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倒老蛤蟆王蔼
  这几天,张天奕过得可谓是神仙日子。
  没有早课,没有晚课,没有师父张静清那根隨时可能落在屁股上的藤条,也没有必须要背诵的晦涩道经。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是荣山那个大块头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饭——必须是带肉的。
  吃完饭,就在刚装好百兆宽带的院子里,翘著二郎腿,连著wifi,补这些年来落下的番剧和游戏。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手机屏幕上,那个拿著大宝剑的角色在张天奕的操控下大杀四方。
  “哈哈哈哈!爽!”
  张天奕把手机一扔,摊在太师椅上,看著头顶被四角天空框住的蓝天白云,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没人管的感觉,真特么爽啊!”
  想当年,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虽然顶著天才的名头,但张静清管他管得那叫一个严。
  练功稍微偷点懒,藤条伺候。
  吃饭挑食,藤条伺候。
  带著师兄弟们下河摸鱼,藤条伺候。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师父能出个远门,让他哪怕能有一天没人管。
  可现在,真的没人管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从太师椅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三支高香,走进了屋內。
  屋內正中央,供奉著歷代天师的牌位。
  而在最新、也是最靠下的位置,立著一块黑色的木牌。
  【恩师张公静清之位】
  张天奕点燃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看著那个名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像往常一样,小声嘀咕道: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过得挺好,大个子虽然老了点,但把你那套唬人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晋中……晋中受了苦,但我回来了,以后谁也別想再动他。”
  “至於大耳贼……”
  张天奕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放心吧,那小子的孙子,我会替他看著。”
  “行了,你在下面要是缺钱花了,就给大个子託梦,別来找我,我现在可是穷光蛋,还得靠啃老。”
  拜完师父,张天奕转身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他习惯性地开启“心网”。
  突然捕捉到了一阵並不和谐的波动。
  几股极其强大的炁,正在天师府的会客堂里碰撞、交织。
  此时,距离他几百米外的会客堂。
  心网如同一只无形的耳朵,將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陆,你可想好了?那是通天籙!”
  “你就这么拿出来给一群小辈当奖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尖锐且傲慢的声音说道。
  “哼,王蔼,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得到你王家来指手画脚?”陆瑾的声音带著火气。
  “嘿嘿,老陆,话不是这么说。这八奇技乃是取乱之道,你把它拋出来,这罗天大醮怕是要乱咯。”
  另一个阴惻惻的声音附和道。
  院子里的张天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王蔼?王家那个老东西?”
  记忆的碎片再次拼凑起来。
  他记得,当年还没闭关的时候,王家还只是个跟在四大家族后面摇旗吶喊的二流货色。
  这王蔼年轻的时候,好像还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揍过。
  “一群老帮菜,开会居然不叫我?”
  张天奕理了理身上那件印著海绵宝宝的亮黄色t恤。
  然后把那副蛤蟆镜往鼻樑上一架,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会客堂走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给这帮老傢伙松鬆土。”
  ……
  天师府,西厢会客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微闭著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对周围的爭吵充耳不闻。
  左侧坐著陆瑾,此时正板著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右侧,则坐著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其中一位是个满脸老年斑、拄著拐杖却依然眼神阴鷙的老头,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家主,王蔼。
  另一位则是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透著股阴狠劲的老头,吕家家主,吕慈。
  “老天师,这事儿您就不管管?”
  王蔼用拐杖顿了顿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通天籙要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那可是整个异人界的祸害。依我看,不如由我们十佬代为保管……”
  “保管?”
  陆瑾冷笑一声,刚要拍案而起。
  砰!
  会客堂那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控制得极好,门没坏,但发出的巨响把屋里几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海绵宝宝t恤、破洞牛仔裤,戴著大墨镜的年轻人,手里还抓著一把瓜子,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呸!”
  “哎呀,这天师府的瓜子就是不香,还是得吃恰恰的。”
  王蔼和吕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一旁的陈金魁和风正豪也是惊讶。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
  如此没有规矩!
  在座的可是当今异人界的巔峰十佬,是老天师!
  这小子居然敢踹门而入,还穿得如此……伤风败俗?
  “张之维!这就是你们天师府的待客之道?!”
  王蔼脸色一沉,先声夺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朝著那个年轻人碾压过去。
  他虽然老了,但那一身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换做普通异人,被这股威压一衝,怕是当场就要跪下。
  然而。
  那个年轻人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甚至还停下来,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王蔼。
  “哟?”
  张天奕指著王蔼,扭头看向张之维,一脸夸张的惊讶:
  “大个……咳咳,掌门师兄!咱们山上什么时候进了只老蛤蟆?长得真別致啊!”
  噗——
  正在喝茶的陆瑾,再一次没忍住,茶水喷了一地。
  他死死捂著嘴,肩膀剧烈抖动,整张脸憋得通红。
  老蛤蟆?
  形容王蔼?
  妙啊!
  太特么妙了!
  这二师兄的嘴还是这么毒!
  “你说什么?!”
  王蔼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蛤蟆?
  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小畜生!没大没小!既然你家大人不会管教,那老夫就替他们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王蔼手中的拐杖猛地抬起。
  一道黑色的炁如同一条毒蛇,带著腥臭的风声,直奔张天奕的膝盖而去。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普通异人的腿当场就得废。
  “哎哟,老蛤蟆急了,要咬人了。”
  张天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脚,就像是隨意地想要踩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滋——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起势。
  一道微弱的、大概只有手指粗细的紫色雷光,瞬间从他脚底炸开。
  后发先至!
  “轰!”
  那道黑色的炁蛇在碰到紫雷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烟消云散。
  而那道紫雷去势不减,顺著地面如游龙般窜出,精准地劈在了王蔼那根价值连城的龙头拐杖上。
  咔嚓!
  坚硬如铁的拐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余下的电流顺著王蔼的手臂直衝而上。
  “呃啊!!”
  王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在椅子上剧烈抽搐了一下。
  头髮瞬间竖起,冒出一股焦糊味。
  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此刻被电得一片漆黑,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眯著眼的吕慈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如疯狗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这年轻人……
  隨手一击,竟然破了王蔼的手段,还让他吃了这么大亏?!
  这怎么可能?!
  “嘖嘖嘖。”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什么味儿啊?烤蛤蟆?掌门师兄,这可不行啊,咱们是出家人,不能杀生,更不能隨地烧烤。”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还在抽搐的王蔼。
  径直走到陆瑾旁边的空位上——那原本是留给另一位十佬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下,把脚往桌上一翘,抓起桌上的果盘就开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