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斧头帮的报復
  津门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云舒坐在家族產业“大发米行”的柜檯后,手里漫不经心地翻著一本泛黄的帐簿。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留洋回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霍连山没在身边。
  不仅霍连山不在,就连那些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护院,也被他以“查帐不喜吵闹”为由支开了,身边只留了两个只会端茶递水的普通家丁。
  饵撒下去了,鱼也该咬鉤了吧?
  裴云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
  鬼市的消息传得快,那个叫“铁斧”的帮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但凡是混江湖的,面子比命大。
  他不敢直接攻打守备森严的裴府,那就只能在自己落单的时候下手。
  “少爷,这帐……”旁边的掌柜正要说话。
  突然,街道上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一样向两侧惊恐退散。
  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混杂著汗臭和劣质菸草的味道,瞬间衝散了米行里的米香。
  十几名穿著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並没有拿著遮遮掩掩的包裹,而是亮晃晃的、磨得飞快的手斧。
  为首的一个麻子脸大吼一声:“姓裴的!阎王爷喊你下帐!”
  话音未落,十几把利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寒光,直奔柜檯后的裴云舒而来。
  那两个家丁当场嚇得瘫软在地,连叫都叫不出来。
  裴云舒却笑了。
  那种笑意並未到达眼底,反而在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合上帐本,隨手將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终於来了。
  正愁没地方试试这层“铁皮”。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斧光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不退反进,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钻进了那群暴徒的包围圈中。
  “去死!”
  一名暴徒抓住了机会,绕到裴云舒身后,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裴云舒的后背狠狠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足以將人连脊椎带內臟一分为二。
  周围的看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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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闷响。
  既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
  那锋利的斧刃劈开裴云舒昂贵的西装,狠狠斩在他的背肌上,却像是砍在了一块裹著厚布的铁板上,竟然被反震得高高弹起!
  裴云舒身形微微一晃,眉头皱了皱。
  痛还是痛的,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但这金钟罩的铁皮境,果然没让我失望。
  只要不破防,那就是挠痒痒。
  “砍爽了吗?”
  裴云舒猛地回过头,那个偷袭的暴徒正愣神看著自己卷刃的斧头,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现在,该我了。”
  裴云舒狞笑一声,脚下生根,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铁线拳·崩劲!
  这一拳並没有那种花哨的破风声,却带著一股子沉闷的內爆力。
  “咔嚓——!”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暴徒的胸口。
  那暴徒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瞬间断成了十几截,断裂的骨刺直接扎穿了心臟。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口鼻中狂喷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一击必杀。
  周围的暴徒被这凶残的一幕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只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霸王龙!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老子剁了他!”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站在窗口。
  他正是斧头帮帮主,铁斧。
  看著手下久攻不下,铁斧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是个练家子,天生神力,但他能坐稳帮主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蛮力,还有不择手段。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老式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被围攻的裴云舒。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没有任何犹豫,铁斧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大片的铁砂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
  在枪口抬起的瞬间,裴云舒浑身的寒毛就炸立起来。
  那是生死之间磨练出的直觉,也是【敏捷】属性带来的超强反应。
  这孙子不讲武德!
  裴云舒心中暗骂,身体却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托大硬抗火器,而是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像是一只灵猫般躲到了堆积如山的米袋后面。
  “噗噗噗!”
  铁砂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木柜上,木屑横飞,几缕断髮飘落在地。
  只差一点,哪怕他是铁皮境,这么近的距离被喷子轰中,也得被打成筛子。
  裴云舒躲在米袋后,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头皮,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玩枪是吧?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探入怀中,再出来时,两把白朗寧m1910已经握在手中。
  米行里枪声大作,硝烟瀰漫。
  裴云舒背靠著米袋,闭上眼睛,耳朵微微颤动。
  脚步声、呼吸声、斧头摩擦声……
  所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砰!砰!
  他突然探出身子,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两枪。
  两名正准备衝过来的暴徒眉心瞬间绽开血花,仰面倒地。
  砰!砰!砰!
  又是三枪。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条生命的收割。
  这就是他在梦境中无数次推演、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枪法。
  冷静、精准、毫无慈悲。
  短短几息之间,衝进米行的十几名暴徒,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白色的米粒混杂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
  远处的铁斧看著这一幕,握著猎枪的手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富家少爷?
  这简直就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杀神!
  “跑!必须跑!”
  铁斧也是个果断的主,见势不妙,转身就从茶楼的后窗跳了下去,想要借著错综复杂的巷弄逃窜。
  “想走?”
  裴云舒从米袋后站起身,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冷冽如冰。
  他並没有急著追,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出门,看著铁斧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的冷笑。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裴云舒几个起落便追进了巷子。
  铁斧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胆俱裂,刚想回头开枪,却发现裴云舒已经到了身后。
  “下去跟你兄弟团聚吧。”
  裴云舒没有开枪,而是借著衝刺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铁斧的膝盖弯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迴荡。
  “啊——!!!”
  铁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那条粗壮的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整个人重重跪倒在脏兮兮的泥水里。
  他刚想挣扎,一只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裴云舒站在他身后,微微喘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铁斧帮主,跑这么快,是赶著去投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