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看好了小子!老张要动真格的了!
  王也保持著那个滑稽的鬼脸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风化的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嘲笑、到瞬间的凝固、再到极度的震惊、最后直接滑落进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变脸的速度,四川变脸大师来了都得磕头拜师。
  “这……这特么什么情况?!”
  王也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碎成渣了还能自动拼回去?!还特么自带高光拋光打蜡的?!”
  “这新镜子看著比刚才还亮!还特么带符文附魔了?!”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极度的惊悚之下,王也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一脚差点踩在站在身后的无忧的脚背上。
  无忧没有理会王也的失態,他默默地站在张正道身侧,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此刻也微微眯了起来,眉头破天荒地皱出了一道细微的川字。
  以他的眼界,本以为自家道君那看似隨意的一脚,已经彻底碾碎了这片空间的底层法则。
  可没想到,这诡异的镜面世界竟然像牛皮糖一样难缠——不但能碎后重组,而且重组后的结构发生了质的飞跃。
  无忧伸出苍白的手指,凌空虚点了一下距离最近的镜面。
  指尖还未触及,镜面上的幽蓝符文便如同活物般游动起来,爆发出极强的排斥力。
  他收回手,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道君……这些重新生成的镜面,材质变了。
  不仅防御力倍增,其內部蕴含的『反弹』法则,比之前增强了至少三倍。”
  王也本来就在后怕,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直接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后知后觉地盯著那些泛著冷光的新镜面,头皮一阵发麻:
  “增强了三倍?!那刚才那道炁刃要是现在打上去……”
  “我特么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自己的攻击切成片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张正道,那眼神活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著唯一的一根稻草。
  满眼都是“老张你別嚇我,你肯定还有大招对吧”的急切期待。
  面对这诡异重组的空间。
  张正道依然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鋥亮、毫无瑕疵的镜面世界中央。
  他看著周围那些將自己倒映出千万次的镜子。
  那张仿佛永远戴著一层寒冰面具、毫无波澜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情绪。
  那不是恼羞成怒的愤怒,也不是遭遇强敌的紧张。
  而是一丝淡淡的错愕。
  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本以为隨手捏死了一只蚂蚁,结果那只蚂蚁不仅没死,还原地做起了伏地挺身一样。
  张正道那斜飞入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往上挑了挑。
  嘴角那一抹淡然笑意,也隨之一收。
  他那深邃如渊的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符文,轻声喃喃自语:
  “我倒是小瞧了这片空间。”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句话落到王也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王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拔凉拔凉的。
  完犊子了!
  连老张这种看谁都像是在看垃圾的变態,都亲口承认“小瞧”了这玩意儿?!
  那这破镜子迷宫到底得有多变態?!
  王也实在憋不住了,焦急地问道:
  “老张,你刚才那一脚明明连空间都给干碎了啊!怎么它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重组?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
  张正道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依旧锁定在那些镜面上,仿佛在解剖某种有趣的生物:
  “这片阵法空间的核心,根本就不在这些具象化的『镜面』上。”
  “它的底层逻辑,是『吞噬』与『进化』。”
  “它在不断地吸收外来的破坏力,然后將其转化为自我修復、叠代升级的养料。”
  张正道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懊恼,反而透著一丝理性的剖析:
  “刚才我那一脚的毁灭之力,並没有將它彻底抹除,反而在它破碎的瞬间,被它內部隱藏的规则给『吃』掉了。
  所以,它才能用我的力量,重塑出这副更坚固的躯壳。”
  无忧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那张面瘫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明白了……所以,我们对它造成的攻击越强,它被『打碎』后吸收的能量就越多,重组后的形態也就越恐怖?”
  张正道微微頷首:“嗯。”
  “臥槽!”
  王也彻底崩溃了,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绝望地哀嚎:
  “这特么不就是个终极无赖吗?!”
  “打它吧,它不仅死不了,还借著你的力量变强;不打它吧,咱们就得永远被困在这个晃瞎眼的破地方……”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啊!”
  无忧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准的计算,理智地开口:
  “並不是完全无解。”
  “只要一击的威力,能够瞬间撑爆它那条『吸收规则』的上限。让它在触发吸收和重组之前,连同底层法则一起被彻底湮灭化为虚无,这个循环自然就破了。”
  说完,无忧理所当然地看向了张正道。
  王也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著张正道,咽了口唾沫:
  “老张……撑爆它,你能做到吗?”
  张正道没有直接回答王也这略显质疑的愚蠢问题。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淡淡地瞥了王也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却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震颤的不容置疑:
  “慌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正道那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隨意地出脚,也没有凝聚什么毁天灭地的宏大术法。
  他只是併拢食指,隨意地,隔空指向了正前方那一面最巨大、符文最密集的镜面。
  这一次的动作,依旧是那么轻描淡写,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但王也和无忧的瞳孔却同时骤然收缩!
  因为,在张正道指尖点出的那一剎那,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源的墨黑色光束,悄然凝聚!
  那光束仅仅只有一根筷子粗细,毫不起眼。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声!
  那墨黑光束周围的空气被疯狂扭曲、摺叠,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凝聚的一点中所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墨黑光束如同一根切开黄油的灼热铁丝,无声无息却又快到极致地射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那面最巨大的镜面之上!
  “嗡嗡嗡嗡——!!!”
  被击中的瞬间,整个镜面世界的符文如同疯狂闪烁的霓虹灯,爆发出刺目到让人失明的惨白强光!
  这片空间在疯狂地运转它的底层法则,试图张开深渊巨口,將这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给吞噬、转化、反弹!
  然而——
  它太贪心了。
  这道只有筷子粗细的墨黑光束中所蕴含的力量,庞大、精纯、狂暴到了一个连这片空间都无法理解的维度!
  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的降维打击!
  “咔……咔咔咔……”
  镜面上的幽蓝符文只闪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过载的电路板,接连爆发出沉闷的炸裂声!
  紧接著。
  镜面根本来不及转化这股力量,直接达到了承载的极限。
  “轰!!!”
  一场比之前那一脚剧烈十倍、百倍的恐怖爆炸,在这片密闭的空间內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碎裂。
  而是绝对的湮灭!
  无数坚不可摧的镜面,在那狂暴的黑色气浪中,甚至连碎片的形態都无法维持,直接被碾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齏粉!
  整个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颤抖,无数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在虚空中蔓延、撕裂,比之前更大、更深,透出外界混沌的死寂!
  爆炸掀起的恐怖气浪,直接將王也推得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连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无忧则站在原地,除了黑色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外,整个人犹如钉在虚空中的一根钉子,纹丝不动。
  “咳咳咳……”
  王也挥散面前的尘埃,看著四周彻底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眼中终於爆发出了狂喜。
  “连灰都给扬了!这回总特么该死透了吧!”
  然而。
  命运似乎总喜欢在王也最高兴的时候,给他狠狠地来上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爆炸的余波彻底散去。
  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虚空中,竟然再次亮起了点点幽蓝色的微光!
  那些已经被碾碎成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镜面齏粉,那些微小的粉末……竟然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再次缓缓地飘了起来!
  而且,它们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急促的速度,开始了疯狂的自旋与重组!
  那点点幽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崭新的、更加恢弘的空间轮廓,仿佛在这片死寂中,发出了对闯入者最无情的嘲笑。
  王也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漫天飞舞、再次重组的萤光粉末,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虚空之中。
  “不是吧……”
  王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彻底被搞破防了:
  “又来?!这特么连灰都扬了还能復活?!”
  “这玩意儿是套了復活甲的永动机吗?!”
  “老张!你刚才那一指头都那么认真了,它居然还能重组?这到底是是个什么阴间玩意儿啊!”
  站在张正道身侧的无忧,此刻也死死地皱紧了眉头,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陷入了沉默。
  连道君那一击都没能將其彻底抹杀?
  这空间的底层法则,究竟锚定在什么地方?
  而站在风暴中心、看著漫天飘起的镜片粉末的张正道。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挫败与愤怒。
  相反,他那幽暗深邃的眼眸中,那些原本无聊透顶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微微抬起头,看著头顶正在飞速闭合的空间穹顶,嘴角勾起了一抹锐利、带著一丝真正兴致的弧度。
  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虚空中迴荡:
  “有点意思了。”
  ……
  “呼——”
  看著头顶那漫天飞舞、以更疯狂的速度即將重新咬合的幽蓝碎片,张正道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陷入苦战的疲惫,也不是面对棘手局面的紧张。
  在王也听来,这更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成年人,终於决定要挽起袖子,把眼前这个烦人的玩具彻底捏碎的信號。
  “到我身后来。”
  张正道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也和无忧同时一愣。
  隨即,王也就像是触电了一样,一把拽住无忧的胳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到了张正道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躲好之后,王也凑到无忧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和幸灾乐祸:
  “看好咯!老张这架势,是要掀桌子动真格的了!”
  “我滴个乖乖……好久没见他用真正的术法了。上次看他动手,还是在碧游村,那傢伙,直接抽人灵魂当点心吃……”
  “这次被这破镜子逼得深呼吸,估计能见到更猛的!”
  无忧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苍白脸庞上,此刻也罕见地闪烁起一抹期待的亮光。
  他死死地盯著张正道的背影,轻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道君真正施展过术法。”
  “之前无论遇到什么,道君都只是隨手一挥,或者一指点出,敌人就灰飞烟灭了……”
  “认真起来的道君,会是什么样子?”
  看著无忧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王也忍不住卖弄起了“科普”:
  “小子,待会儿护好你的下巴。”
  “老张的手段,跟咱们这些普通异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上次他放了个什么『酆都领域』,好傢伙,直接把几个无法无天的临时工压得集体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待会儿可別被嚇破了胆。”
  无忧冷冷地瞥了王也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我是道君的人,永远不会被嚇到,只会感到荣幸。”
  王也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头铁,你厉害,你家道君最牛逼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