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砸够了吗?王也,危!
  无忧暴躁地深吸了一大口气,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布满了狰狞。
  他猛地拉开架势,將体內近半的诅咒之力全部压缩在右拳之上,带著恐怖的破风声,狠狠地朝著前方的空间壁障砸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黑暗中炸开!
  空间壁障遭此重击,瞬间剧烈震盪起来!
  在无忧的感知中,那无形的墙面上,已经明显地崩开了一大片密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给我碎!!!”无忧怒吼一声,拳头上的力量再次加码!
  然而,就在那裂纹即將蔓延到足以让他强行挤过去的程度时。
  嗡!
  一股诡异的无形力量瞬间扫过!
  那些好不容易砸出来的裂纹,竟然在一秒钟內,不要脸地……自动修復了!
  平滑如初,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砰!”
  无忧那后继无力的拳头,憋屈地砸在了已经修復完好的坚硬壁障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整条右臂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一把捂住发麻的手腕,眼中的幽光简直快要喷出火来了:
  “大爷的!又特么差一点!!”
  无忧气得简直想骂娘。他不信邪地退后了几米,猛地一个助跑衝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借著腰部的力量,甩出了一记狂暴的迴旋踢!
  “轰!!!”
  裂纹出现,光芒一闪,再次瞬间修復。
  “操!”
  无忧彻底怒了。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用物理攻击。
  而是阴毒地將浓郁的诅咒气息压缩成一个尖锐的锥形,狠狠地刺向了壁障的一个点!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空间壁障竟然真的被那恶毒的诅咒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无忧面色一喜,刚准备化作一团黑雾从那个洞里钻过去。
  结果!那个破洞的边缘一阵蠕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变態速度,在他眼皮子底下丝滑地癒合了!
  这一下,无忧彻底破防了。
  他气得当场在黑暗中狠狠地跺了一脚,崩溃地抓著自己的灰白头髮大骂: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破墙?!自带锁血掛的吗?!还能不能讲点物理法则了!”
  无忧双手抱在胸前,不爽地靠在石壁上,嘴里开始暴躁地碎碎念:
  “道君明明说过,我的诅咒之力是高端的阴间技能,连活物的灵魂都能直接拉进幻境里捏圆搓扁!”
  “结果我现在连这第五重天里的一面破墙都搞不定?!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山门守护神』的脸往哪搁?!”
  “难道是我化形之后,力量被这具肉身给限制变弱了?放屁!绝对不可能!”
  无忧篤定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就是这片空间有问题!这墙绝对是专门针对我们这种能量体的!”
  就在他越想越气、准备再凝聚一波大招硬砸的时候。
  无忧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龚庆那张欠揍的脸。
  他几乎能百分百肯定,如果那个绿豆眼现在就站在旁边,肯定会犯贱地抱著胳膊嘲讽他:“哎哟喂,无忧小老弟,你行不行啊?
  刚才那徒手砸墙的威风去哪儿了?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啊。”
  “烦死了!!!”
  无忧气得咬牙切齿,“龚庆你个死矮子给我等著!等老子从这破地方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进幻境里,让你去体验一百遍满清十大酷刑!”
  正在走迷宫的龚庆:???
  深吸了一大口气,无忧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狠厉。
  他猛地拉开马步,右拳紧握,准备將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部压上,做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尝试!
  与此同时。
  在只有一墙之隔的混沌空间中。
  张正道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一直平静地锁定在左侧那片波动的虚空上。
  在耐心地“欣赏”了无忧好几次狂躁、却又无功而返的砸墙秀之后。
  张正道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那小子所在空间的绝对坐標。
  “砸得差不多了,再砸下去,那具刚化形出来的身体该受暗伤了。”
  张正道轻描淡写地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食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丝內敛、却恐怖的幽蓝色冥炁。
  然后。
  对著那片虚空,张正道就像是用手指在水面上划过一样,隨意、轻鬆地……轻轻一划。
  “嘶啦————!”
  一声刺耳、如同坚韧的绸缎被锋利的剪刀瞬间裁开的撕裂声,在混沌中骤然响起!
  张正道面前那坚固、厚重的灰雾和空间壁垒,竟然在这隨意的一指之下,
  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被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一条长达两米、宽约半米的漆黑空间裂缝!
  在这条深邃的裂缝另一边,清晰地传来了无忧那股暴躁的诅咒之力!
  而此时。
  在黑暗空间中,毫不知情的无忧,正愤怒地蓄满了全身的力气!
  他像是一张拉满到了极致的强弓,伴隨著一声狂躁的怒吼,右拳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著前方那面將他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空间壁障砸了过去!
  “给老子破!!!”
  然而!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惨烈地砸在壁障上的那关键的零点一秒!
  无忧惊恐地发现——他面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墙”,突然,没了!
  不仅仅是墙没了!就连他正前方的空间,都诡异地坍塌出了一个大口子!
  这一拳,他悲催地……打空了!
  “啊?!”
  那种蓄力到了极致却突兀地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无忧难受地发出了一声错愕的惊呼。
  在庞大的惯性和一股从裂缝中传来的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双重作用下。
  无忧狼狈地失去了平衡。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倒霉的出膛炮弹,
  以一个不雅的狗啃泥姿势,直接一头栽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里!
  天旋地转!
  无忧只觉得眼前剧烈地一花。
  他周围的环境,在零点一秒內,从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丝滑地切换到了灰濛濛的混沌空间之中。
  “砰。”
  无忧的脚底终於艰难地踩到了那种软绵绵的介质上。
  他狼狈地向前踉蹌了整整三四步,手臂在半空中滑稽地挥舞了好几下,这才勉强地稳住了身形,没有真的丟脸地摔个狗啃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此刻精彩地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极度懵逼。
  无忧茫然地抬起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灰白长袍。
  然后。
  他清晰地看到了,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正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张正道。
  “道……道君?!”
  无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意外而劈了叉。
  张正道看著面前这个刚才还在暴躁地砸墙,现在却狼狈地跌跌撞撞衝进来的白净少年。
  他语气平淡,调侃:“砸够了?”
  听到这三个字,无忧那刚刚平復下去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直接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他尷尬地低下头,两只手无措地在身前绞在了一起。
  刚才那股子要把墙拆了的凶戾之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像是个在外头打架被家长当场抓获的熊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道君……”
  无忧小声地辩解著,语气里满是委屈的狡辩:“那面墙……它太邪门了。硬得像块铁疙瘩不说,还自带恢復功能。我砸了它好多次,每次都噁心地就差那么一点点……”
  张正道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嗯。我看到了。”
  “动静確实不小。”
  这句话简直是二次暴击!
  无忧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立刻在这软绵绵的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委屈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可怜地看著张正道:
  “道君……主要是那片空间,实在是太黑了。黑得噁心,什么都看不见。”
  “我一个人在里面走了好久,烦躁,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在哪儿。”
  张正道微微挑了挑眉,无情地戳破了他的站不住脚的藉口:
  “你作为诅咒化形,本质非人。”
  “你不是根本就不需要光线来视物吗?”
  无忧被噎了一下,理直气壮地梗著脖子反驳:
  “我是不需要光线没错!”
  “但这並不代表,我喜欢待在那种黑灯瞎火的破地方啊!那种压抑的感觉,让人討厌!”
  看著无忧这副极度傲娇、却又依赖自己的模样。
  张正道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戳穿他最后的倔强。
  他转过身,將那深邃漆黑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
  “走吧。”
  张正道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绝对自信:
  “先去把其他人捞出来。”
  “是!道君!”
  听到这话,无忧响亮地应了一声。
  刚才砸墙的那些暴躁的情绪被彻底扫空,他欢快地、像个尽职的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张正道的身后。
  ……
  另一处空间內。
  隨著穿过那道淡金色光幕时產生的一阵空间眩晕感,王也的视线再次恢復了清明。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位於当今异人界年轻一代金字塔顶端。
  平时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地说一句“孙贼”的王道长,破天荒地,头皮猛地一阵发麻!
  这里,不是张正道所在的死寂混沌,也不是无忧待过的那种绝对暗域。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由镜子构成的无限迷宫!
  四面八方、头顶的穹顶、甚至脚下的地面。
  没有石壁,没有泥土,全都是那种打磨得光滑、反光度堪称变態的巨大镜面!
  这些镜子並不是规规矩矩的平行摆放,而是以各种诡异、扭曲、
  甚至违背了几何学常识的角度相互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死胡同迷宫。
  而最让王也感到不適、甚至头皮炸裂的,还不是这迷宫的复杂程度。
  而是——
  在那数以万计、错综复杂的拼接镜面中,此刻正反射出无数个王也的身影!
  正面、侧面、背面、四十五度角、倒立的、被折射拉长的、被扭曲变形的……
  每一个镜子里的“王也”,都在直勾勾地盯著站在迷宫中央的王也本人!
  “这……”
  王也双手插在兜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环顾四周,被那成千上万道属於自己的视线死死锁定,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这可真够噁心的。”王也嫌弃地喃喃自语。
  王也绝对不是那种自恋的人,相反,他甚至可以说,非常不喜欢这样直勾勾地端详自己的脸。
  平时洗脸刷牙照镜子,那都只是出於礼貌性的走个过场。
  但此刻!四面八方全特么是自己的大脸!
  他尝试著往前走了一步。
  唰!
  周围几万个镜子里的“王也”,整齐划一地,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无数个残影同时移动的视觉衝击力,简直能让人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
  王也停下脚步。
  几万个“王也”也瞬间停下。
  王也烦躁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几万个“王也”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操……”
  王也终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態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了:
  “这特么的……被几万个自己死死盯著的感觉,简直比被老张用那种毫无感情的眼神盯著,还要让人难受一万倍啊!”
  王也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著这片空间的构建者:
  “当年那个叫无根生的傢伙,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理疾病或者自恋倾向?”
  “正常人谁特么会在这地底深处,搞这么一个全特么是镜子的变態迷宫?!”
  “不对……能弄出这种噁心人玩意儿的,绝对是个精神变態的魔鬼!”
  深吸了一大口气,王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镜像。
  “不行,这地方不能久留。视觉和精神的压迫太强,要是这么一直走下去,就算不被饿死,也会变成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