  可是……
  嘴上,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彻底沉默了。
  ……
  看著张楚嵐那副欲言又止、脸憋得通红却像个哑巴一样的样子。
  黑管的眼神变得越发深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严肃的逼迫感。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楚嵐。”
  “你既然做出了这么反常的选择,就一定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原因。”
  “我们现在是一个小队。既然是小队,就应该坦诚相待。”
  黑管的声音如同闷雷:“到底有什么原因,是不能跟我们说的?!”
  肖自在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冰冷:“如果是关於任务的绝密情报,你可以不说。但如果是你个人的私慾,我不希望你把整个小队拖入泥潭。”
  王震球也难得地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正经:“楚嵐,你要是有什么苦衷,或者受了什么要挟,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
  面对这三个老江湖老辣、步步紧逼的质问。
  张楚嵐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一条离了水快要乾死的鱼。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像样的字眼都蹦不出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层惨白。额头上、鼻尖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张楚嵐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求救:
  “完了完了完了!这特么让我怎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