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师爷来了,青天就有了!
  静室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张楚嵐跪在地上,保持著那个懵逼的姿势,大脑正在以每秒八千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这非主流潮男不是神经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势力的杀手。
  其次,他是老天师的师弟。
  这可是龙虎山最高辈分的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
  他是张怀义的二师兄。
  也就是自己亲爷爷的亲师兄!
  而且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人不仅认识爷爷,关係还极铁,甚至爷爷都怕他。再加上刚才那根小手指头轻易化解自己全力一击掌心雷的恐怖实力……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特么是天上掉了一座金山,直接砸在了自己脑门上啊!
  张楚嵐那双原本充满了惊恐、警惕、算计的小眼睛,在想通了这一切的瞬间,突然迸发出了比那一千瓦大灯泡还要刺眼的光芒。
  “滋溜——”
  仿佛变脸一般,张楚嵐脸上那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都觉得肉麻的、发自肺腑的、极其諂媚的……
  灿烂笑容。
  “师爷!!!”
  这一声呼唤,叫得那是百转千回,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张楚嵐並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利用膝盖作为支点,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膝行滑铲”。
  “嗖”的一下,他就滑到了张天奕的面前。
  猛虎伏地式!
  然后,在老天师那抽搐的眼角注视下。
  张楚嵐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地、紧紧地、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张天奕的大腿。
  真·抱大腿。
  “二师爷!呜呜呜!亲人啊!!”
  张楚嵐把脸埋在张天奕那条破洞牛仔裤上,嚎得惊天动地:
  “楚嵐苦啊!楚嵐这十几年过得那是猪狗不如啊!”
  “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原来我在这世上还有您这么一位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法力无边的亲师爷啊!”
  “您怎么才出来啊!您要是早点出来,孙子我至於被人欺负成那样吗?呜呜呜……”
  一边哭,张楚嵐还一边偷偷用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张天奕那双昂贵的限量球鞋上蹭了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什么尊严?
  什么面子?
  在这么粗的一根大腿面前,那算个屁!
  这可是能跟老天师平起平坐,甚至比老天师还要年轻、还要霸道、还要护短的顶级大佬!
  而且看起来,这位二师爷跟那个整天端著架子、满嘴“不可说”的老天师不一样。
  这位二师爷……路子野啊!
  这骷髏卫衣,这破洞裤,这墨镜……这分明就是自己人啊!
  “哎哎哎!撒手!撒手!”
  张天奕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手里的茶水都洒出来几滴。
  他嫌弃地用脚尖顶了顶张楚嵐的脑门:
  “鼻涕!鼻涕蹭我鞋上了!这鞋三万多呢!全球限量的!”
  “赔!孙子给您赔!”
  张楚嵐死不撒手,抬起头,那张脸上掛著泪珠,却笑得跟朵花一样:
  “別说三万,只要师爷您高兴,孙子把自己卖了给您买鞋都行!”
  “师爷,您这腿真结实!这肌肉线条,这就叫力量美!还有这裤子,太潮了!简直就是为了师爷您量身定做的!”
  “这也就是师爷您这气质能压得住,换了现在的那些小鲜肉,穿上那就是要饭的!”
  一旁的张之维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感觉龙虎山的脸都被这爷孙俩丟尽了。
  “楚嵐,站起来说话。”
  张之维无奈地说道,“堂堂七尺男儿,成何体统。”
  “我不!”
  张楚嵐理直气壮地回懟了老天师一句,“我就要在二师爷腿边待著!这里有安全感!这里有家的味道!”
  说著,他又往上蹭了蹭,一脸崇拜地看著张天奕:
  “师爷,您刚才说要把天捅个窟窿给我补上,是真的吗?”
  张天奕看著脚边这个毫无底线的玩意儿,原本想踢开他的脚,硬是没捨得踢下去。
  他乐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怀义那个闷葫芦,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这孙子……
  那是把坏和怂直接写在脸上了,而且坏得坦荡,怂得真诚。
  这就叫……不摇碧莲。
  但不得不说,这种性格,在这个吃人的异人界,才是活得最久的。
  “行了,別拍马屁了,我就吃这一套……嗯,虽然听著確实挺顺耳的。”
  张天奕伸手,在那满是髮胶的马尾辫上胡乱揉了一把,把张楚嵐的髮型揉成了鸡窝。
  “起来吧。既然叫了这一声师爷,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
  张楚嵐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雷达还灵敏。
  “有好处?”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然后极其狗腿地跑到桌边,端起茶壶,给张天奕续满茶水。
  “师爷,您喝茶!小心烫!”
  张天奕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期待的便宜孙子,缓缓说道:
  “我看你体內的雷法,练得稀碎。”
  “原本好好的阳五雷,让你练成了半吊子。那层金光咒也差很多火候,其他的……简直是给怀义丟人。”
  张楚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爷,这不怪我啊。我爹失踪得早,我这十几年都要躲著异人界,根本不敢练啊。而且……我这还得守著那啥……”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捂了下裤襠,一脸的幽怨。
  “行了,別提你那守宫砂了。”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確实是你爷爷给你留的保命符,但在我看来,也是个累赘。”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种外力来约束欲望。”
  说著,张天奕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著那一抹妖异的紫电。
  “把手伸出来。”
  张楚嵐二话不说,立马伸出双手,手心朝上,恭敬得像是领圣旨。
  “滋!”
  张天奕的指尖轻轻点在张楚嵐的眉心。
  张楚嵐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流,伴隨著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护主的雷霆之力,瞬间衝进了他的灵台!
  “轰隆——”
  他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体內那有些驳杂、虚浮的阳五雷,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疯狂地压缩、提纯!
  那些因为多年未曾全力修炼而產生的杂质,被这股紫电瞬间焚烧殆尽!
  更重要的是。
  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雷法的另一种境界。
  那是超越了单纯的“阳”与“阴”,直指天道本源的……
  “这是……先天雷引?”
  一旁的张之维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著张天奕。
  “老二,你这见面礼给得有点重啊。这小子现在的身板,受得了吗?”
  “受得了。”
  张天奕收回手,脸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对晚辈的期许:
  “这小子的经脉比我想像的要坚韧。这十几年虽然没怎么练气,但那一身挨打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基础打得不错。”
  张楚嵐此时浑身颤抖,身上冒著淡淡的白烟。
  但他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爽!
  体內的炁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那种阻塞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充盈感!
  “这……这就是满级大號带练的感觉吗?”
  张楚嵐睁开眼睛,眼底竟然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紫芒。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多谢师爷赐功!!”
  “谢个屁。”
  张天奕重新戴上墨镜,往椅子上一瘫,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下水道,顺便给你留了个种子。至於能发芽成什么样,还得看你自己。”
  “不过……”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拿了我的好处,那这次罗天大醮,你就得给我好好表现。”
  “別整天想著装孙子、打假赛。我要你一路贏上去。”
  “谁敢拦你,你就用雷劈他。劈不过……”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报我的名號。”
  “你就说,我是龙虎山张皮卡的孙子。我看这山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张楚嵐听得热血沸腾。
  张皮卡!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很像宠物小精灵,但在此时此刻的张楚嵐耳中,这就是世界上最霸气、最让人安心的名字!
  “得令!!”
  张楚嵐挺直了腰杆,第一次在天师府里感觉到了什么叫底气。
  以前他是人人喊打的炁体源流余孽。
  现在?
  他是天师府二师爷的亲孙子!
  谁敢惹我?
  “对了,师爷。”
  兴奋劲儿过后,张楚嵐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张天奕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
  “您这……看著也太年轻了吧?这皮肤,这胶原蛋白……您是不是也跟宝儿姐一样,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诀啊?”
  张楚嵐在自己的亲师爷面前,毫不避讳地暴露了这个秘密。
  “宝儿姐?”
  张天奕眉毛一挑,“就是刚才那个拿铁锹想埋我的瓜娃子?”
  “对对对!就是她!”
  张楚嵐像是献宝一样说道,“她也是看著二十来岁,但是活了好久了,而且完全不会老!您俩是不是……那个,有什么共同语言?”
  张天奕透过墨镜,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冯宝宝。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个女孩……
  身上的气很奇怪。
  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空。
  那种纯粹的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但又蕴含著无限的生机。
  “不一样。”
  张天奕收回目光,敲了张楚嵐一个脑瓜崩:
  “少打听大人的事。我是天生年轻的,她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带著你的宝儿姐滚蛋吧。”
  “记住,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別给我丟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天天酷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就把你那亮晶晶的守宫砂,当成灯泡掛在天师府大门口展览。”
  “!!!!”
  张楚嵐只觉得裤襠一阵凉风吹过,嚇得浑身一哆嗦。
  “明白!绝对明白!”
  “师爷您忙!师爷您玩好!孙子这就滚!这就滚去修炼!”
  张楚嵐如蒙大赦,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倒退著往门口走。
  等到退出房门,拉起还在数蚂蚁的冯宝宝,张楚嵐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囂张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龙虎山的空气。
  真香啊!
  “张楚嵐,你笑得好噁心。”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宝儿姐,你不懂!”
  张楚嵐一把搂住冯宝宝的肩膀,指著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意气风发地说道:
  “从今天起,咱们在这龙虎山上,可以横著走了!”
  “咱们上面……有人了!”