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流水线与標准化,东吴来使
  第102章 流水线与標准化,东吴来使
  “这一百人,我不能让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根据你们考试的强项,我把兴业司分成了四个“科。”
  “第一科,统筹科。”
  陆云看向刘芝,“刘芝,你算术最好,大局观也强。你来做这统筹科的主事。”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干活,而是算帐。算整个益州的粮草流向,算每一座矿山的產量,算把物资运到汉中需要多少车、多少人、走哪条路最快。”
  “我要的不是“大概、“也许”,我要的是精准到石、斗、斤的数字!”
  刘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大声应道:“下官领命!”
  “第二科,製造科。”
  陆云指了指那个身体壮实的孙狼,“孙狼,你打铁出身,懂工艺。你带四十个人,去管那些高炉和作坊。”
  “但你不用亲自抡大锤。你要做的是盯著那些老师傅,看他们怎么干活,然后想办法让活儿干得更快、更好。”
  孙狼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只要能炼出好铁,让俺干啥都行!”
  “第三科,质检科。”
  陆云的目光落在了李丰身上,“李丰,你家学渊源,律令背得熟,人也细心。你来管这个。”
  “质检?”李丰有些没听懂。
  “就是找茬。”陆云冷声道,“每一批出炉的钢刀,每一车运出去的粮食,你都要带人去查。不合格的,全部打回去重做。谁敢偷工减料,你就拿律令办他!”
  李丰眼晴一亮。这是个得罪人的活,但也正是个掌实权的活,正合他李家实干的路子。
  “下官明白!定不让一件次品流出兴业坊!”
  “第四科,研发科。”
  陆云指了指剩下那群脑子最活络、在考试里有些奇思妙想的年轻人“你们跟著黄皓。他会让你们知道,火药是怎么炸的,玻璃是怎么烧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想,怎么把现有的东西变得更厉害。”
  分完组,陆云並没有让他们马上散去。
  “分工只是第一步。”
  陆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特製的钢尺,只有一尺长,上面刻著极其精细的刻度。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叫“標准“。”
  陆云举起钢尺。
  “以前,张家的尺子长一点,李家的尺子短一点。东边的车轮子大一圈,西边的车轮子小一圈。”
  “一旦车坏了,想换个轮子都找不到合適的,只能整辆车扔掉。”
  “这在兴业司,绝对不行!”
  陆云把钢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益州所有的工坊,所有的度量衡,必须全部统一!”
  “一尺就是这么长,一分一毫都不能差。一斤就是这么重,多一钱少一钱都不行。”
  “李丰,这就是你质检科的第一件大事。”
  陆云看著李丰,“我要让成都造出来的螺丝钉,拿到汉中去,隨便找个螺母就能拧上。我要让江陵断了的车轴,隨便从后勤拉一根过来就能装上。”
  “这叫通用,这叫標准化!”
  底下的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只知道书同文,车同轨是秦始皇的功绩。
  但直到今天,听到陆云这番话,他们才真正明白“车同轨”这三个字背后,蕴含著多么可怕的力量。
  那意味著无穷无尽的效率,意味著坏了隨时能修,意味著大军的后勤压力將减少一半以上!
  “受教了!”李丰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仿佛看到了一座严丝合缝的巨大机器正在缓缓转动。
  “还没完。”
  陆云走到黑板前,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上面点了几个点。
  “第二课,叫流水线。”
  “孙狼,你以前打铁,是不是一个人从选矿、烧炭、锻打、淬火,一直干到最后磨刀?”
  孙狼点头:“是啊,大家都这么干,一把刀得打好几天。”
  “太慢了。”
  陆云摇头,“那是作坊,不是工业。”
  “从今天起,你要把人分开。”
  “有力气的,专门负责抡大锤锻打;眼力好的,专门负责淬火;心细的,专门负责磨刀口。”
  “一个人只干一件事,干熟了,闭著眼睛都能干。”
  “铁料从第一个人手里传下去,经过几十道手,到了最后一个人手里,就是一把成品的钢刀。”
  “这就叫流水线。”
  陆云看著孙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把这种法子推广到每一个工棚。”
  “我要让以前一个月才能造出来的盔甲,现在三天就给我造出来!”
  孙狼瞪大了眼晴,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这种干活的法子,他一听就懂。
  如果一个人只负责给刀柄打孔,那他一天能打几百个,根本不用费脑子。
  “大人——这法子神了!”
  孙狼一拍大腿,“如果是这样,那些新来的学徒不用学全套手艺,只要教他一个动作,半天就能上手干活了!”
  “没错。”
  陆云笑了,“这就是要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
  最后,陆云看向刘芝。
  “刘芝,你的统筹科,要学会用表格说话。”
  陆云拿出一张早已画好的表格,上面有“日期”、“品类”、“数量”、“经手人”等栏目。
  “以后,別跟我写什么“大概、“尚可”。”
  “每天的生產情况,都要填在这个表里。这一张表,比你们写一万字的赋都要管用。”
  “我要看到数据,看到曲线。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哪里还能挤出更多的铁,哪里还能省下更多的粮。”
  刘芝接过那张表格,如获至宝。
  他以前做帐,总是写得密密麻麻,查起来头昏脑涨。
  可这张表,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表格,这分明就是治理天下的神器!
  “大人之才,真乃天授!”
  刘芝深深一拜,心悦诚服。
  陆云看著这群眼中燃烧著火焰的年轻人,把教鞭一扔。
  “行了,道理讲完了。”
  “都別在这儿愣著了,都给我动起来!”
  “去工坊,去库房,去矿山!”
  “用你们学到的东西,去把这兴业司,给我变成大汉最强的心臟!”
  “是!”
  一场无声的变革,就这样在这群年轻人的手里,开始了。
  成都,盛夏。
  蝉鸣声嘶力竭,热浪滚滚。
  一辆掛著“吴”字旗號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成都的东门。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满面愁容的长脸。
  此人正是东吴重臣,诸葛瑾,字子瑜。
  他看著窗外繁华的街景,尤其是那些路人身上整齐划一的短打布衣,还有远处兴业坊冒出的滚滚黑烟,眼中的忧色更浓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工业吗?”诸葛瑾喃喃自语。
  他此行,身负重任。
  孙权在建业发了雷霆之怒,说刘备借了荆州有借无还,如今得了西川还要耍赖。
  孙权给诸葛瑾下了死命令:要么把荆州要回来,要么就把诸葛瑾一家老小的脑袋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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