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嗨!斯特林!(大章)
  第86章 嗨!斯特林!(大章)
  1940年6月5日,22:35,法国,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东南角。
  两名德军哨兵正缩在橡胶雨披里,靠著一堆浸满克里奥苏油的枕木抽菸,低声抱怨著这该死的天气和前方中断的铁路。
  “听说前线推进得很顺利,克莱斯特將军的坦克都快到塞纳河了。”其中一个哨兵將燃尽的菸头扔进脚边的积水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是啊,可我们还得在这里守著这堆铁疙瘩,连口热咖啡都喝不上————”
  另一个哨兵的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枪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嘶啦”声,以及人体倒在泥水里的闷响。
  黑暗中,几个黑影像鬼魅一样从雨幕中浮现。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那个正在抽搐的德军哨兵身后缓缓站直了身体。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此时稳得一批。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脚下的尸体,只是在那个死去的德国人雨披上蹭了蹭手里那把宽刃格斗匕首的血跡。
  那是他在苏格兰高地用来给公鹿放血的手法,切断气管和颈动脉只需要0.5秒。
  他抬起头,那张用烧焦的软木塞和枪油涂得漆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白在雨夜中冷冷地盯著德国人的阵地。
  他对著身后的黑暗举起了左手,手指併拢,向前做了一个极其短促的切击动作。
  “前进。静默肃清。”
  这就是麦克塔维什率领的冷溪近卫团突击小队的作战风格。
  没有好莱坞式的枪林弹雨,没有英雄主义的吶喊,只有冷酷、高效、沉默的杀戮。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对於驻守在编组站的那一百多名德军来说,这就是一场无声的噩梦。
  同一时间。编组站外围一公里处,sd.kfz.251指挥车內。
  车厢內一片漆黑,只有战术台上的红色低光灯投射出诡异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电子管发热的焦味和淡淡的菸草味。
  亚瑟坐在通讯席前,头戴著德制双耳式耳机,双手交叉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虚空中的那一点。
  在外人—一比如坐在旁边的赖德少校和亨利上尉看来—一亚瑟只是在闭目养神,或者在听无线电里的噪音。
  但在亚瑟的视网膜上,那个幽蓝色的rts全息界面正以一种上帝般的清晰度展示著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雨夜带来的黑暗在他的视野中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地形轮廓线和代表敌我单位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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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暴雨和黑夜的存在极大程度上削弱了rts的范围,將原本覆盖十五公里的“上帝视角”压缩到不到两公里。
  在没有视野的地方,系统无法自动標记敌人。
  但亚瑟並不担心。因为他有最好的人肉雷达。
  在那片灰色的迷雾中,三十个格外明亮的蓝色光点正在呈扇形散开—那是麦克塔维什中士亲自率领的第1突击排。
  这三十名来自苏格兰的精锐老兵,此刻就是亚瑟延伸出去的视觉神经。
  隨著他们在泥泞中无声地推进,rts界面上的迷雾被实时驱散。
  就像是被探照灯扫过的暗室,那些原本隱藏在兵营死角、仓库入口和信號塔阴影里的红色光点(德军),隨著蓝色光点的抵近而一个接一个地暴露在全息地图上。
  每一个红点的闪烁,都代表著一名苏格兰侦察兵用眼睛锁定了目標。
  一百二十个红色光点,无处遁形。
  这就是不对称战爭的极致一不是单纯的火力压制,而是单向透明的信息碾压。
  亚瑟不需要看地图,因为战场就在他的脑子里。他不需要猜测敌人在哪,因为敌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亨利,切入第1突击组频道。”亚瑟的声音平稳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是,长官。”
  亚瑟按住喉部送话器,他的声音通过加密无线电波,直接穿透雨幕,传到了前线指挥官的耳朵里。
  “麦克塔维什,停止前进。”
  前线。
  正准备带人摸向仓库大门的麦克塔维什猛地停下脚步,那只满是泥浆的军靴悬在半空中,距离没有任何遮蔽的空地只差几英寸。
  只一个手势,身后的一排苏格兰士兵瞬间就像雕塑一样凝固在了阴影里。
  麦克塔维什保持著这个金鸡独立的滑稽姿势,满脸错愕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见鬼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有著某种野兽般的战场直觉—一在阿兹海布鲁克突围时他就见识过,他一枪盲射打死了楼上的那名汉斯。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可是知道,亚瑟正坐在一公里外的装甲车里,隔著漫天的暴雨和几百吨重的建筑物,怎么可能知道他正好要抬脚进门?
  这就好像有一双隱形的眼睛贴在他的脑门上,甚至能数清楚他眼睫毛上有几滴水珠。这种被全方位窥视的感觉让他觉得既荒谬,又背脊发凉。
  还没等他腹誹完,耳机里再次传来了亚瑟那平淡得令人髮指的声音。
  声音是通过麦克塔维什背上那台沉重的、在此刻的大英帝国远征军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18號单兵无线电台(wirelesssetno.18)传来的。
  这种刚刚列装不久的可携式电台全重將近30磅(约13.61千克),配有先进的喉部送话器和双耳耳机。
  在常规编制中,这通常是连级甚至营级指挥部才配得起的高级货,那玩意儿是用来联繫后方炮兵的。
  但现在,亚瑟却把这台“奢侈品”掛在了一个满身泥浆的中士背上,只为了能在他耳边指挥他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伴隨著电流的沙沙声,那个声音穿透雨幕:“在你左侧,十一点钟方向,那堆煤堆后面。两名暗哨。他们在你的视线死角。”
  麦克塔维什下意识地按住勒在脖子上的喉部送话器,眯起眼睛,透过雨水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堆乱石和煤渣。如果是普通侦察,绝不可能发现那里藏著人。
  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一丝烟味。
  真的假的?少爷是不是和赖德那个逼在指挥车里喝高了?
  麦克塔维什心里虽然犯嘀咕,但他对亚瑟的信任已经超越了逻辑一那是拿命换来的条件反射。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下士罗斯打了一连串手语:两名目標。十一点钟方向。绕后。摸过去。
  罗斯点点头,像只猫一样带著两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三十秒的死寂。
  突然,那堆煤渣后面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沉重的麻袋摔在烂泥里。
  紧接著,罗斯从黑暗中探出头,脸色怪异地对著麦克塔维什挥了挥手,示意安全。
  麦克塔维什猫著腰摸了过去。
  当他看清那两个德军尸体的位置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两个德国人趴在一块凹陷的防雨布下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看不见他们。
  但最要命的是,在他们身前,架著一挺上了膛的mg34机枪。
  枪口正对著那个仓库大门—一也就是麦克塔维什刚才正准备抬脚迈进去的位置。枪口高度刚好是腰部。
  如果不是亚瑟刚才那一声及时喊停————
  麦克塔维什擦了一把脸,分不清手上是雨水还是冷汗。
  如果是那样,现在他已经变成一块被打烂的苏格兰哈吉斯了。
  “这他妈的————见了鬼了。”
  麦克塔维什看著夜空,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十二分迷信的敬畏。
  这时候,耳机里再次响起了亚瑟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记得擦鞋:“清除確认。继续前进,中士。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
  “收到————少爷。”
  麦克塔维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目標:信號塔。”
  22:45。
  这不仅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亚瑟坐在指挥车里,就像是一个操纵木偶的大师,牵动著每一根丝线。
  rts界面显示,有一支5人的德军巡逻队正打著手电筒,沿著铁轨向西侧巡逻,即將与负责侧翼包抄的让娜小组撞上。
  让娜带的是第12师的法军侦察兵,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如苏格兰人,而且手里拿著的是几把沉重的汤普森衝锋鎗。
  这种昂贵的美国货在大撤退中是稀罕物件,但它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一——
  被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它,一旦开火,那狂暴的枪声足以把半个法国吵醒。
  “让娜。”亚瑟切换频道,“如果你继续走直线,十秒后你会和一支德军巡逻队脸贴脸。”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极轻微的呼吸声。
  “带你的人向右靠拢,进入那个编號为b—4的维修车间。让德国人过去。”亚瑟的命令简洁精准,“那支巡逻队交给三组处理。”
  “收到,灯塔”。”
  与此同时,亚瑟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锁定了埋伏在另一侧的冷溪近卫团老兵。
  “道格拉斯中士。猎物正在向你移动。五个人。距离你还有四十米。別用枪。用弓弦或者刺刀。”
  “在这个距离,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超过60分贝的声音。”
  道格拉斯中士正趴在一节平板货车的底盘下面,雨水顺著他的钢盔帽檐滴落。听到命令后,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刺刀,对著身边的三个士兵指了指即將经过的那几双德军皮靴。
  在那几名德军巡逻兵经过车厢的一瞬间,几双黑手突然从车底伸出,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他们被猛地拖进了车底。隨后便是一阵令人发毛的骨骼碎裂声和短促的窒息声。
  rts界面上,那五个红点瞬间熄灭。
  坐在亚瑟身旁的赖德少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场正在举行的通灵仪式,亚瑟在请神,然后上帝回应了他的呼唤。
  车厢內昏暗的红色战术灯光投射在亚瑟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冷酷的大理石雕像。
  赖德看不见前线。他只能听到雨点敲打车顶的单调声响,以及耳机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循环:亚瑟指出一个个他根本看不见的目標,几秒钟后,亨利上尉匯报清除確认。
  每一道命令都精確到了米,每一次预警都分秒不差。
  冰冷的汗水顺著赖德的脊梁骨滑落,浸透了他那件发餿的军官服,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贵族,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我的上帝————”
  赖德在心里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地图包:“这根本不是在指挥步兵作战。这傢伙————是在对著剧本念台词吗?他难道长了一双透视眼?”
  他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英国贵族,此刻看起来比那些传说中的盖世太保还要令人畏惧。
  22:55,圣罗克编组站核心区,德军兵营。
  这里是由车站候车室临时改建的宿营地。大约八十名德军士兵正在里面睡觉。门口的两挺mg34机枪依然架著,但机枪手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趴在沙袋上一动不动。
  麦克塔维什带著三干名浑身湿透、满身泥浆的苏格兰士兵,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栋建筑。
  ——
  亚瑟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直接宣判了这些德军士兵的命运:“不需要俘虏。”
  “我们没有食物餵给这一百张嘴,也没有卡车来运送他们。如果放走一个,明天早上斯图卡就会找到我们。”
  “动手。”
  麦克塔维什点了点头。他並不是嗜杀成性,但这就是战爭。要么这八十个德国人死,要么斯特林突击群的四千人死。
  无论怎么算,这道题都只有一个解。
  他挥了挥手。
  手持匕首和加重工兵铲的苏格兰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了候车室的大门。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於里面的人来说是地狱,对於外面的人来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枪声。
  只有沉闷的打击声,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剁肉。偶尔有一声短促的惨叫,但旋即就被闷在了喉咙里。窗户上映出混乱晃动的人影,但很快就归於平静。
  当麦克塔维什再次走出大门时,他手里的工兵铲上还在滴著粘稠的液体。
  “灯塔”,这里是屠夫”。”
  麦克塔维什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罕见的疲惫和一丝髮泄后的空虚:“区域已肃清。编组站现在是我们的了。”
  “很好。”
  亚瑟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rts界面上,所有的红点已经全部消失。
  “赖德少校。”
  亚瑟转过头,看著这个已经呆滯的副官:“通知全车队。熄灯驾驶。立刻进站。”
  “告诉那些还在抱怨路难走的士兵们,他们的圣诞礼物提前到了。
  23:15,圣罗克车站货运站台。
  几十盏手电筒和应急灯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光柱在雨夜中交错,照亮了那列静静停靠在铁轨上的庞然大物。
  这是三列標准的德军军用重载列车,每列由两台br—52型蒸汽机车牵引。几十节平板车厢和棚车绵延不绝,像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
  当负责查验物资的士兵们割开那些覆盖在平板车厢上的厚重防水帆布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帝啊————”
  一名来自第1军装甲团的坦克手,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面前那个冰冷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辆崭新的四號坦克d型。
  虽然那门短粗的75毫米kwk37l/24火炮看起来就像是一截被切断的烟囱—
  或者是某种滑稽的“雪茄头”——但对於那些开惯了玛蒂尔达、手里只有那根“2
  磅牙籤”(40mm)的英军坦克手来说,这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福音。
  这意味著他们终於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高爆弹,不再需要像傻逼一样用实心穿甲弹去戳德军步兵的散兵坑。
  但真正让他们眼红到发狂的,是炮塔內部:
  通透得仿佛不存在玻璃的卡尔·蔡司精密光学瞄准具,以及那个最要命的东西——fug5车载无线电台。
  不是只有指挥车才有,而是每一辆车標配。
  这代表著一种完全不同的战爭理念:当英国人还在试图用手旗和吼叫在战场上指挥铁盒子散步时,德国人已经通过无线电波將每一辆坦克连成了一个致命的整体。
  虽然在此前的突围战中,亚瑟曾下令將可携式无线电强行塞进了b1重型坦克和玛蒂尔达那狭窄的炮塔里。
  但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如同蜘蛛网般裸露的电线、用胶布固定的接收器,怎么看都像是在精致的机械里强行塞进了一块砖头,满满的廉价感。
  而眼前的这些?
  懂不懂原配的含金量啊,小子。
  专用的减震机架、集成的內部通话系统、完美屏蔽的走线————这套fug5电台不是后天移植的“假肢”,而是这台战爭机器与生俱来的听觉器官。
  要知道,在阿拉斯,德国人看著玛蒂尔达那怎么都打不穿的厚脸皮馋得流口水;而现在,英国人却抚摸著四號坦克的火炮和电台,眼中满是嫉妒。
  “整整二十四辆————”赖德少校数著车厢,声音都在发抖,“还是全新的。
  甚至连出厂的防锈油都没擦乾净。”
  而在后面的车厢上,停著六辆外形低矮、没有炮塔的怪傢伙——三號突击炮a
  型(stugillausf.a)。
  它们就像是趴在地上的钢铁甲虫,那门同样的75毫米短管炮从低矮的车体前部伸出,散发著致命的压迫感。
  看著眼前这些低矮得仿佛是在贴地爬行、连炮塔都没有的三號突击炮,麦克塔维什感到一阵恍惚。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种“没脖子”的钢铁怪胎。
  上一次见到它们时,还是在阿兹海布鲁克那个庄园里—一只不过那时候,他和斯特林少爷差点一起被这玩意儿碾碎,而这一回,他是拿钥匙的主人。
  而在更后面的几节车厢里,是整整八十辆欧宝“闪电”3吨卡车和二十辆sd.k
  fz.251半履带装甲车。
  对於这支已经在烂泥地里挣扎了三天的部队来说,这不仅仅是装备,是腿,是命。
  亚瑟从指挥车上跳下来,马靴踩在满是煤渣的站台上。他走到一辆四號坦克前,用力拍了拍那灰色的装甲板。
  “这就是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一直追著我们屁股打的资本。”
  24辆中型坦克。6辆突击炮。20辆装甲运兵车。80辆重型卡车。以及足够这支机械化部队在大半个法国跑个来回的800桶燃油。
  如果算上他手里原有的那几千名步兵,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临时混编旅”了。
  这是一个火力超编、机动性拉满、且披著党卫军偽装皮囊的重装甲战斗群(k
  ampfgruppe)。
  亚瑟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眼睛里发光的军官们:“现在,这些资本姓斯特林了。”
  “让坦克手立刻试车!哪怕是现学现卖,也要在一个小时內把这些傢伙开下来!我知道德国坦克的驾驶方式和我们的不一样,但它们不需要你像踩缝纫机一样踩离合器。告诉那些司机,如果谁把德国人的变速箱弄坏了,我就把他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整个站台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不再疲惫,贪婪驱使著他们爬上火车,撬开油桶,搬运那一箱箱贴著德文標籤的军用口粮和弹药。
  亚瑟並没有在那些喧闹的坦克旁停留太久。
  在確认车辆完好后,他像是一个拿著提货单的仓库管理员,径直穿过了堆满物资的站台,走向了列车尾部那节不起眼的、全封闭的棚车。
  在rts的全息地图上,这节车厢正闪烁著刺目的金色高亮標记——在游戏里,那往往是“关键任务物品”的独有光芒。
  “长官?”
  让娜中尉有些疑惑地看著亚瑟停在了那扇掛著红色铅封和党卫军封条的大门前。
  封条上印著黑色的哥特字体:“geheimekommandosache”(绝密军事物资)。
  “让工兵撬开它,让娜。”
  亚瑟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那个狰狞的標誌:“坦克和大炮只是工具,而这里面装著的,才是我们走出法兰西的护照”。
  “
  隨著工兵手中撬棍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沉重的铅封被剪断,滑轮门在生锈的轨道上发出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借著手电筒的光柱,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樟脑球和新棉布混合的味道。
  车厢里整齐排列的木箱一直堆到了车顶。让娜和米勒一起撬开了最近的几个箱子。
  里面是一套套摺叠整齐的、印著奇怪斑点的布料。
  亚瑟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他平静地伸出手,仿佛早就知道它们会在那里一样,准確地抓起了一件迷彩罩衫。
  “m38式悬铃木迷彩(platanenmuster)。”
  亚瑟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棉布质感,嘴角上扬:“尺码很全。德国人的后勤总是这么令人放心。
  1
  在旁边的箱子里,是崭新的m35钢盔及配套迷彩盔罩;再旁边,是成捆的黑色领章,左边绣著那两道令人胆寒的银色闪电——sigrunen。还有宪兵使用的金属胸牌(gorget)、做工精良的皮革腰带、以及那种帽墙极其高耸的党卫军军官大檐帽。
  这是一整车皮配发给“警卫旗队”的换装物资,看来元首很心疼他的信徒们所付出的牺牲。
  亚瑟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件迷彩罩衫扔到了让娜的怀里,然后隨手抓起一顶帽墙极高、带有银色滚边的党卫军军官大檐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帽墙正中央那个狰狞的银色骷髏徽章。
  这里有一个常被人搞混的误区:很多人以为只有臭名昭著的“骷髏师”才配戴骷髏。
  事实上,作为普鲁士驃骑兵“至死忠诚”传统的延续,骷髏徽章是所有党卫军大檐帽的通用標配,无论是集中营看守还是前线精锐,脑门上都顶著一个死人头。
  真正区分血统的,是旁边箱子里那些成捆的黑色领章。
  如果是骷髏师,领章上绣的也是骷髏;而眼前这些领章上,绣的是两道锋利的银色闪电——sigrunen(胜利符文)。
  这意味著它们属於党卫军最早、也是血统最纯正的“御林军”:警卫旗队(lssah)。至於那个著名的“钥匙”標誌—一代表师长泽普·迪特里希,通常只会作为战术符號喷涂在坦克和卡车的挡泥板上,而绝不会出现在军官的制服上。
  確认了这一点后,亚瑟有些粗鲁地將那顶代表著极高身份的大檐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对著车窗玻璃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帽檐压低,遮住了那双过於冷静的眼睛。
  一瞬间,那个穿著英军夹克的年轻上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阴冷气息、眼神傲慢的党卫军头子。
  他转过身,对著满脸错愕的让娜和刚赶过来的赖德少校张开双臂,展示著这身行头:“这才是真正的入场券”。”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在空旷的货场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通知全旅!所有人,立刻换装!”
  “把这种花衣服套在外面,戴上德国人的钢盔,把mp40衝锋鎗掛在脖子上!
  “”
  “从现在开始,把那些代表大英帝国的烂布条都给我扔了!我要在天亮前看到这支部队脱胎换骨!”
  赖德少校看著眼前这个头戴嵌有银色骷髏徽章的党卫军大檐帽、浑身散发著邪典气息的年轻贵族,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逐渐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了。既然上了这艘海盗船,那就只能做一个最凶残的船员。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杆,学著德国人的样子,用力併拢脚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在周围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来自伊顿公学的正统英国绅士,猛地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標准得令人髮指的纳粹举手礼:
  “heil, sterling!“
  连亚瑟都愣住了,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並没有纠正这个称呼,而是微微抬起马鞭,触碰了一下帽檐,回了一个傲慢的德式军官礼:“很有精神,赖德少校。或者是————赖德一级突击大队长(sturmbannfuhrer)。”
  亚瑟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赖德和让娜的脸上。他收敛了笑容,用一口纯正得仿佛带有柏林钢铁味道的德语,冷冷地说道:“但在那之前,记住一条新规矩。”
  “从这一秒钟开始,直到我们在见到友军之前,不准说英语。”
  “要么说德语,要么就把嘴闭上。听明白了吗?!”
  赖德再次大吼一声,这一次,他用生硬却响亮的德语咆哮道:
  “jawohl, mein fuhrer!(是,我的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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